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與中醫藥（之一百零七）寶玉與碧粳粥

□楊洋

《紅樓夢》第八回“比通靈金鶯微露意探寶釵黛玉半含酸”中描寫，薛姨媽攜兒女來到京都，因舊有房屋還未收回，所以只能暫住賈府，喜歡熱鬧的寶玉自是喜笑顏開。一日，得知表姐寶釵身體不適，便去探望。薛姨媽置辦酒席，盛情款待。“李嬤嬤因吩咐小丫頭子們：‘你們在這里小心著，我家里換了衣服就來，悄悄的回姨太太，別由著他，多給他吃。’說著便家去了。這里雖還有三兩個婆子，都是不關痛癢的，見李嬤嬤走了，也都悄悄去尋方便去了。只剩了兩個小丫頭子，樂得討寶玉的歡喜。幸而薛姨媽千哄萬哄的，只容他吃了幾杯，就忙收過了。作酸筍雞皮湯，寶玉痛喝了兩碗，吃了半碗碧粳粥。”

碧粳是粳稻的一種，為優質大米，此米在清代系貢品，謝墉《食味雜詠》云：“京米，近京所種統稱京米，而以玉田縣產者為良，粒細長，微帶綠色，炊時有香。其短而大、色白不綠者，非真玉田也。”其贊玉田米詩：“京畿嘉谷萬邦崇，玉種先宜首善豐。近納神倉供玉食，全收地寶冠田功。泉溲色發蘭苕綠，飯熟香起蓮瓣紅。人識昆侖在天上，青精不與下方同。”故在舊時碧粳專供皇帝、貴妃等宮廷貴族食用。

“天下第一補人之物”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我們平常所見的粳米。古人認為五谷之中，粳米名列第一。唐代醫藥學家孫思邈在《千金方·食治》中強調說，粳米能養胃氣、長肌肉；《食鑒本草》也認為，粳米有補脾胃、養五臟、壯氣力的良好功效；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說：“粳米，利小便，止煩渴，養脾胃。”

粳米是人們的主食，含有大量碳水化合物，約占79%，是熱量的主要來源，粳米中的蛋白質雖然只占7%，但因攝入量較大，所以仍然是蛋白質的重要來源，且含人體必需氨基酸，還含有脂肪、鈣、磷、鐵及B族維生素等多種營養成分，其米湯又是治療虛證的食療佳品，食養食療專著《隨息居飲食譜》就十分推崇米湯的補養功效，認為進食濃稠的米湯，用以治療虛證，效如參湯。

米粥營養豐富，又容易消化，便于吸收，所以醫藥學家常以米粥作為配合藥療的調養珍品。《隨息居飲食譜》就強調說：“病人、產婦，粥養最宜。”歷代許多文人墨客也深受其益，紛紛吟詩作賦，對食粥大加贊譽。宋代費袞《梁溪漫志》里，有一篇《張文潛粥記》，文中說：“張安道每晨起，食粥一大碗，空腹胃虛，谷氣便作，所補不細。又極柔膩，與臟腑相得，最為飲食之良。妙齊和尚說，山中僧將旦，一粥甚系利害，如或不食，則終日覺臟腑燥渴。蓋能暢胃氣，生津液也。今勸人每日食粥，以為養生之要，必大笑。大抵養性命，求安樂，亦無深遠難知之事，正在寢食之間耳。”北宋文豪蘇東坡也經常食用米粥以調補，他的體驗是夜晚吃粥更妙，他說：“粥既快美，粥后一覺，妙不可言也。”詩壇壽翁陸游，享年八十有六，他深受米粥補養之益，從中悟出吃粥養生是延年益壽最簡便有效的妙法。他專門寫了一首《食粥》詩，大加贊頌：“世人個個學長年，不悟長年在眼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致神仙。”從這些論述可以看出，經常食粥能暢胃氣、生津液，有益營養健身。《紅樓夢》里，薛姨媽以碧粳粥招待寶玉也就不足為奇。

碧粳粥的做法：取適量碧粳淘凈添上足夠的水，浸泡半小時左右，倒入砂鍋中，大火煮開，用木勺入鍋底輕輕攪拌，變小火慢慢熬，防止糊鍋底，待米粒開花后加入黃冰糖少許輕輕攪拌，蓋上蓋子，關火，悶5～10分鐘即成。

有條件的朋友，不妨經常食粥，有益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