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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首詩,半部詩學

2020-07-14 17:39:57胡亮
西部 2020年4期

胡亮

新詩芳齡,已逾百年,來一番瞻顧,已然如此迫切而重要。在謝冕先生主持下,經過多位學者襄助,已編纂出版了兩部巨著:十卷本的《中國新詩總系(1917-2000)》(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版,下文簡稱《總系》),以及六卷本的《中國新詩總論(1891-2015)》(寧夏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版,下文簡稱《總論》)。這兩部巨著,分別著眼于詩與詩學(理論與批評),讓百年新詩得到了較為精確而豐富的呈現。筆者深信,這兩部巨著,不僅是當前最公允、最賅備、最成體系、最有擔當的重要選本,而且必將在較長的時間段內被不斷鞏固為經典選本。

其實,《總系》前八卷著眼于詩,末兩卷“理論卷和史料卷”也以較大篇幅兼顧詩學。某種意義上說,《總論》就是對《總系》末兩卷的有限揚棄和大規模增補,甚而至于達臻兩駿連轡的程度。

《總論》仍然由謝冕擔任總主編,分為六卷:第一卷(1891-1937)由姜濤擔任主編,第二卷(1938-1949)由吳曉東擔任主編,第三卷(1950-1976)由吳思敬擔任主編,第四卷(1977-1989)由王光明擔任主編,第五卷(1990-2015)由張桃洲擔任主編,第六卷翻譯卷由趙振江擔任主編。這七位編者,老中青聯袂,可以說是薈萃了一時碩彥。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雖然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自詡真理在握,筆者仍將贊美并挑剔這部巨著;在挑剔的時候,也就暫時顧不得七位編者所付出的巨大心力。

首先,要談談反方的缺席與有限出場。

新文化運動——白話詩運動——已經獲得了充分的合法性,關于這個運動的歷史書寫,早就成為一種典型的雄辯書寫。在這樣的雄辯書寫中,反方不斷退場,乃至最終缺席。“必不容反對者有討論之余地。”(陳獨秀《再答胡適之》)想想看,胡適的反方安在?陳獨秀的反方安在?梅光迪與任叔永安在?他們早已成為歷史的逆流,學術的背影,僅在被批判的時候才被挪用作瓦碎的賓語。

然而,隨著新文化運動的大獲全勝,其過度后果也開始逐漸顯現。我們當然認可新文化運動的啟蒙使命,卻也不妨稍微反思這種啟蒙的過度后果(甚至可以稱為“消極后果”)。新文化運動的消極后果,總而言之,就是傳統虛無主義,分而言之,就是語言上的白話原教旨主義和文化上的西方中心主義。從文學本體論的角度來看,本文更為關心的白話詩運動,原本不必額外負擔新文化運動的啟蒙使命,也不必額外承受這種啟蒙的消極后果。然而,事實恰好相反:白話詩必須扮演啟蒙的先鋒,甚而至于,革命的先鋒。胡適和陳獨秀,從來不是就詩論詩,他們關于詩的過激主張,如果剔除了啟蒙或革命訴求,幸存下來的詩學價值已經極為有限。

已經養成了習慣的雄辯書寫,其可怕之處在于,對詩學價值與啟蒙價值(或謂思想史價值)的評估往往纏夾不清。比如,我們肯定了胡適和陳獨秀的啟蒙價值,卻在無意間大大拔高了其詩學價值。又比如,我們否定了學衡派的啟蒙價值,卻在無意間大為貶低了其詩學價值。學衡派,繼承梅光迪與任叔永,恰是胡適和陳獨秀的絕對反方。如果我們僅僅著眼于詩學價值,到了今天,定然會嘆息著承認:學衡派諸公實在遠超白話詩諸公。隨著前述消極后果的不斷顯影,學衡派的詩學價值必將越來越醒目地突現在我們面前。

最為經典的例證,就是以文言寫就《評<嘗試集>》(胡先骕)。胡先骕正是學衡派的大將,他關于《嘗試集》的論斷,既能融化新知,又能昌明國粹,確實具有不激不隨的態度和風度。關于《嘗試集》,這篇兩萬字的雄文,算得上是最為詳盡而公允的研究。然而詩學上的公允,卻被視為啟蒙上的保守,故而此文長期被棄如敝屣。筆者很興奮地看到,幾經猶豫,姜濤還是將這篇雄文選入了《總論》。在長期缺席以后,這算是學衡派的有限出場。

學衡派的主帥,并非胡先骕,而是更加了不得的吳宓——他卻反而徹底地缺席于《總論》。吳宓曾多次論及白話詩或新詩,雖然大異于胡適和陳獨秀,卻別有超越時代和地域的意義(亦即文學本體論意義)。可以參讀的詩論,至少當有亦以文言寫就的《論新文化運動》《論今日文學創造之正法》《論詩之創作》《詩韻問題之我見》《挽徐志摩詩附識》。而吳宓的《空軒詩話》,雖然以同時代舊體詩為討論范圍,卻向我們推薦了一位與新詩相關的重要人物——常乃悳,此君擅長七言歌行體,所作《論新詩》,乃是以舊詩論新詩的妙文,先后論及胡適、康白情、俞平伯、冰心、劉大白、郭沫若、汪靜之、徐玉諾、陸志韋、吳芳吉,堪稱以七言歌行體寫就的新詩草創史。雖然常乃悳包括吳宓對新詩很失望,“舊統已潰新未成,詩運國運亦同爾”,卻也有展望,“詩成雪淚望將來,早見韓潮與蘇海”。可見學衡派,并非保守派,而是會通派,他們全都精通左右互搏之術。對這段歷史,姜濤素有研究,然而筆者仍然不滿足于他的分寸感。學衡派諸公對新文化運動——白話詩運動——給出了及時而有針對性的提醒。到了今天,或可將當時的無效提醒,大張旗鼓地轉換為及時的有效提醒。

第二,要談談理論與批評。

無論古今中外,理論與批評都是詩學之雙翼。單就新詩而言,理論與批評卻有南阮北阮之別。批評文集是有很多,新詩史亦有不少,體系化的理論專著卻甚為鮮見。《總論》也呈現了這個瘸腿般的事實:我們從不缺乏批評的包廂,卻似乎并未建立理論的堂廡。

體系化的理論專著,屈指數來,也就那么幾部。我們已經看到,朱光潛的《詩論》,王力的《漢語詩律學》(更多討論古典詩律)都已經進入了《總論》的視野。吳曉東選入了《詩的境界——情趣與意象》(朱光潛),而吳思敬選入了《中國格律詩的傳統和現代格律詩的問題》(王力)。除了《詩論》與《漢語詩律學》,值得關注的理論專著,筆者以為,尚有藍馬的《前文化導言》;李震的,不是《母語詩學綱要》,而是《神話寫作與反神話寫作》(雖然此文沾染了一點二元論的惡習);也許還有敬文東的《感嘆詩學》與《味覺詩學》(但是這兩部書都超出了《總論》的時間下限)。

關于藍馬的《前文化導言》,長期以來,坊間以訛傳訛,學界將錯就錯,現在已經成了一筆糊涂賬,一宗無頭公案,筆者非常樂意借此機會還原真相。1986年,藍馬與周倫佑商議創辦《非非》,約定由藍馬起草《前文化導言》,周倫佑起草《非非主義宣言》。藍馬如期完成《前文化導言》,分為七節:“前文化與文化”、“前文化語言與文化語言”、“前文化思維與文化思維”、“前文化的文學觀和藝術觀”、“前文化與非非藝術”、“前文化的美學原理”、“非非詩歌中的前文化還原”。周倫佑卻沒有完成任務。兩人商議,臨時抽出《前文化導言》第五節,當作《非非主義宣言》,署名“藍馬執筆”;又臨時抽出《前文化導言》第七節,經周倫佑小改,當作《非非主義詩歌方法》,署名“周倫佑 藍馬”。《前文化導言》最終只保留了前四節,與《非非主義宣言》、《非非主義詩歌方法》一起刊發于《非非》創刊號,看上去就像彼此毫無瓜葛的三篇文章。1987年,藍馬續寫完成最后三節:“作為精神命運的取向活動的前文化觀念”、“作為文化成就的內化結果的文化觀念”、“太陽法則與矛盾法則”。至此,《前文化導言》有了十節,可以說,既是詩學專著,又是哲學專著,還是語言學專著。藍馬當時讀過維特根斯坦,卻不知巴特為何方神圣,然而他卻以維特根斯坦式文體,未卜先知般地闡述了巴特式問題。筆者的意思是,《前文化導言》乃是一部具有高度原創性的理論專著,暗合并呼應了二十世紀世界哲學的語言學轉向。同時,藍馬還完成了《什么是非非主義》《前文化系列還原文譜》《形容詞與文化價值》《非非主義第二號宣言》《語言作品中的語言事件及其集合》《語言革命——超文化》《新文化誕生的前兆》等文章,均可作為《前文化導言》的注腳。如果說周倫佑是中后期非非派的心臟,那么藍馬就是早期非非派的靈魂,《總論》對他的罔顧,也許是一個較為重大的遺憾。

第三,要談談細讀與宏觀詩學。

細讀與宏觀詩學并非截然對立,可以說,前者是雕蟲,后者是雕龍,前者是后者的柱礎,后者是前者的帷幕。但是,為了論說的方便,筆者且權將細讀的對象設定為某件作品,而將宏觀詩學的對象設定為某種程度上的共性問題或苗頭性問題。也就是說,細讀乃是修辭或語義分析,而宏觀詩學則必然落實到問題或向度研究。

在白話詩和新詩的草創期,談論問題、選擇向度,才是要事與急務,故而不得不熱衷于雕龍的壯舉。與這樣的草創期相適應,筆者很是期待,《總論》應該更多地展示宏觀詩學成果。這七位編者,果然也以很多次重彩,較為清晰地呈現了百年來宏觀詩學的大關節:白話,自由體,新形式與新格律,象征派,現代派,散文化,大眾化與民族化,政治諷刺詩,朗誦詩,象征、玄學與現實的綜合,古典加民歌,革命現實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孤懸的現代性(臺灣),再啟蒙,人性與主體性,女權,敘事性,后現代性,唯修辭,以及靜悄悄的傳統和漢語自覺,可惜仍未涉及越來越重要的生態詩學。這些大關節有先后,有反復,有交叉,有回旋,卻基本上重現了詩與詩學的真相。

幾乎到了最近三十年,在雕龍的壯舉之外,才有了雕蟲的閑暇,順勢也就出了幾位頗具細讀能力的學者(比如孫玉石、陳超、江弱水、臧棣、西渡和更年輕的一行)。值得注意的是,王光明和張桃洲先后選入了孫玉石關于建立解詩學的兩篇文章,張桃洲甚至直接選入了對《詩八首》(穆旦)和《鏡中》(張棗)的細讀文章,究其用意,似乎關注細讀客體(穆旦與張棗)甚于細讀主體(王毅與冷霜)——這甚至可以牽出另外的話題,比如,《總論》雖然并重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但是也不排除顧此失彼的單方面考量。

而詩人論,則介于細讀與宏觀研究之間。筆者個見,對重要詩人,均當選入至少一篇詩人論,而且還當是對這個詩人素有專攻的學者所結撰的詩人論。姜濤選入《徐志摩論》(茅盾),開了個好頭,可惜各卷的跟進并不均衡。筆者樂意給出這樣一份詩人名單,并期待在《總論》里面讀到精湛的詩人論:郭沫若、魯迅、徐志摩、戴望舒、馮至、艾青、卞之琳、穆旦、余光中、洛夫、痖弦、昌耀、北島、多多、顧城、柏樺、張棗和海子。《總論》各卷,對這些重要詩人的關注并不均衡。如果將“詩人論”的范圍擴大到“詩人專論”,甚至還可以看得更加清楚,比如:“穆旦專論”,吳曉東選入三篇,王光明選入一篇,張桃洲也選入三篇。穆旦研究乃是一門過了頭的顯學,選入周玨良、王佐良和李怡的專論可矣,倘若還有篇幅,不妨選入《偽奧登風與非中國性:重估穆旦》(江弱水)——這篇專論算是反方,旨在潑冷水,卻也可以幫助我們認識更加立體的穆旦。說到江弱水,就牽扯出另外一些遺憾:《總論》并沒有關注江弱水或趙毅衡的卞之琳研究,就像也沒有關注駱一禾的昌耀和海子研究,戈麥的北島研究,柏樺、鐘鳴和宋琳的張棗研究,敬文東的宋煒研究(這些研究頗具龍蟲并雕之功),乃至孫玉石、張閎和張潔宇的《野草》研究。

第四,要談談詩與非詩。

新詩的活力來自舊詩文類邊界的松動,換言之,來自非詩。對舊詩來說,新詩就是非詩。百年來的詩人與學人,對這個問題自然心知肚明。他們的跨文類興奮,甚至跨學科興奮,助長了新詩原本就不可限定的觸角。新詩——或非詩——既然非熊非羆,就必然與其他文類邊界肇成頻繁而強烈的摩擦。

以《總論》前兩卷為例,姜濤選入的《論散文詩》(仲密,亦即周作人)、《詩與自由詩》(林庚),吳曉東選入的《抒情的放逐》(徐遲)、《詩的散文美》(艾青)、《新詩應該是自由詩》(廢名)、《新詩戲劇化》(袁可嘉),都有效地慫恿了新詩對散文、小說甚或戲劇的僭越。以《總論》第一卷和第三卷為例,姜濤選入的《論節奏》(郭沫若)、《新詩的音節》(饒孟侃)、《詩的格律》(聞一多)、《詩的韻律》(林庚)、《音節與意義》(葉公超)、《論節奏》(陸志韋),吳思敬選入的《自由體與歌謠體》(馮至)、《論民歌》(何其芳)、《新詩的格律》(孫大雨)、《談談詩歌的格律問題》(卞之琳)、《詩的節奏》(羅念生)、《新民歌的一二藝術特點》(袁水拍),則有效地慫恿了新詩對聽覺藝術的僭越。吳思敬以其選入的多篇文章,甚至不動聲色地提醒了我們:新月派的若干遺民——比如孫大雨和卞之琳——把他們的未竟事業(新詩的聽覺理想),巧妙地合拍了在建國初期頗為流行的“古典加民歌”大實踐。

正是在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古典加民歌,引導了不由自主的新詩。古典加民歌,主要是民歌,因為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對古典還是感到隔膜。古典來自傳統,民歌來自草根。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卻出現了非草根非傳統的音樂樣式:搖滾、藍調和民謠——這些音樂樣式似乎具有爵士樂、黑人音樂或美國鄉村音樂背景。這些非主流音樂的副產品——文字腳本——亦即通常意義上的“詞”,很多時候具有這樣的資格:反過來要求新詩甚或新詩經典的席位。當年,謝冕和錢理群兩位先生主編《百年中國文學經典》,就曾大膽選入崔健的詞:《一無所有》和《這兒的空間》。崔健乃是中國的搖滾教父;除了崔健,值得關注的人物還有竇唯、鄭鈞和張楚,乃至黃家駒和羅大佑;楊碧薇博士還向筆者推薦過腰樂隊的劉弢、舌頭樂隊的吳吞和萬能青年旅店的董亞千。筆者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如果著眼于新詩研究,《總論》可以不關注趙元任如何給《教我如何不想她》,或周云蓬如何給《九月》插上音樂的翅膀,卻不可不關注“詞”之驚艷。在這個方面,筆者以為,至少要慮及李皖的一系列研究。

還得重提聞一多——他的《詩的格律》,多么奇妙,還過早地慫恿了新詩對視覺藝術的僭越。后來,在這個方面,新詩確有不少花拳繡腿。盡管亦有成功的案例,比如陳黎的《戰爭交響曲》,筆者仍然附議《總論》對相關研究的暫付闕如。

第五,要談談詩人之文與學人之文。

關于詩人之文與學人之文,可以說原本是個偽問題。因為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臺灣當然早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全面引入歐美論文范式以前,詩人就是學人,學人之文就是詩人之文,兩者并無云泥或霄壤的區別。歐美論文范式橫行中國以后,詩話傳統被擾亂,加上社會分工愈來愈細,出現了并非詩人的專業化學人,文章也就大體上積淀出四種面孔:詩人之文、詩人的學人之文、學人之文、學人的詩人之文。這個繞口令,也可以置換成另一個繞口令:學院派、非學院派、學院里的非學院派、學院外的學院派。學院派、學人之文,已經逐漸盲從了歐美論文范式。這里可以舉個形象的例證:比如錢鍾書的《談藝錄》乃是“詩話”,《管錐編》乃是“文話”,均未采用歐美論文范式,他絕不可能憑這兩部著作在今天的任何大學里評上教授。

說得稍微有點遠,回過頭來談談前述四種面孔在《總論》里的閃現頻率。《總論》前半部,大都是詩人之文,或學人的詩人之文;后半部,大都是學人之文,或詩人的學人之文——比如張桃洲選入的《89后國內詩歌寫作:本土氣質、中年特征與知識分子身份》(歐陽江河)。我們此刻觀察的重點,在于《總論》后半部,在于后半部的某種“例外”或“意外”:比如王光明選入的《生活、書籍與詩》(舒婷)、《遠帆》(王小龍)、《黑夜的意識》(翟永明)、《偉大的詩歌》(海子)、《三個世俗角色之后》(韓東),張桃洲選入的《我因為愛你而成為女人》(唐亞平)、《從隱喻后退》(于堅)、《秋天的戲劇》(鐘鳴),都是現身說法式的詩人之文。這樣的“例外”或“意外”,在一定程度上,反過來擾亂了歐美論文范式的橫行。當然,筆者也希望兩位先生能關注李亞偉、駱一禾或余怒的文章,比如《英雄與潑皮》《春天》,或《話語循環的語言學模型》。最為罕見——也最堪珍視——的面孔,亦即學院里的非學院派,或學人的詩人之文,卻幾乎絕跡于《總論》的后半部。在這里,經過慎重思考,筆者不憚于推薦《禪機詩話》(趙毅衡)。

第六,要談談漢語與文體。

前述歐美論文范式與詩話,正如科學與藝術,兩者的差異,并非肉身或儀式上的差異,而是靈魂、心性、神色或風姿上的差異。歐美論文范式對詩話的取代,不僅意味著硬性漢語對彈性漢語的取代,而且意味著科學對藝術的取代、邏輯對詩的取代、理性對感性的取代,甚或養父對生父的取代。基于傳統和漢語已成廢墟的痛定思痛,自學衡派以來,屢有詩人和學者發出嘀咕(而不是大聲疾呼)。

按照一般的觀點,自然不能不提鄭敏。這位長壽的詩人,早年西游,晚歲東歸,她的詩學唏噓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重視。張桃洲選入的《世紀末的回顧:漢語語言變革與中國新詩創作》,堪稱西游后的痛悔、東歸前的頓悟,曾經引發較為廣泛的討論。在此文以前,余光中已經發表《哀中文之式微》《論中文之西化》和《中文的常態與變態》。繼鄭敏此文以后,沈奇陸續撰成《漢語之批評與批評之文章》《“漢語詩心”與“漢語詩性”散論》和《當代新詩批評的有效性及文體自覺》。從對漢語的返鄉,到對文體的創新,孰謂余光中與沈奇無功?至于柏樺,甚至已經明確樹立了圭臬——我們可以參讀《從胡蘭成到楊鍵:漢語之美的兩極》。惜乎余光中、沈奇和柏樺的相關文章,也沒有進入《總論》的視野。

余光中所力倡的“中文的常態”也罷,沈奇所力倡的“漢語詩心”也罷,甚至吳子林所力倡的更具文化整體主義色彩的“畢達哥拉斯文體”也罷,都是為了在西方中心主義而外,在白話原教旨主義而外,艱難地恢復漢語的尊嚴,恢復文體的自由,恢復詩與詩學的中國身份。這是當代詩學的棒喝,亦是百年詩學的蝶變。

第七,要談談翻譯與比較詩學。

《總論》第六卷亦即翻譯卷,乃是計劃外產物。趙振江因另外的學術計劃,早已與韓志華合編成《中國譯詩論》,卻因故未能出版單行本,就被謝冕臨時決定收入《總論》。我們已經看到,第六卷與前五卷有些隔膜,而各卷編者似乎缺少溝通,終于損及《總論》全書的有機性。筆者認為,或已導致三個方面的問題:其一,出現了較為重大的遺漏。也許跟韓志華的師承有關系,第六卷寧愿選入四篇辜正坤、三篇黃杲炘,也不愿意選入一篇吳宓、邵洵美、余光中、葉維廉、北島、王家新或西川的譯詩論。由此也可以看出,《總論》的詩論涵蓋了臺灣,但是譯詩論卻遺漏了臺灣。在這里,筆者愿意重點推薦《翻譯:神思的機遇》(葉維廉)。其二,出現了較為明顯的錯置。比如吳曉東選入的《黎爾克的詩》(吳興華),張桃洲選入的《譯詩中的現代敏感》(黃燦然),全都應該——卻并未——移入第六卷。其三,也就不難理解,相同的文章,比如《翻譯對于中國現代詩的功過》(卞之琳),何以居然同時見于第四卷和第六卷。

另外一個不算多余的問題則是,“翻譯卷”可否調整為“翻譯和比較詩學卷”?如果有了這樣的分卷設計,吳思敬選入的《從比較的方法論中國詩的視境》(葉維廉),王光明選入的《艾略特和中國現代詩學》(黃維樑),張桃洲選入的《日本俳句與中國“小詩”的生成》(羅振亞),如果都有必要,就可以移入翻譯和比較詩學卷。特別是王光明選入的《詩可以怨》(錢鍾書),因與新詩無涉,在第四卷中顯得甚為尷尬,正好一并移入翻譯和比較詩學卷。除了上述人物,還可以采補其他若干人物的比較詩學成果,比如《摩羅詩力說》(魯迅)、《中西詩之比較》(吳宓),以及陳世驤、葉嘉瑩、余光中、程抱一、趙毅衡、張隆溪、奚密、鐘玲、柏樺、江弱水等詩人或學者的相關研究。

列出翻譯和比較詩學卷,還可以兼顧志在新詩研究的海外漢學家,比如顧彬、漢樂逸或柯雷。筆者個人淺見,或應重點關注漢樂逸的卞之琳研究和柯雷的多多研究。

第八,要談談北京與外省(或中心與邊緣)。

《總論》的七位編者,謝冕、趙振江、吳曉東和姜濤都來自北京大學,吳思敬、王光明和張桃洲都來自首都師范大學。毫無疑問,新詩研究的中心恰在北京。這個學術團隊,不僅在北京——而是在全國——都具有極為耀眼的代表性。此外,七位編者都居住在北京,也為浩瀚、繁瑣而漫長的編纂工作提供了極大的合作便捷。

雖說如此,筆者仍然覺得,這個學術團隊或應增補一兩位外省學者(包括臺灣學者)。大陸外省學者,一時半會兒不便薦賢;但是臺灣學者,似乎可以慮及張默、奚密或簡政珍。如果真的能夠如此這般錦上添花,也許可以更為徹底地掐斷那根若有若無的游絲——是的,筆者說的正是《總論》在地域、人際、師承、趣味或學術風格上的那么一點兒北京中心主義色彩。

而就已經成形的《總論》來說,在較小的程度上,也的確呈現出對外省的簡慢。在此文的前面各節,筆者對此種簡慢已有微言,并先后列出多位外省詩家作為補充。

除了外省詩家,還有外省場域,比如成都和貴陽,比如貴陽的野鴨塘。關于成都,前面各節已經說得太多;關于貴陽與野鴨塘,也許可以推薦《早期民間文學場域中的傳奇與占位考察:貴州與北京》(柏樺)。關于臺灣,雖然《總論》已選入較多文章,仍然不應該遺漏《臺灣的超現實主義》(奚密)——我們不能不承認,超現實主義呢,真為臺灣詩帶來過濃墨和異彩。也許,最有意思的場域還是異域,這里暫且從簡,稍微提及《靜靜的海流:關于“海外大陸詩派”》(趙毅衡)。

說了這么多理想主義的呆話,并非吹糠見米,全是吹毛求疵,自己也不免有些難為情。也許下面這個事實能夠讓筆者聊以自慰:筆者只能看見成書后的遺珠之憾,卻不能悉知七位編者在成書中的割愛之難;也就是說——這樣說又有些自夸——筆者寫入這篇小文的煩言,或許早就是七位編者的遺憾或隱痛。

至少,我們共同的摯愛還是新詩。

新詩百年,只是童年。截至目前,新詩只是浩繁的半首詩,而新詩的理論與批評也只是浩繁的半部詩學。《總系》與《總論》,尤其是《總論》,嘗臠知鼎,已經較好地還原了半首詩和半部詩學的真相。當然,我們更期待一個青壯年時期,期待漢語英雄和文體英雄,乃至生態詩學英雄,來斧正詩與詩學的完成和不斷完成,并有資格致敬于中國古典詩和古典詩學的偉大傳統。

欄目責編:張映姝

校對:方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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