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馬克思的全部學說構成了一個具有整體性特點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的整體性為社會風險治理提供了一定的理論遵循。在馬克思主義整體性的視角下,社會的發展是歷史唯物主義下的“漸整體性”,社會在分工的形式下各領域逐漸連為一個整體。社會中的人也表現出一定的社會性,人與社會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在人與社會的整體性下表現出了社會風險的連鎖性和全面影響性的特征,對于風險的治理要發揮人民的總體性對社會進行全域治理,并要進一步提高國家總體治理能力。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整體性;社會風險;治理
中圖分類號:A8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20)07-0026-03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指出要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新冠肺炎疫情所引起的社會風險考驗著我國的社會風險的治理能力,也引起我們對于社會風險治理的思考。新冠肺炎疫情所引起的社會風險表現出了全域性、整體性的特征,波及社會的眾多方面,影響社會中眾多的人群;對于其治理也應該運用整體性的思維與理論。馬克思主義理論不僅在其學說上表現了整體性,在社會與人的發展的問題上也闡述了整體性,基于馬克思主義整體性的視角,對社會風險治理的整體性進行探討。
一、歷史唯物主義下的社會發展的“漸整體性”
社會系統是具有整體性特征的系統,推動人類社會進步也必將是社會的整體性發展,這就是說社會的發展不是片面的,不僅僅是某個要素的發展,而是每個要素相互關聯基礎上的有序發展。作為物質系統一分子的社會也是一種整體性的存在,社會中的重要構成要素是人,人為了生存要進行物質生產,馬克思在其歷史唯物主義創立的標志性著作《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就指出過:“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1]所以說整個社會有其共同的基礎——物質資料。社會中各個方面的發展都以共同的物質資料作為基礎,但是這里的物質卻不是抽象意義上的,而是具體的歷史的物質資料,這是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基礎,也是社會整體向前發展的前提。
社會發展是趨向于整體性的,但這樣的整體性以分工的形式展現出來,分工增加了社會內部的聯系性。在進行生產的過程中人與人產生交往和分工,這就形成了生產關系,正是在這種人與人之間形成的內在關聯性,形成了社會的整體性。馬克思所創立的歷史唯物主義強調“每一個社會的生產關系,都形成一個統一整體”[2],社會是各種要素在自然中發展生成的一個整體,社會內部中的各種要素相互配合并在縱向上不斷發展才有了社會整體及其發展。整體性的發展從橫向上說,一是各個國家、地區的協同聯動發展,若是只謀求少數人幸福的社會,就是碎片化發展的社會。二是社會中經濟、政治、文化、生態等諸要素的發展,其中任何一個要素單獨的發展都不能夠促進社會的整體發展。從縱向上說,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是有序的、可持續的發展,不能為了今天的發展就放棄明天的發展,也不能說今天發展了就能夠保證以后的發展,眼光要長遠,要放在未來。而人則是貫穿于這橫向和縱向發展的始終的重要因素,所有的發展都要以人的發展為旨歸。
二、馬克思人學視域下人發展的社會性
馬克思指出人在不斷地生產和發展過程中逐漸擺脫對人的依賴,生發出對物的依賴;我們當前仍然處于馬克思所指明的物的依賴階段,這也是社會整體性的表現。在這種社會形態下,人的獨立性是附著于物上的,“人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2]。在這個意義上講,人的利益是在社會中實現的,人類這個共同體的利益都是在社會整體性發展中形成并得以實現的。人是組成社會最重要的因子,而每個人也絕對不是原子式的個人,而是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人。人的社會性是較于人的類本性的一大發展,但這樣的社會性絕不可能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終極狀態,因為人被編織于巨大的社會整體性之中,人更多地被社會所把握而非被個性所把握,正如海德格爾所指出的“座架”。人在這一階段的全面發展性取決于社會的全面性,同理,社會的風險性也會全面地影響到個人。在人的自然性和個性要依靠社會來進行展現的情況下,個人的命運就與國家和社會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個人作為社會中的組成部分,必然成了社會風險的起源者與承受者,這是由當前人的發展階段所決定的。
這就為我們的社會發展和風險治理提供了理論遵循,社會的發展與人的發展,社會的風險治理與人的風險治理顯然成了兩個統一。在社會發展與人的發展的統一方面,發展社會最終的目標是要發展人,要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不僅要實現一個區域內的少數人的發展,也要關注弱勢群體的發展,更要關注多數人幸福的實現。不僅要實現現在的人的發展,也要關心子孫后代的可持續發展。同時,社會的發展也要靠人的發展來推動,唯物史觀向我們表明的是:只有歷史中的人,才是創造歷史的偉大力量。當社會中的某個因素因為某種風險產生而產生退步時,處于社會系統中的人必將首當其沖受到傷害;而社會風險的生成又與社會中的人密不可分,可以說,社會風險的治理就是對于社會中的人的治理。因此,在當下人發展階段上,需要推動社會的全面發展以求得人的全面發展,對社會風險的全面治理就是對人進行風險有效規避的重要途徑。
三、社會整體性下的社會風險特征
社會是人組成的社會,人是社會中的人;在人與社會的整體性下,社會風險也具有了整體性的特征。這一特征表現在了社會風險具有連鎖性與對社會中的人的影響的全面性。
1.社會風險的連鎖性
社會的整體性決定了社會風險一旦發生便具有連鎖性。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風險的社會,小到日常生活,大到國際社會風云變幻,都充滿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風險的發生又具有鮮明的“滾雪球”效應,社會中的某個領域遭受到風險,其他領域也會遭殃。而在物質資料作為社會整體性基礎的情況下,經濟基礎作為社會系統的支柱,對社會的其他領域的影響更是顯而易見的。資本主義與生俱來的經濟危機便是社會風險連鎖性的最好明證,在資本統治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之后,一個環節的崩潰便引起整個社會系統的崩壞。但是,隨著社會發展整體性的深入,社會風險的連鎖性又進一步擴展,比如生態風險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而且生態風險甚至比經濟危機更具有根本性與破壞力,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就曾指出生態破壞的連鎖性:“美索不達米亞、希臘、小亞細亞以及其他各地的居民,為了得到耕地,毀滅了森林,但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些地方今天竟因此而成為不毛之地,因為他們使這些地方失去了森林,也就失去了水分的積聚中心和貯藏庫。”[3]
風險的連鎖性,也指向了一些發生概率小、難以預測的、會產生巨大后果的風險;人們在其來臨時,往往會措手不及,我們將其稱為“黑天鵝”事件。近期發生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就是一只典型的“黑天鵝”,新冠肺炎疫情正在全球蔓延,給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帶來巨大威脅,給全球公共安全帶來巨大挑戰。面對來勢洶洶的新冠肺炎疫情,國際社會只有加強合作,才能打贏疫情阻擊戰。疫情突如其來的到來,影響到了中國社會的方方面面,從經濟到管理等領域都受到了一定的沖擊,這次疫情風險的處置顯示出了在社會風險治理上的連鎖性和總體性。為了減小風險的發生帶來的次生災害,比如對經濟發展、人民生活等,對于各種能夠產生風險的領域要及早發現問題。另外,及時控制蔓延即加強對風險的預測和預防是十分有必要的。
2.社會風險對人影響的全面性
人的發展的社會性決定了社會風險對人影響的全面性,因為風險對社會的全面影響就意味著風險對人的全面影響。一方面是對人民日常生活影響的多面性,另一方面是對社會中人的群體影響的擴大性。社會分工的不斷擴大帶來的不僅是生產效率的加快,還帶來了社會生產與社會生活的依賴性加大,相比于農業社會,工業社會的人的獨立性更加缺乏,由此在社會風險發生之際,風險連鎖到哪一個社會領域,人的哪一方面就會受到影響。不僅如此,特別是在當下交通和信息的發達的狀態下,這種全面性就變得格外凸顯。我們當下的社會是一個可以用媒體串聯起來的社會,我們所生活的世界聯系更加緊密,尤其是自媒體的運用和普及,人人都可以當媒體面向大眾,更是使人群之間的聯系更加緊密,人們獲取信息的渠道更加廣泛,這擴大了影響面,加快了影響速度。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就是在春運的背景下發生的,交通的發達無疑加劇了傳染的程度和速度,雖然采取了措施加以控制,但是在人口流動過程中還是會有一定的風險。這次疫情發生的實時信息都會通過互聯網傳遞到每一個擁有網絡的用戶手中,這進一步增加了風險對于人的心理的影響性,進而滲透到人的意識和行為之中。正是有了經濟發達的社會,我們才得以享受科技發達帶給我們的便利,但也正是因為有了經濟的發達,我們的社會風險指數也在不斷提高,風險發生后其影響的范圍和速度也會成倍增加。社會的整體性與人的社會性使得一個社會風險的發生往往成為波及社會更多方面和更多人的整體性風險事件。
四、社會風險的整體性治理
社會風險的整體性特征要求我們在應對風險時,要妥善地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整體性思維進行解決。社會發展是為了人民,社會風險治理要依靠人民;運用整體和部分的關系進行社會的全域治理,全面推進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現代化。
1.發揮人民的總體性
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表達了人民是創造歷史的力量,同樣,在應對社會風險時也應該發揮人民群眾的力量。人民群眾如何能獲得力量以及這一力量如何才能發揮到最大,關鍵就在于人民群眾是否具有整體性,也就是所說的聯合性,正如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所說:“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4]在社會分工的背景下,只有發揮人民的總體性才能夠發揮社會的整體性,對于整個社會的運轉進行把握。社會整體性的發展是為了人民的利益,而社會發展也要依靠人民。“以人民為中心”就是以人民的利益為中心,尊重人民的主體地位,尊重老百姓的意愿,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愿景作為黨的奮斗目標。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風險來臨時,全國上下一盤棋,要充分發揮好人民的智慧和力量,這次新冠肺炎疫情下,全國人民“打響了疫情防控的人民戰爭,打響了疫情防控的總體戰”[5],就是風險來臨后發動群眾力量進行總攻的生動寫照。對于這次的公共衛生風險的治理,只有將人民聯合為一個整體,動員全體人民的力量,才能夠對于此次風險進行有效的防御。
但是,人民的總體性并不是一種盲目的總體性。人民總體并不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而是在計劃指導下的有序推進。在疫情防控的總體戰中,可以看到的是人民的分工是非常明確的,作為抗擊疫情的一線人員擔負起的是解決社會風險的主要矛盾的任務,普通大眾則作為了防止風險蔓延、切斷風險傳播途徑的有效主體,其中,各地黨員發揮了重要的帶頭作用和先鋒模范作用,對于凝聚人心、發揮人民主動性和創造性起到了重要的引領作用。所以說,發揮人民的總體性首先需要的是統一的領導與思想,特別是在社會風險的治理上。在西方馬克思主義者盧卡奇那里,就特別強調了階級意識的重要性:無產階級政黨是凝聚社會力量的重要核心。發揮人民的總體性離不開黨的正確領導,離不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發揮。因此,堅持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加強黨的集中統一領導也是社會風險治理的重要方面。
2.社會各領域的整體治理
社會中一個領域風險的發生往往會波及社會的其他領域的正常運行,對于社會風險的防治也不應該僅僅局限于某一單一領域,而是對社會各領域的總體治理,利用全局思維處理好整體和各部分之間的關系。當然,對于社會各領域的治理也要抓好重點,從物質生產作為社會整體性的架構而言,經濟領域的治理是顯得尤為重要的,經濟領域的治理為其他領域的治理提供物質支持,也直接關系到人民的生活水平。從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所引發的公共衛生風險事件來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積極推動企業復工復產”“推動重大項目開工建設”“著力穩定居民消費”[5],都是從生產、投資和消費,經濟的三駕馬車來抵御此次社會風險發生后的連鎖反應。在整體治理的思維下,對經濟領域進行著重治理是對整體治理的重點把握。2020年是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之年,疫情風險的防治與經濟的發展并不是非此即彼的,而是存在著辯證統一的關系,兩者統一于社會發展之中,疫情防治的節節勝利能夠盡快消除對于經濟的影響;而經濟的恢復能夠為疫情防治提供物質的支持。運用馬克思主義系統論的方法協調處理社會風險治理的各個環節。
同時,社會各領域的治理也包括對于法律、文化等方面的治理,從社會風險治理的層級上來講,還包含區域風險治理、社區風險治理等等。特別是此次公共衛生風險對于社會輿論的治理,是對于新的社會條件下整體治理的延伸。網絡的普及和信息的發達在社會風險到來之際產生出新的社會風險,即輿論風險,輿論風險是心理學的因素所引起的,但對于輿論風險的治理卻關系到社會各領域的整體治理。因為輿論風險關系到社會中人這一主體,關系到社會穩定與整體治理的效果。正確的輿論引導能夠增強人民的信心,弘揚正能量,增強國際輿論的主導性。在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所引發的社會風險的治理中,信息的及時公開透明是應對輿論風險的有效措施,同時,對于優秀事跡的宣傳也為凝聚共識、增強社會風險中公眾的信心起到了有益效果。
3.社會風險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指出要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明確指出要優化國家應急管理能力體系建設,提高防范抵御國家安全風險能力[6]。社會風險治理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風險的發生考驗著國家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也為進一步提高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積累了經驗和提供了契機。一方面,要建立社會風險的預防和預警機制,對于易發生社會風險的領域建立適應的制度和法律,做到政策性的預防;保持信息的暢通,做到預警的及時。另一方面,要提高風險發生后的治理能力,完善治理機制,建立相關的應急預案,實行風險時期的特殊制度和政策。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所引起的社會風險是對于城市公共環境治理的不足和漏洞所導致的,風險發生后的應急治理體制也存在著眾多的短板和不足,因此,需要從社會制度、法律各個方面對公共衛生進行治理,以作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補充。
五、結語
隨著人類文明發展的不斷進步,社會整體性和世界一體化的進程也在不斷地加快,未來社會將充滿挑戰和機遇,對于社會風險的治理也會成為社會治理的常態。馬克思主義學說中的整體性思想為社會風險治理提供了整體性的治理思維,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了方法和路徑。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31.
[2]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3,501.
[3]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60.
[4]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6.
[5]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研究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工作時的講話[J].求是,2020(4).
[6]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9-11-6(1).
收稿日期:2020-03-15
作者簡介:劉麗紅(1997-),女,山東濰坊人,碩士研究生,從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