漫談西方馬戲傳統習俗

文︱（中國雜技家協會）

圖︱作者提供

《詠梅——倒立技巧》劇照

2019年11月，應第四屆澳大利亞國際馬戲節邀請，中國雜協組派福建省雜技團的《詠梅——倒立技巧》和《快樂的小丑——砌磚轉盤》兩個節目赴澳參賽，《詠梅——倒立技巧》獲得金獎。在組織聯絡過程中，澳方組委會一再要求審看演出服裝，強調最好不要是綠色的。筆者經了解才得知，對于西方舞臺表演者來說，穿綠色演出服蘊含著不祥，背后有一段悲慘的故事。

故事源于法國喜劇作家、戲劇活動家、演員讓·巴蒂斯特·波克蘭之死，人們可能更熟知他的藝名莫里哀（Molière）。莫里哀是17世紀法國古典主義文學及歐洲文藝復興運動的杰出代表，在歐洲喜劇史上有著重要地位，其代表作品有《無病呻吟》《偽君子》《吝嗇鬼》《唐璜》等。

莫里哀生活在資產階級興起、封建統治日趨衰落的文藝復興時期。他非常同情勞動人民，從各個方面揭露剝削階級的丑惡形象，包括昏庸腐朽的貴族、坑蒙拐騙的僧侶、附庸風雅的資產者及利欲熏心的高利貸者等，讓剝削者在觀眾的笑聲中受到批判。

1673年2月17日晚，《無病呻吟》在法國巴黎劇院上演，莫里哀擔綱主角。患肺結核多年的莫里哀一直帶病演出，開演前，他的妻子懇切地勸道：“你病得這樣重，就不要演了吧”。他回答說：“能有什么辦法呢？如果不演出，那50個可憐的兄弟又怎么生活呢？”他忍著病痛參加了演出。劇場里座無虛席。莫里哀飾演的劇中人“心病者”是一個掛著醫生招牌的江湖騙子，沒病裝病，而扮演他的莫里哀卻真正有病，經常痛苦地皺眉咳嗽，觀眾還以為是演得逼真，熱烈地鼓掌喝彩。由于咳嗽震破了喉管，掌聲尚未平息時，他的生命已結束，倒在了舞臺上。由于莫里哀在去世時穿的是綠色演出服，從那時起演員們就迷信穿綠色演出服寓意著不祥。

在西方馬戲界，像這種習俗還有很多。如在顏色方面，舞臺演出服使用銀色意味著演藝公司經濟實力很強，藍色則代表演出將會失敗或公司破產。原因是在混合色出現以前，藍色染料非常昂貴，如果使用太多藍色，公司將面臨財務危機，即使有投資，讓投資者花費太多錢也不合適。如今，隨著科技發展，消費藍色早已不成問題，但迷信的說法一直流傳了下來，如果演出服上帶有藍色，總會加些銀色，抵消藍色帶來的負面聯想。

關于行為上的一些習俗還有：如果已經出發去馬戲大篷，就不要回去拿忘帶的道具；不要在化妝間吃花生；不要拿著張開的傘進入馬戲場，這會帶來霉運；不要在馬戲篷里撿別人丟下的錢，這會影響生意；不要把馬戲合同放在床上或在床上數演出勞務費；總要右腳先踏入馬戲場；演出服下面要穿內衣等。

還有一些習俗有著有意思的故事，譬如：

在馬戲大篷或化妝間吹口哨會帶來不幸。這一說法源于劇院。劇院里使用的索具都是由帆船索具改裝而成，因此許多舞臺工作人員都是老水手。在耳機、對講機等通訊產品使用之前，舞臺工作人員都是按水手的習慣靠口哨傳遞信號，升降道具。如果什么人在后臺吹口哨，可能會傳遞錯誤信息，釀成嚴重后果。

演出前不要計算觀眾的數量。這個說法也源于劇院。如果演出前計算觀眾數量，人數較少，演員們就會士氣低落，影響演出效果；如果觀眾數量很多，演員們會有很大壓力，也會影響演出。因此，表演者在上臺前不要計算觀眾數量。

不要在馬戲大篷里睡覺，尤其在鎖具下面。此說法有兩個原因：一是馬戲大篷畢竟是搭起來的，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散架倒了，總會有危險，歷史上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故，四名工作人員因此喪生；二是馬戲團到城鎮演出時，會有一些地痞流氓歧視馬戲團里那些“畸形”人，會喝醉酒后趁夜到馬戲團撒野，一般都是先到馬戲大篷找人。

在巡游或趕路時，不能回頭。在西方馬戲發展的鼎盛時期，馬戲團隊伍里常常會夾雜一些觸犯過法律的人。行進中向前看、不回頭，也寓意著面向新的開始，回頭會帶來過去的不幸。

鞋不能放在梳妝臺上。在馬戲團駐扎的營地，鞋子難免會踩到泥巴或動物糞便，如果把鞋放在梳妝臺上，污物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

不要挪動已就位的行李箱。在以前，馬戲團經常使用駱駝托運行李箱，如果挪動已捆好的行李箱，很容易捆不結實，在路途中就容易丟失。

不要背對馬圈坐著。馬圈是馬戲演員的一切，是他們的家、事業及生命。如果背對馬圈坐著，意味著背對自己的康樂。

在問候語方面，永遠不要說“Goodbye（再見）”，要說“See you down the road（路上見）”。在問候演員時不要說“Good luck（好運）”，因為這么說一般會理解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人們通常說“Break a leg（樂斷腿）”或“Chookas（雞肉大餐）”。

“Break a leg（樂斷腿）”說法的緣由有很多種，最初是說當鞠躬時會打斷腿部延伸的線條，所以鞠躬次數越多，表示表演越成功。另一種說法則要追溯到古希臘時，觀眾在為演員叫好時會跺腳，有時太激動了，以致于折斷了腿。向演員問候“Break a leg（樂斷腿）”，是希望表演能夠達到那樣的極致。

“Chookas（雞肉大餐）”是澳大利亞的說法。在20世紀初，如果觀眾滿座意味著更多的收入和美味的雞肉大餐。表演之前，會有人計算觀眾的數量，如果非常多，就會向演員們喊“Chookas”，意思是晚餐將有美味的雞肉。

在寓意方面，孔雀羽毛會帶來不幸。這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吉普賽傳說。孔雀在許多中東國家被譽為權力、能力和財富的象征。隨著領主們不斷發動戰爭，越來越向現在的中歐地區前進，吉普賽人遭受嚴重迫害。孔雀羽毛就跟“邪惡”聯系了起來，羽毛上的點也成為“邪惡之眼”，預兆著厄運。

飛鳥困在馬戲大篷里，寓意著將會有人死去。在古希臘，人們相信飛鳥是逝去的靈魂，飛入屋子，是要引領將死之人離去。

大象毛發能帶來好運。大象的毛發雖然看起來很多，但長得并不快，也不易脫落，這都源自大象敏感的皮膚（它們能感覺到一只蒼蠅落在身上）。大象表皮的毛發起到保護作用，因此非常硬，不能用剪刀剪，也不能用剃刀刮。玲玲兄弟馬戲團的大象看護人都是用酒精噴燈“剃”大象，只留下一層短茬作為保護，這樣也不會傷害大象。因此，能夠撿到大象脫落的一根毛發是非常難的事（如果你想從大象身上拔毛發，那是極危險的）。所以，人們認為大象毛發能夠帶來好運。此外，大象的照片或雕塑，鼻子必須上翹，這樣可以帶來幸運或表示幸運不會流失。大象鼻子上翹代表著高興、興奮，向下則代表哀悼。在美國伊利諾伊州伍德勞恩公墓的休息區，有幾只大象的雕塑，它們的鼻子朝下，一齊指著一塊區域，那里葬著1918年一列馬戲團火車失事中喪生的86名乘客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