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燦榮
[內容摘要]恐怖主義犯罪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社會秩序和人身安全。我國反恐怖主義犯罪刑事立法目前存在著立法模式滯后,特殊刑法的積極作用無法有效發揮;危險犯的立法規范相對欠缺,無法實現有效遏制。對此,建議積極調整反恐怖主義之立法模式,細致規劃抽象危險犯于恐怖犯罪中之運用以及細化反恐罪名,以期推動我國反恐怖主義犯罪刑事立法的發展。
[關鍵詞]反恐怖主義立法;刑事規制;不足之處;完善對策
中圖分類號:D9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20)20-0106-02
作者簡介:雷燦榮(1979-),男,壯族,廣西南寧人,廣西法順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研究方向:刑法。
一、問題的提出
在全球領域,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普遍認為恐怖主義犯罪是一項嚴重的犯罪,應當采取嚴厲手段予以規制。相較于西方國家,我國對恐怖主義犯罪的刑法規制起步較晚,這主要是由于我國恐怖主義犯罪在1990年之前并不突出。但在此之后,我國所面臨的恐怖主義犯罪經歷了一個直線上升的過程,先后出現了一系列的恐怖活動,嚴重侵害了公民的人身安全、財產安全及國家安全。恐怖主義犯罪還會延伸出諸多的嚴重犯罪行為,侵蝕公民健康的價值觀,由此,如何有效規制恐怖主義犯罪成為了我國刑事立法的重要課題。
二、我國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存在的不足
恐怖主義犯罪嚴重地侵害公民的人身、財產安全、社會秩序及國家利益。恐怖主義犯罪是一類犯罪,行為方式變化多端,犯罪實施者也常常具備規避法律制裁的意識,因此,如何在恪守刑法基本原則的前提下,有效規制恐怖主義犯罪行為,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踐價值。在我國刑事立法實踐中存在的一些問題,阻礙了恐怖主義犯罪刑事治理的成效,有必要對存在的問題進行深入剖析、逐一化解。
(一)單一刑法典模式無法實現及時規制
目前,世界多數國家和地區的反恐刑事立法主要采取三種模式,一是制定專門反恐法案,二是在刑法典中專門規定恐怖主義犯罪罪狀,三是在刑法中沒有將恐怖主義犯罪規定為獨立犯罪,只是根據行為的性質和目的,規定各種恐怖主義犯罪分別適用殺人、傷害、爆炸等具體犯罪的規定。三種立法模式各自具有自己的優缺點,一個國家或地區如何選擇反恐怖主義犯罪的立法模式,一是要符合國家的利益,二是要契合法律的傳統,三是保障公民的權益。在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過程中,較為容易出現打著保護安全的旗號,而過度侵犯人權的情況。對此,有必要在懲治犯罪和保障人權的利益權衡之下,選擇適合國家情況的立法模式。就我國的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而言,缺乏專門立法和特殊立法且規定較為分散。這種分散式的立法模式不僅模糊了恐怖主義犯罪與一般形式犯罪之間的界限,而且還一并阻礙了民眾更清楚地理解恐怖主義犯罪的本質與特征,此外,分散式立法還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司法實踐活動的進行。
(二)危險犯的立法規范相對欠缺
《刑法修正案(九)》通過處罰的前置化和擴張化加強了對恐怖主義犯罪的控制與打擊。處罰的前置化是指將以前作為預備犯、幫助犯的行為作為單獨犯來加以處罰,如“準備實施恐怖活動罪”。上述兩種立法轉變均說明了只要實施特定行為,就受到刑法規制。然而,風險刑法理念下抽象危險犯的積極設置,也會造成人權保障和安全保障的失衡,進而值得我們深思。從國情的角度來看,抽象危險犯的設置在近期還是會呈現一個遞增的趨勢。雖然抽象危險犯存在一些弊端,但在當前的背景下,不斷地優化抽象危險犯的適用規則,才是應該急迫解決的事情。解決抽象危險犯的適用規則,從思路上來看,就是要在懲治犯罪和保障人權之間做出綜合考慮。以刑法的原則制約抽象危險犯的適用范圍,避免人成為刑法的工具。因此,從適度犯罪化的角度出發,以法益侵害說和規范違反為理論基礎,實現刑法的前置化和功能化,將恐怖主義犯罪、極端主義犯罪消滅在萌芽狀態,確有正當性。因此,有必要對抽象危險犯的設置進行優化。
三、我國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的完善對策
我國反恐怖注意犯罪刑事立法正在經歷一個從粗糙到細致,從簡單到詳細的過程。通過對反恐怖注意犯罪刑事立法的不斷完善,既能有效規制不斷變化的恐怖主義犯罪行為,維護國家利益,又能不斷提升公民的反恐認識,維護社會穩定。
(一)積極調整反恐怖主義之立法模式
從我國刑事立法的傳統來看,以一部刑法典規定所有的犯罪,是突出的特點。雖然單一刑法典具有權威性強、穩定性和引導性高的優勢,但單一刑法典存在的弊端亦不可忽視。在綜合考察域外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的基礎上,建議采取以刑法典為主,附屬刑法為輔的反恐怖主義刑事立法模式。附屬刑法具有靈活性高、針對性強的顯著特點,對于適時擴充恐怖主義犯罪行為方式、完善刑罰措施等都具有優勢。附屬刑法在我國并未得到充分的重視,上述優勢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并沒有得以發揮,這是多種因素造成的。面對變化多端的恐怖犯罪行為,有必要突破單一刑法典立法模式的限制,通過出臺附屬刑法、單行刑法的方式提升刑法規制的范圍和力度。對于邊境地區的民眾而言,國家以刑法手段及時、有效地打擊恐怖主義犯罪行為,一方面將會積極保障邊境地區的和諧穩定,另一方面將有助于塑造上述地區民眾的法律信任感,進而積極維護法律的權威,敢于和恐怖主義犯罪行為作斗爭。
(二)細致規劃抽象危險犯于恐怖犯罪中之運用
對于如何細致規劃抽象危險犯之立法運用,需明確以下兩方面:首先,準確把握本類犯罪的侵害法益。盡管目前對于“恐怖主義”、“極端主義”犯罪的保護《刑法修正案(九)》中有關恐怖主義、極端主義犯罪的刑事立法法益尚有不同理解。就此,主要存在三種觀點的爭議,第一種觀點“公共安全說”認為恐怖主義犯罪是指組織、策劃、領導、資助、實施以對人身和財產造成重大損害或者制造社會恐怖氣氛的暴力、威脅或者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第二種觀點“復雜客體說”提出,恐怖主義犯罪侵害的法益包括國家安全、公共安全和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等方面;第三種學說“國家安全說”指出,只有國家安全才能作為恐怖主義犯罪的法律性質。其次,應準確把握恐怖主義、極端主義犯罪的類型。《刑法修正案(九)》中新增的反恐犯罪類型,其本質屬性并非是反恐犯罪的共犯模式或是預備形式,而是特定的犯罪類型,即一旦行為人在特定的情景下實施了刑法規定的行為,讓人具有不安感,即構成犯罪,這屬于風險社會時代背景下具有典型意義的抽象危險犯。
(三)反恐罪名之細致優化
1.增設協助實施恐怖活動罪
網絡為反恐犯罪提供了便利亦增加了阻礙,應以網絡布局為未來發展策略,延伸刑法規制的范圍,適當降低入罪之門檻。互聯網絡運用的普及,是一把雙刃劍,不僅加快了有益信息傳播的速度,同樣也降低了有害信息的傳播成本。在我國實施大數據戰略之際,強調網絡并非法外之地,網絡主權也是國家主權的重要內容之一。網絡中存在的恐怖主義犯罪形態,也應當受到法律的嚴懲。具體而言,未來立法可以將1997年《刑法》第121條之一第l款修改為:“為恐怖活動提供物質便利、信息、技術支持或者有其他協助恐怖活動行為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并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2.增設實施恐怖襲擊罪
該罪設置的宗旨在于預防和懲治“獨狼”式的恐怖主義犯罪。實施恐怖襲擊罪之設置,有利于將恐怖主義犯罪和普通犯罪進行分別評價,更好的實現刑法的預防作用和懲治作用。研究《刑法修正案(九)》的具體規定,不難發現這些反恐規定并未觸及反恐犯罪罪名之本質,而是依舊以組織、領導、參加恐怖組織活動罪和為實施恐怖主義犯罪而成立的其他犯罪數罪并罰為基礎。《刑法修正案(九)》在反恐犯罪規制的層面,主要是通過增設了制裁誘發和幫助恐怖主義犯罪的行為,才遏制反恐犯罪的發生,將刑法的規制范圍前置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