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陸自貿區進入新階段

朱偉東

3月19日，非洲大陸自貿區首任秘書長韋凱爾·梅內在位于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的非盟總部宣誓就職。根據去年7月非盟大會第12屆特別會議作出的決定，非洲大陸自貿區秘書處將設在加納首都阿克拉。秘書處是非洲大陸自貿區四個組織機構之一，負責非洲大陸自貿區的日常行政管理工作。梅內就任秘書長后，非盟委員會之前設立的非洲大陸自貿區臨時秘書處的工作將逐步轉交常設秘書處。常設秘書處將在秘書長的領導下，逐步開展非洲大陸自貿區的后續各項工作，這標志著非洲大陸自貿區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秘書長一職競爭激烈

今年42歲的梅內來自南非，曾擔任南非駐世界貿易組織使團團長，在貿易法、投資法、多邊貿易談判領域擁有豐富的知識和經驗。在非洲大陸自貿區的成立過程中，他擔任南非首席談判代表。

梅內此次獲任秘書長一職，經歷了激烈的競選過程。一開始共有121人報名競選該職位，經過非盟各國貿易部長篩選后，最終確定三名候選人，除了梅內，另兩人來自剛果（金）和尼日利亞，其中尼日利亞的候選人是一名女銀行家。考慮到南非和尼日利亞的影響力，真正的角逐其實是在南非和尼日利亞的候選人之間進行。尼日利亞政府引用非盟輪值主席、南非總統拉馬福薩有關對非洲婦女賦能的講話，請求優先考慮尼日利亞的人選。但很多人認為尼日利亞對簽署非洲大陸自貿區協議很不積極，且至今仍沒有批準該協議，因此由尼日利亞人擔任秘書長不合適。而且西非已有加納作為非洲大陸自貿區秘書處所在地，秘書長不應再從西非國家中選出。由于南非和尼日利亞各不相讓，非盟執行理事會最終把這一問題提交非盟首腦會議解決。經過兩天七輪的辯論和投票，非盟首腦會議最終選舉梅內為首任秘書長。

在非洲大陸自貿區談判過程中，南非和尼日利亞作為非洲大陸兩個最大的經濟體一直暗暗較勁。相比而言，南非在非洲內部的貿易額約為35%，而尼日利亞約為9%。所以，在自貿區協議簽訂后，南非很快就批準加入了非洲大陸自貿區，而尼日利亞由于擔心加入自貿區會對本國制造業、農業造成沖擊，直到現在仍未批準非洲大陸自貿區協議。此次競選秘書長失利，可能會讓尼日利亞耿耿于懷一段時間。

面臨的機遇和挑戰

非洲民眾普遍對首任秘書長寄予厚望，南非常駐非盟代表馬卡亞甚至稱，非洲大陸自貿區首任秘書長就職是非洲大陸一體化進程中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非洲大陸自貿區首任秘書長梅內認為非洲蘊含很多發展機遇，比如擁有12億人口的龐大市場，且青年人口眾多。圖為南非開普敦的學生。

面對外界關切，梅內在就職演講中重點談及非洲大陸自貿區面臨的機遇和挑戰。他認為非洲大陸自貿區本身就蘊含很多機遇。例如，非洲大陸自貿區有12億人口，市場規模龐大;非洲大陸自貿區的國內生產總值總和達到2.5萬億美元，非洲還有400多家年營業額超過10億美元的本土公司;非洲工業產量有可能在十年內翻一番，可以滿足本地需求;世界上經濟增長最快的前十個經濟體中，有七個在非洲。此外，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和數據分析、機器人和3D打印技術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運用也給非洲大陸自貿區帶來了難得的機遇。非洲大陸自貿區可以通過制定有關電子商務和數字貿易的政策使非洲成為云計算服務、數據處理和數據存儲方面的全球參與者。

就非洲大陸自貿區發展面臨的挑戰而言，首先，最大的挑戰來自非洲本身。例如，目前非洲還存在一些不利于自貿區發展的因素：市場分散、國民經濟規模小、過度依賴初級商品出口、因制造能力不足而導致的出口基礎薄弱、缺乏專業化產品的出口、欠發達的產業區域價值鏈、非洲內部貿易的嚴格監管和高額關稅壁壘等。其次，國際上貿易保護主義、反對自由貿易主義的聲調有所反彈，會給非洲大陸自貿區的推進帶來阻礙。再者，在非洲大陸自貿區啟動的關鍵階段，恰逢全球新冠疫情肆虐，這同樣會影響非洲大陸自貿區各項工作的開展。最后，非洲大陸自貿區的運行可能會暫時給婦女、青年人和中小企業等弱勢群體帶來一些不利影響，從而影響他們對自貿區工作的支持。但梅內樂觀地表示，有些挑戰可以轉化為非洲大陸自貿區發展的機遇。例如，對于反對自由貿易主義的聲調，可以提醒人們關注非洲大陸自貿區多邊貿易利益的公平分配，從而促進包容性增長和可持續發展;新冠疫情雖然給全球資本市場帶來重大不利影響，破壞了全球貿易和貨物供應鏈，但也使非洲有機會重新配置供應鏈，減少對其他供應鏈的依賴，并加快建立將促進非洲內部貿易的區域價值鏈;而對于弱勢群體帶來的挑戰，可以促進非洲大陸自貿區加快實施非盟2063年議程中有關對婦女、青年人進行賦能的計劃，從而提高他們的競爭力。

秘書處任務艱巨

設立非洲大陸自貿區是1991年《阿布賈條約》實現非洲一體化的階段目標之一。2018年3月，非盟第十屆首腦特別會議通過了非洲大陸自貿區協議，并開放供非盟成員簽署、批準。在達到法定的22個批準國后，自貿區協議在去年5月30日生效。截至今年4月2日，非盟55個成員中除厄立特里亞外，其他54個成員都簽署了自貿區協議。根據非盟大會第12屆特別會議的決定，非盟成員應在今年7月1日根據協議相關文件開展貿易。為實現上述目標，非洲大陸自貿區秘書處還有很多艱巨任務要做。

首先，要盡快完成非洲大陸自貿區第一階段談判尚未完成的事項。第一階段談判工作包括完成貨物貿易議定書、服務貿易議定書和爭端解決議定書。目前貨物貿易議定書中的關稅減讓表、原產地規則，以及服務貿易議定書中有關交通、金融、通訊、旅游和商業服務業等五個優先發展行業的具體承諾表，都還沒有落實。非盟要求上述法律文件必須在今年5月30日提交給非盟首腦會議特別會議審議，以保證成員可以如期按照這些貿易文件開展貿易。考慮到各成員差異較大，時間又短，這對剛剛運行的秘書處來說是一個巨大考驗。

其次，要敦促尚未批準協議的國家在今年7月1日前批準協議。非盟第33屆首腦會議提出，要確保非盟所有成員在今年4月底之前簽署自貿區協議，并呼吁所有尚未批準協議的成員在今年7月1日之前批準該協議。目前，厄立特里亞還未簽署該協議，在已簽署協議的非盟成員中，還有20多個國家沒有批準協議，其中就包括尼日利亞。

再者，要盡快組建非洲大陸自貿區爭端解決機構。即使自貿區已具備開展自由貿易需要的所有法律文書，但如果沒有相應的爭端解決機構，也會影響自由貿易的開展。

最后，要為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的談判工作做好準備。根據非盟第33屆首腦會議的安排，在完成第一階段談判工作的所有事項后，需馬上轉入第二階段談判工作，即完成有關競爭、投資、知識產權政策的談判，這一工作應在今年12月完成。在第二階段工作完成后，將馬上開展第三階段談判工作，即締結非洲大陸自貿區電子商務議定書，使非洲在數據和產品等電子商務的所有方面擁有充分權力，并促進在國家、區域和非洲大陸各級建立非洲所有的電子商務平臺。

可見，對于非洲大陸自貿區秘書處及梅內秘書長來說，今后的任務可謂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本文責編 吳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