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
樹,參天聳立,造福一方,生可以為生靈供一片陰涼,死可以做房屋之棟梁。
草,遍布天涯,有陽光之處便有草,即使野火燎原,也燒不盡它的生機與活力。
樹就像是在歷史的長夜中留下點點星光的人,是那些王侯將相、才子佳人。它們長在原野間,茂密如云的樹冠即為其功勛,堅韌的樹皮是其千瘡百孔卻依舊頑強的心,汁液間流淌的是各自的靈魂,年輪里鐫刻的是傳奇的歲月。樹活著時,人們都知道,那里有一棵樹;樹死后,孩童們會為之哭泣,大人們會為之惋惜。多年以后,人們依舊會記起,茫茫原野中曾有一棵樹,一位庇佑四方的守護者。
草呢?李叔同《送別》中有云:“芳草碧連天。”它們永遠成群結隊的,年復一年,歲歲不改,沒有人會記得哪一棵草。但草是萬物的起點,仿佛初升之朝陽,它有著最為頑強的生命力,幾經風雨,依舊生長得快樂奔放。它敬仰陽光,它感激雨水,為此,春日,它獻上蔥蘢的翠綠;夏天,它舒展墨綠的葉片,以示繁茂。它敬佩大樹,樹即它的理想。為了實現這個理想,年復一年的努力也是甜蜜的。
每一棵草都想成為樹,每一棵樹都懷念有草仰慕的時光。
樹是理想,草是生活。參天大樹,高聳入云,其中寄托的是“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熱忱,是“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的豪情,是仰望星空、追求人生的高度。追求理想的過程是艱難的,正如樹,越是向往高處的陽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下。草扎根泥土,匍匐其間,每日感受的是陽光透過葉片時的溫暖與各種幼小生靈間的嬉戲打鬧。草的幸福源于這些細微的事物,正如生活中的種種小美好,伴著清晨的一曲輕快小調,偶得閑暇時隨筆涂鴉出一幅精巧的小作,一陣不知來由卻引得每個人都跟著笑的騷動。悲觀者仍在迷茫著如此簡單膚淺的東西有何意義,而樂觀者已知曉這便是生活的意義,這是每個熱愛生活之人能隨處找到的快樂。
樹與草,二者相互聯系,缺一不可。失去了理想,正如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的小舟,只能四處漂泊,不知所措;失去了生活,理想也就失去了其本質的美好和意義。倘若失去了欣賞細微之處的美好的能力,又如何能理解理想的達成是為了什么?失去了樹,草也終究只是草,再也不知道它生命中還可以有樹的風景;沒有了草,樹也無法涵養出一片氣候,于是也就失去了其本來的意義,終究不再為樹。
樹與草之境界固然有大小之分,然并不能以此分高下。“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又如何不如“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呢?人們需要樹,因為他們需要樹的庇蔭,需要樹的精神———勇敢追求理想,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人們也離不開草,因為有了草,人們才學會低頭、學會敬畏、學會感恩,學會滿足于生活帶來的細微的美好。
名師點評
本文情感充沛,結構合理,立意深刻。“大樹”和“小草”不僅象征著兩類人,而且還象征著兩類生存姿態———堅守理想與擁抱生活。作為一篇象征型作文,前半部分將“大樹”與“小草”平分秋色展開論述,最后兩段既使用了反面設問的手法,又以互為表里的方式收束全篇,結構精巧而嚴謹。(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