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澤民
我一向認為,高中班主任是教育口責任最重大的崗位。那階段的孩子情感綻放,可塑性強,渴望成熟,尋找榜樣,心理上最易受影響,也最不設防。而除了家長之外,班主任通常是與孩子接觸最深的成年人,風華正茂的高中生是一張既干凈、又渴望被涂抹的白紙,班主任的好壞可直接影響他們的一生,包括對未來世界的信任或懷疑。
匈牙利作家馬洛伊在上世紀30年代寫過一部成長小說《反叛者》,講“一戰”期間幾個即將高中畢業、奔赴戰場的高中男孩精心建起了一個不許成年人進入的“獨立王國”,但最終還是落入了成年人無恥的陷阱。許多人讀后都感震撼,因為實在超出了道德底線。
這幾天,一則“班主任讓女兒頂替自己學生上大學”的刷屏新聞,讓我所在的“北京八中83屆2班同學群”突然活躍了一陣。大家齊刷刷地回憶起班主任老師王魯軍,都由衷地慶幸,當年遇到了一位好老師。
80年代初是思想解放浪潮最洶涌的年代,但這浪潮能否從社會涌進教室,則取決于不同的老師。王魯軍教政治課,總是用盡量短的時間講完枯燥的課本并劃好重點,然后帶我們討論各種社會話題。除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外,還有《大眾電影》封底的《水晶鞋與玫瑰花》擁吻劇照是不是毒草?張華跳糞坑救老農值不值得?郎平說“不想當冠軍的運動員不是好運動員”是不是錦標主義……在他的引領下,我們第一次鄭重地思考人生問題。
王魯軍也致力打造團結的集體,但他從不用集體壓制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