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臣

望川

樹嘛，總是好看極了。無論何時看，無論何地看，無論如何看，它們總是美極了。喜歡看樹的人很多，喜歡在夜里的路燈下看樹的人或許不多，無論多與不多，總是不妨礙它們燈下獨舞的美。

走到路邊，仰頭，透著光亮的葉子層層疊疊覆蓋著，綠油油的，參差不齊的綠透著星光。借著月輝，追逐光亮的小小的蟲兒撲閃著在樹葉間閑逛。

層云密布的夜里，不見星星，也見不著月亮。沒有自然光，陣陣陰風襲來，就顯得有點嚇人。葉子在路燈下也難免有些黯淡，黑色暈染著樹的外層枝葉，藏在路燈下，招展在樹干邊的枝杈自然露出了臉面，熠熠生輝。

雨天的夜，還是那些樹，還是那般綠，葉子在風里翻動，干凈利落的綠是葉的傲人臉面，粉塵輕撲的綠是葉的脆弱背里，上下左右不停地隨風翻動著、相互拍打著。雨斜斜地織著，地上的螞蟻急著回到樹上的新家，葉間的蟲兒也亂了陣腳，沒頭沒腦地亂撞。路燈下淅淅瀝瀝的小雨輕盈地在枝葉上跳動，層疊閃爍的綠，仰望的人，都在這里。

在冬天飄雪的晚上，裹著厚厚的棉衣，穿上大一碼的棉鞋走出來，還是那盞燈——路燈。哦，我忘了，冬天我所能見到的滿是寬大葉子的大樹可不是遍地都有。要尋得一處好所在，有厚實小葉滿布枝丫的樹群的所在。一抬頭，白色的雪花片片飄落，越來越多，羽毛似的飄飄忽忽，東倒西歪。它們，飄來飄去停在葉子上舞蹈，停一下，然后便是下一級，再下一級。在路燈下，在這樹間，是否像極了你水晶般的夢？綠葉交雜間，閃閃爍爍的綠，層層碧透的模樣。在天與地之間，何嘗不是一種絕色？

誰知道呢，誰心里沒有一棵長在皎潔月光下、映在昏黃路燈下的濃郁大樹呢，誰又會在每一個夜里仰面瞧著它陶醉呢？

（視覺中國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