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瑋
接到方言傳承與保護的選題時,我內心既惶恐又興奮。興奮源于,作為一個曲藝和文藝愛好者,我對文字和語言一直有著濃厚興趣;惶恐大抵是因為我從小在普通話環境中長大,不會說任何一種方言。
像我這樣的人恐怕不在少數,這種傳承危機也在后續的采訪中得到證實。在城市化進程加速和普通話大力推廣的今天,有多少80后、90后甚至00后會選擇主動學習和在日常生活中運用方言,而他們的下一代,“鄉音”又何從談起?
方言不僅是拉近彼此關系,找尋“共同語言”和界定身份認同的工具,除了交際功能,方言的意義和價值頗為豐富。相聲、小品舞臺上,方言對于塑造人物,將觀眾帶入故事情境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比如說趙麗蓉的唐山話,馬三立的天津話,廣受歡迎的東北話。方言還是一種使文化和藝術表現形式得以熠熠生輝、流傳至今的根源和基礎。例如,張藝謀的電影《金陵十三釵》中一段名為《秦淮景》的插曲,用吳方言演唱,這一插曲原作為南方民間小調《無錫景》,在北方還有同曲不同詞的小調《照花臺》,不同地方的方言讓每一小調有了獨特的味道及持久的生命力。
采訪中,讓我頗長見識的一點是,方言是普通話的源頭活水,“打工”“炒魷魚”“酒吧”“自助餐”這些詞來自粵語,“沙發”“洋房”最早在上海話中被創造出來。方言里還蘊藏著無數鮮活、形象、生動的表達,比如天津話中把“打拳擊”說成是“搗皮拳”。
一些專家和我說,想要保護所有方言不大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