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跟你講過養育兩個女兒的感受

趙靜

英劇《唐頓莊園》里三個女兒的母親、伯爵夫人克勞利夫人，在兩個女兒當著全家人的面互相諷刺、彼此傷害時，說過一句話：“誰也沒跟你講過養育幾個女兒的感受，你以為就像是《小婦人》里寫的那樣，可實際上她們誰跟誰也不對付。”聽到這句話時，我幾乎感動得熱淚盈眶，因為我發現自己并不孤單，即便身為英國貴族，克勞利夫人對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女兒們也無可奈何。

多年以前的那個六月，我飽受孕吐和妊娠性鼻炎的雙重折磨。我始終認為自己能熬過那段時光的唯一動力，就是幻想肚子里的兩個孩子長大后健康、可愛、相親相愛的樣子——就像《小婦人》里寫的那樣。

與孩子們相處的時光就像看電視劇，昨天你還連哄帶騙地帶她們打針、給她們喂藥，想方設法地送她們去幼兒園，中間不過插播了幾段不明所以的廣告，又飄過一行字幕——“多年以后”，今天她們的腳就已經堂而皇之地比你的腳大了，這就意味著你可以撿她們只穿過一兩次就嫌小的運動鞋穿了。

現在，我的心愿有一部分實現了——她們健康、可愛……美中不足的是她們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相親相愛。我幾乎每天都要在她們的唇槍舌劍中度過我的親子時間。親密的時候也有，但越來越少了，她們的氣量似乎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小。

就像《唐頓莊園》中機智的老祖母經常對孫女們所說的：“你看的浪漫小說太多了。”現實總是比小說更現實，我的孩子也不會是“別人家的孩子”，她們有自己的脾氣，在某個階段會生長出一個小小的自我，生發出和別人的邊界;甚至，她們會互相嫉妒，會有攻擊性，表現得很煩人。

多子女家庭里的孩子們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這也算人類永恒的話題之一。《圣經》中的約瑟由于受到父親寵愛，被嫉妒的哥哥們賣到了埃及;《傲慢與偏見》中的五姐妹，天資、性情不同，由此形成了不同的陣營，默默地彼此嫌棄;電影《小鬼當家》里的哥哥也總是以捉弄弟弟為樂。好在隨著主人公的不斷成長，兄弟姐妹們都最終和解了。

但我們得承認矛盾的存在。矛盾產生的原因很復雜，或許是因為兄弟姐妹比自己優秀，受到更多的關注，從而產生了“被優秀者遮擋的茫然感”;或許是因為距離太近，混淆了彼此的界限，而不夠尊重對方;或許就是簡單的以大欺小或者互相看不慣。

即使親密的朋友之間，也會由于這些原因產生矛盾。在本期姚瑤的文章《最溫暖的火光》里，“我”先后被高中和大學時的兩個好友傷害。她們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卻因為自私、嫉妒、看不慣而用言語刺傷了“我”。等到大家成年之后，傷害過“我”的朋友主動跟“我”聯系、真摯道歉，她說：“年少尖銳，不懂得包容的可貴，看到你高調地參加各種活動，有時覺得你怎么這么不接地氣……我錯過了很多事，浪費了很多情誼，但你真的是我的朋友。”

年少尖銳。當孩子在成長中摸爬滾打，學會包容，接受別人的優秀，懂得情誼的珍貴，他與別人自然會和解。而父母要做的，便是適時地疏導，比如推薦他們看看《最溫暖的火光》這篇文章，幫助他們更早地學會自己解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