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永剛 劉啟



摘 要: 由于中國國有企業存在著不同于西方現代企業的“三層委托代理關系”,且在不同層次關系中存在著多方面的主要矛盾,黨中央通過“雙向進入、交叉任職”領導體制對國有企業的法人治理結構進行完善,但這種制度下的黨組織參與對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的影響關系尚不明確,特別是缺少實證研究支撐。收集了326家已設立黨組織的國有上市公司2005—2018年間的混合截面數據,實證研究表明國有企業雙向進入可以通過提高公司治理水平改善企業績效,而交叉任職并不能直接提升企業績效。本研究為國有企業的法人治理結構建設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借鑒。
關 鍵 詞: 雙向進入;交叉任職;公司治理水平;國有企業
DOI: 10.16315/j.stm.2020.02.011
中圖分類號: C936? 文獻標志碼:? A
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Party Organization participation on the level of
corporate governance and enterprise performance: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three-tier principal-agent relationship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FU Yong-gang, LIU Q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Dali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Dalian 116024, China)
Abstract: As the state-owned enterprises in China have a “three-tier principal-agent relationship” that is different from modern western enterprises, and there are major contradictions in different levels of relationships, the Party Central Committee has led through “two-way entry and cross-serving” the system perfects the corporate governance structure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but the influence of party organization participation on corporate governance and corporate performance under this system is not clear, especially the lack of empirical research support. In this regard, this study collected mixed cross-section data from 2005 to 2018 of 326 state-owned listed companies that have established party organizations. Empirical research shows that two-way entry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can improve corporate performance by improving corporate governance, and cross-employment cannot directly improve business performance. This study provides some reference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corporate governance structure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Keywords: two-way entry; cross-employment; corporate governance level; state-owned enterprises
委托代理理論是現代公司治理的邏輯起點[1],然而中國國有企業中的委托代理關系與西方現代企業中廣義的委托代理關系截然不同。就中國國有企業而言,全體人民與國家政府、國家政府與國企高管、國企高管與普通員工之間都存在著委托代理關系[2],并由此產生了所有者主體虛置、內部人控制、薪酬分配差異等一系列矛盾;因此,中國國有企業相較于西方現代企業存在著更大的委托代理風險,對其進行公司治理體系改善也極為困難。中國共產黨以黨組織參與公司治理的形式,通過“雙向進入、交叉任職”的領導體制對國有企業的法人治理結構進行完善[3],試圖改善國有企業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從而實現國有企業盈利能力和市場競爭力的提升。
張屹山等[4]早在2001年便已提出,國有企業改革的根本問題是解決委托代理關系,對此,一些學者從董事會治理的視角出發,驗證了代理問題是國有企業低效的根本原因[5]。以盧昌崇[6]為代表的學者們從新老三會的治理結構演進視角對國有企業治理機制進行研究,發現了黨組織參與治理對國有企業存在著重要意義[7]。學術界關于國有企業公司治理的研究是隨著國有企業改革進程不斷發展的,近年來更是出現了一些關于探索黨組織與現代企業制度相融合方面的理論研究[8]。然而,“雙向進入、交叉任職”作為黨組織參與國有企業公司治理的重要制度安排,很少進入學者們的研究視野,黨組織參與公司治理對企業績效提升的效果能否在這一制度安排下得到檢驗,是缺乏實證研究支撐的。
H3:國有企業雙向進入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H4:國有企業交叉任職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在國有企業的多層次委托代理關系中,黨組織參與治理能夠對多個環節進行改善,最終實現委托代理鏈條前端全體人民的利益需求,而這一過程是通過具體的公司治理行為實現的[19]。黨組織可以通過黨委委員在董事會、監事會、經理層會議上的決策傳達組織目標,亦可借由年度股東大會、專業委員會表達政治意志,亦或以獨立董事身份反映公共需求。黨委委員切實履行“一崗雙責”要求,通過在公司治理結構中發揮治理作用實現人民主體目標,提出假設:
H5:公司治理水平在國有企業雙向進入與企業績效之間起到中介作用;
H6:公司治理水平在國有企業交叉任職與企業績效之間起到中介作用。
基于上述理論回顧與假設提出本文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樣本
根據證券市場的公司治理數據統計情況,以“公司第一大股東為國家股或國有法人股”作為國有企業的判定標準,2000—2018年間,滬深兩市共有1 462家國有上市公司。根據這些國有企業性質和規模的不同,黨通過在企業內設立黨組、黨委、黨支部從而使黨組織嵌入到公司治理體系中。由于中國國有企業落實現代企業制度起步較晚,各企業對法人治理信息的披露程度與真實度不盡相同,特別是缺少對企業內黨組織成員信息的披露。經統計篩選,滬深兩市共有326家國有企業于內部設立了黨組織并公開披露了成員信息,將這326家國有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對于研究黨組織參與國有企業公司治理具有較強的代表性。由于不同企業在不同年度的黨組織架構及公司治理情況不盡相同,為了保證研究質量,根據目的性、全面性、可得性原則,本研究選取了2005—2018共14個年度作為研究區間,將2005—2018年間可收集的黨組織參與信息、公司治理水平變量信息及企業績效信息作為混合截面數據,對每個企業在每個年度的變量信息組合作為獨立數據進行觀測。所有二手數據的收集以國泰安(CSMAR)數據庫中“股東”、“治理結構”、“人物特征”、“財務報表”4個系列數據作為基準,缺省數據通過CCER中國經濟金融研究數據庫、Wind經濟數據庫及巨潮資訊網數據平臺進行補充,盡可能地保證數據的完整性與可靠性。
2.2 變量測度
1)自變量。國有企業黨組織通過“雙向進入、交叉任職”的領導體制參與公司治理,本研究將自變量定義為國有企業黨委會“雙向進入”與“交叉任職”水平,數據來源于2005—2018年326家國有上市公司所披露的法人治理及高管特征信息。首先,根據中央文件對“雙向進入”的內涵解釋,參照馬連福等[20]的黨組織治理效應研究,本研究選用“黨委會成員與董監高團隊成員的重合比例”這一指標來評價國有企業的雙向進入水平,即國有企業董監高團隊中同時兼任本企業黨組織正副書記或黨組成員(黨委委員)的成員比例;因此,雙向進入變量值的計算結果位于(0,1)中,值越大表示該企業黨委會與董監高成員的重合比例越大,雙向進入水平越高。其次,根據“黨組(黨委)書記、董事長一般由一人擔任”的文件要求,本研究選用“黨組(黨委)書記與董事長是否由一人兼任”這一指標來評價國有企業的交叉任職水平。交叉任職變量值為0表示兩職不由一人兼任;值為1表示由一人兼任,即符合交叉任職要求。由于同一企業在不同年度的雙向進入與交叉任職水平可能不同, 其對當年的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的影響具有相對獨立性,因而將其看作多個獨立樣本,共同構成自變量的混合截面數據。
2)因變量。對于企業績效指標通常有3種不同的計算方式,一是經濟增加值(EVA),二是凈資產收益率(ROE),三是每股收益(EPS)。盡管自2010年起國資委在中央企業績效評價工作中增加了EVA指標的權重,但在此之前ROE仍是國有企業董監高團隊治理過程需要考量的主要因素[21]。考慮到本研究的時間跨度較長、所跨行業較多,而ROE在3個指標中能夠最直觀地反映股東權益的收益水平,體現國有企業的市場競爭能力,且不受股本變動影響;因此,本研究將因變量定義為“各公司觀察年份當年末的凈資產收益率”,由稅后利潤除以所有者權益得出。
3)中介變量。國內最早有關公司治理水平指標的構建來自于南開大學公司治理研究中心,其于2003年推出了南開治理指數(CCGINK),從控股股東行為、董事會治理、監事會治理、高管任免與激勵、信息披露等維度對中國上市公司的總體情況進行評價,并定期發布上市公司治理水平的100強排行榜單[22]。然而,自南開治理指數推出以來,其各維度指標的具體構成及測算方法從未公布,對公司治理水平的評價結果也多通過媒體發布,后續研究很少發布在學術期刊中。隨著近年來公司治理水平研究的廣泛深入,白重恩[23]等學者們嘗試采用主成分擬合、層次分析、專家打分等多種方法構建公司治理水平指標體系。但在公司治理實踐中,各個評價體系對指標權重的確定或多或少存在著主觀因素,這不利于對變量間關系進行理論探討。為了提高對公司治理水平評價的客觀性和可操作性,本研究采用了學術界常用的啞變量求和方法,通過股東權利指數(G-index)觀察公司治理水平,并參考劉霄侖等[14]、Gompers等[25]等對G指數的指標構建方法,對本研究的公司治理水平觀測變量作出定義,如表1所示。
將滿足條件的觀測指標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通過對12項啞變量求和,能夠使公司治理水平變量值的計算結果位于[0,12]中,值越大表示該企業公司治理水平越高。具體而言,指標1、2、3觀測企業董監高團隊成員的持股情況,持股則體現出高管團隊與企業利益目標的一致性,能夠降低委托代理風險,因而持股賦值為1。指標4、5觀測企業當年度董事長、總經理職位是否正常變更,如出現因解聘、辭職、個人特殊情況等原因造成的非正常變更,會降低企業當年度的公司治理水平,因而僅正常變更賦值為1。指標6觀測企業董事長與總經理的兩職分設情況,委托代理理論普遍認為兩職分離意味著較高的董事會監督性,有利于改善公司治理情況并提升企業價值[26],因而兩職分設賦值為1。指標7觀測當年年度股東大會的出席情況,出席股份數量超過50%賦值為1。指標8、9、10觀測的是獨立董事在公司治理中的表現。近年來,企業獨立董事能否充分發揮治理作用飽受質疑,羅進輝[27]通過對A股國有上市公司2005—2013年治理數據的研究發現與公司同地工作的獨立董事具有信息優勢,對公司高管代理行為的監督能力更強。本研究認為獨立董事工作地一致能夠體現公司治理水平的提高,因而區別于以往研究,加入了指標10作為新的觀測變量。指標11觀測公司董監高團隊前3名成員的薪酬總額,以全部國有上市公司的估測平均值200萬元(2018年度)作為評價標準,同時以每一觀測年度當年的國民總收入指數按比例進行修正,高于行業平均值的薪酬水平能夠體現國有企業較高的職業經理人市場化水平和公司治理水平,因而對其賦值為1。指標12觀測公司的專業委員會設立情況,審計委員會、戰略委員會、提名委員會、薪酬與考核委員會全部設立的賦值為1。最終,將每個企業每個年度的公司治理水平作為獨立樣本,構成混合截面數據。
4)控制變量。本研究共選取了觀測年份、所屬行業、團隊規模、資產規模4個控制變量。首先,由于本研究是在樣本總體中收集了2005—2018共14年度不同國有企業的混合截面數據,為了消除隨時間推移的宏觀環境變化對變量間關系的影響,加入了觀測年份作為虛擬變量。其次,由于不同行業多年來的發展趨勢不盡相同,加入了所屬行業控制變量,并按照2012版證監會行業分類代碼劃分為17個行業大類。再次,由于董監高團隊的成員數量會對黨組織參與治理產生影響,規模較大董監高團隊很難獲得較高的雙向進入水平,因而加入了團隊規模控制變量。最后,由于企業的現實資產情況會對董監高團隊的治理行為產生影響,加入了資產規模控制變量,并用企業觀察年度凈資產的自然對數作為指標,借此對資產規模相似的樣本加以歸類。
3 數據分析與討論
通過對2005—2018年14個年度區間的樣本信息采集,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確性和可靠性,按照以下原則對不滿足研究條件的樣本予以篩除:第一,篩除了法人治理信息、高管特征信息披露不全的樣本;第二,篩除了當年度財務數據披露不全的樣本。最終,共收集了1143組混合截面數據。各研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利用Pearson系數對研究變量間的關系及方向進行檢驗,相關性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
根據相關性檢驗結果,研究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均小于0.7,可認為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因而可以針對顯著性水平較高(P<0.05)的相關變量開展回歸分析(分析工具選用了STATA 15.1),如表4所示。根據相關性檢驗結果,排除不成立的假設H4、H6,建立了3個模型來驗證假設H1、H2,所有模型均將“觀測年份”和“所屬行業”設置為虛擬變量進行控制。其中,模型1僅代入控制變量進行回歸。模型2對雙向進入與公司治理水平進行回歸,模型3對交叉任職與公司治理水平進行回歸,可以發現雙向進入與公司治理水平、交叉任職與公司治理水平間的線性關系較為顯著,且影響系數為正,驗證了假設H1、H2成立。
根據回歸檢驗結果,可以進一步驗證公司治理水平對雙向進入和企業績效的中介效應,如表5所示。利用層級回歸分析方法對中介效應進行檢驗,建立了4個模型。根據中介效應檢驗的三步驟,第一,模型1與模型2說明,雙向進入對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效應,主效應顯著(同時驗證了假設H3成立)。第二,模型1與模型3說明,公司治理水平對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效應。第三,在模型4中將自變量和中介變量同時代入,通過模型2與模型4的對比可以發現,加入公司治理水平后,模型擬合優度顯著提高, 雙向進入對企業績效的正向效應減弱并且仍然顯著,因此可以判定公司治理水平在雙向進入和企業績效之間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5成立。
綜合以上統計分析結果,可以得出本研究的假設驗證情況,如表6所示。
本研究的出發點是探索黨組織參與對國有企業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的影響,并根據“雙向進入、交叉任職”領導體制對黨組織參與程度進行度量,通過上述實證檢驗結果可以發現:
第一,結合假設H1與H3來看,國有企業雙向進入對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這意味著國有企業提高公司黨委會與董監高團隊成員的重合比例可以對公司治理水平及績效的提升起到明顯的改善作用。在企業經營管理實踐中,有效的集體決策制度能夠在程序正義的基礎上提高企業決策的科學性和有效性,而最新的研究發現,集體決策對國有企業績效提升的效果,隨著黨組織治理的嵌入而變得更加顯著[28]。結合研究結果分析可知,一方面,雙向進入程度的提高,增強了國有企業黨委會和董事會的決策協同性,能夠促使國有企業將黨組
織研究討論作為董事會、經理層決策重大問題的前置程序,使黨的領導能夠與完善公司治理統一起來,形成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協調運轉、有效制衡的法人治理結構,有效提升了國有企業的公司治理水平。另一方面,國有企業的屬性要求其必須服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總體布局,黨委會成員與董監高團隊成員的雙向進入,有助于高管團隊更好地理解新時代國有企業的戰略定位、歷史使命和改革發展目標,從而抓住機會窗口和政策機遇,在“一帶一路”建設等國家戰略中發揮重要作用,從而獲得持續的競爭優勢。因此,雙向進入讓黨的政治領導力和思想引領力更好地轉化為帶動國有企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因而可以對企業績效的改善起到明顯的促進作用。
第二,結合假設H2與H4來看,國有企業交叉任職對公司治理水平有顯著正向影響,但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并不顯著。雖然交叉任職對企業績效的直接影響沒有得到充分驗證,但其對于完善國有企業公司治理體系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在本研究的樣本數據中,2018年度實現黨組(黨委)書記、董事長“一肩挑”的公司數量占到了所有設立黨組織的國有上市公司的42.8%,這一比例相較于2005年增長了一倍多。并且,在同樣都設置了黨組織的國有上市公司中,2005—2018年間所有滿足交叉任職條件的國有企業的平均公司治理水平高出了6.2%。可見,交叉任職并非是把不同性質的權力在黨政之間作簡單分割,這一制度安排的意義更側重于將黨組織的政治核心作用與實現公司治理進行有機結合,而交叉任職最終能否實現企業績效的提升,更要看“雙向進入、交叉任職”領導體制是否滿足了整體落實。國有企業董事長的身份本就屬于黨和國家的領導干部,是必須履職盡責、擔當作為的關鍵少數。董事長即使不直接擔任黨委書記職務,也并不影響他們應有的黨性、原則,以及對國家宏觀發展戰略的理解;因此,在強調貫徹執行民主集中制原則的背景下,交叉任職對國有企業績效的影響并不是決定性的,國有企業績效的提升更加依賴于黨委會與董監高團隊的整體協作。
第三,根據假設H5可以發現,在國有企業雙向進入與企業績效的作用關系中,公司治理水平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這與國有企業的三層委托代理關系及其主要矛盾密切相關。首先,黨組織參與解決了國有企業所有者主體虛置的問題,通過各級政府及國有資產監督管理機構對國有企業黨委成員的考核,使得國有企業的治理目標更多地體現出人民意志,同時也加強了國有企業本該具備的經濟效益動機。其次,雙向進入程度越高,越能削弱國有企業的內部人控制問題,在從嚴治黨的背景下,董監高團隊中的黨委成員作為黨的領導干部,必須堅持公私分明、崇廉拒腐,并通過監督機制提升公司治理水平與創造經濟效益的能力。最后,黨委成員進入董監高團隊,能夠推動統一戰線工作納入到國有企業的公司治理體系之中,通過領導工會、共青團等群團組織,使黨統一戰線的優勢得以充分發揮,進而調動中基層員工的工作積極性,并能夠協調關系、化解矛盾、爭取人心、凝聚力量,有效降低高層管理團隊與普通員工之間的委托代理風險。可見,國有企業逐步落實雙向進入制度,可以同時改善三層委托代理關系,促進國有企業的治理體系更加健全、治理能力更加強大,以此來推動企業經營目標的達成。
總之,國有企業黨組織參與對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的作用機制,可以通過如下過程予以解釋:首先,國有企業通過“雙向進入、交叉任職”的領導體制,使黨組織嵌入到公司治理體系當中,其中,交叉任職能夠幫助黨組織成為企業法人治理結構的有機組成部分。在此背景下,隨著雙向進入程度的不斷提高,黨委會與董監高團隊的決策協同性不斷增強,有效地保證了黨和國家方針政策的貫徹執行,進而削弱了國有企業三層委托代理關系中的主要矛盾,最終實現國有資產的保值增值和國有企業競爭力的提高。
4 結論與啟示
本研究通過對黨組織參與對國有企業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影響的探索,得出如下3類主要結論:第一,國有企業共存在三層委托代理關系。在黨組織參與的條件下,國有企業三層委托代理對象之間的主要矛盾得以削弱,因而推動了國有企業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進步。第二,國有企業雙向進入對公司治理水平及企業績效均有正向作用,雙向進入使國有企業黨委會與董監高團隊的整體協同性顯著增強,在公司治理過程中,集體決策的正確性和有效性也隨之提高,進而促進企業績效的實現。第三,國有企業交叉任職對公司治理水平有正向作用,落實國有企業董事長兼任黨委書記可以更好地完善法人治理結構,但對國有企業績效的影響并不是決定性的。
本研究對國有企業公司治理理論的發展作出了兩方面貢獻:一方面,本研究對國有企業中的委托代理關系作了分層次探討,這不同于西方公司治理理論中廣義的委托代理關系,這為中國共產黨為何要參與國有企業公司治理提供了重要的理論支撐,也為國有企業現代公司治理的理論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即黨組織通過參與決策削弱各層委托代理關系矛盾因而提升整體治理水平。另一方面,本研究分別探討了“雙向進入、交叉任職”對國有企業績效的作用關系,對黨中央為何要在國有企業中大力完善“雙向進入、交叉任職”領導體制提供了實證支持,特別是發現了雙向進入機制的不可或缺性,證明了雙向進入水平的提升是黨組織參與提高企業績效的重要因素。
本研究對國有企業公司治理的實踐也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研究結論可以用于指導國有企業的法人治理結構建設,也為各級政府及國有資產監督管理機構如何選配和任用國有企業領導班子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借鑒。國有企業可以把提高雙向進入水平作為發揮黨組織治理作用的有效途徑,通過抓好黨委主體責任的落實,充分發揮制度優勢,擔當政治責任,為企業營造風清氣正的公司治理環境,完成維護國家經濟安全和推動國民經濟發展的時代使命。
誠然,本研究還存在一定的不足:由于法人治理及高管特征信息披露程度的局限性,單年度的數據并不能覆蓋所有樣本,雖然本研究采用混合截面數據及虛擬變量的方式進行了誤差處理,但并不能達到完全面板數據的研究效果。對此,隨著現代企業制度的完善,未來的研究可以選用更具全面性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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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厲艷飛]
收稿日期:? 2020-02-18
基金項目:?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71033002)
作者簡介:? ?付永剛(1969—),男,副教授,博士;
劉 啟(1995—),男,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