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空間理論視閾下的愛情“花兒”隱喻研究

馬楠

摘 要：隨著世界范圍內多元文化思潮的興起，“花兒”這一民間口頭文化越來越受到國際學者的關注。“花兒”的體裁眾多，愛情“花兒”更是廣為流傳。本文以多案例分析為基礎，運用心理空間理論分析探討了“花兒”中出現的愛情隱喻現象，旨在探討心理空間理論在分析民歌時的作用，同時也為“花兒”的創作提供新的視野。

關鍵詞：“花兒”;隱喻;概念整合

“花兒”是西北悠久文化中不可缺少的色彩，“花兒”具有優美的旋律，精妙的歌詞，演唱者大多都是普普通通的勞動人民，因此歌詞更加貼近人們的生活，而愛情“花兒”在“花兒”中比例不在少數。隱喻在日常生活中無處不在（Lakoff&Turner，1980）。無論人們在想什么，隱喻都充斥著人們的思想。從詩歌角度分析隱喻，偉大的詩人之所以能與人們對話，是因為他們運用了我們都擁有的思維方式（Lakoff&Turner，1989）。本文將從心理空間理論分析愛情類“花兒”中的隱喻，旨在探討心理空間理論在分析民歌時的巨大作用，同時也為“花兒”的創作提供新的視野。

一、心理空間理論

Fauconnier（1994）認為交際者在進行言語交際活動時，會建構出虛擬的心理空間來理解語義關系，這里的語義包括了那些無法用真值條件來解釋的語義現象。Fauconnier曾用心理空間理論（Mental Space Theory）解釋“Oedipus wants to marry his mother”這個句子的語義。在這個句子中，“want”作為空間建構詞建構了兩個空間：現實空間和Oedipus的心理空間。據希臘神話可知，Oedipus并不知道Jocasta是他的母親，因此無法用真值條件來辨別真假值。但在心理空間里，盡管Jocasta存在于現實空間里，但是在Oedipus的心理空間里，Jocasta并不是他的母親，因此在Oedipus的心理空間里，Oedipus的母親無法和Oedipus心理的母親對應，然而在讀者看來Oedipus的母親就是Jocasta。本文將基于心理空間理論，主要以“花兒”中的隱喻來探討隱喻在“花兒”中的應用。

二、“花兒”中的愛情隱喻

隱喻，實際上就是將兩個看似不相干，實則具有相似性的兩個事物聯系起來，并通過凸顯這種相似性幫助讀者更好地進行理解。以下將從不同的愛情“花兒”中分析“花兒”中的隱喻，從而幫助讀者以及創作者更好地了解“花兒”的創作機制。

（一）表現贊美愛慕之情的“花兒”

這是一首男子向女子表達愛慕之情的“花兒”，在這首歌中，吟唱者運用了多組意象將現實空間和心理空間聯系起來，從而表達自己對女子的愛慕。

例（1）臉如（嘛）銀盆的手（呀）如雪，黑頭發賽絲（呀）線哩，嘴是（嘛）櫻桃者一點（了）血，尕妹是才開的牡丹。

例（1）中，銀盆的特征是白，大，圓，在《紅樓夢》中，曹雪芹將薛寶釵的臉描述為銀盆臉，這種臉型，在那個時代，是代表著端莊、大氣、健康和福相的，是被認為很美的。說起雪不難想到白色，男子將手描述為雪，旨在說女子的手十分白。絲線的特征及為細、長，由此對應到黑發。圖1反映了現實空間和男子的心理空間之間的聯系。

“才開”作為空間建構詞將兩個空間聯系起來，同時這個詞凸顯出了女子的年輕。牡丹花開之時絢麗燦爛，其美麗讓人為之傾倒，雍容典雅，而這種描述正是表達男子對心愛的女子的愛慕之情。這首“花兒”的用意在于使受傾慕的女子明白她像是牡丹花一般絢麗燦爛、美麗動人。通過心理空間，聽者的腦海中自然可以聯想出一個年輕的女子。

（二）表現熱烈愛戀之情

這首“花兒”前三句敘事，韭菜的成長代表著男子和女子的愛情，這首“花兒”反映的是男子與女子的熱戀期。

例（2）園子里長的是綠韭（耶）菜，霎叫（呀）割，叫它（嘛）綠綠的長者;尕妹是陽溝（嘛）阿哥是水，委叫（呀）斷，叫它（嘛）淡淡的淌者。

例（2）中，吟唱者通過“委叫（呀）斷”（不要斷）和“淡淡的淌者”構建了圖2的兩個空間，并將兩者之間的相似性聯系在一起。

陽溝即為開口的排水溝，將女子比做陽溝，將男子比做水，陽溝和水相伴，即為男子和女子的愛情，這種描述正是表現熱戀男女的愛情像“淡淡常流水”，永不停息。由此，聽者眼前會浮現出兩幅畫面。

（三）表現忠貞不渝之情

例（3）這首“花兒”中的男子與女子可能正處于熱戀或是已結婚，歌詞所表達的是他們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吟唱者通過“不干”“不塌”構建了現實空間和心理空間，根據兩個空間的相似性將二者聯系起來。如下圖3：

例（3）千萬年黃河的水（呀）不干，萬萬年不塌的青天;千刀（嘛）萬剮的我（才）情愿，舍我的尕妹是萬難。

在現實空間中，黃河水永不干涸，青天永不塌，在對應的心理空間里即為男子永遠不離棄女子，生死相依。通過隱喻，更能直觀地體會到這種忠貞不渝之情，由此也可聯想出兩幅畫面。

三、“花兒”中的愛情隱喻運作機制

通過研究，我們可以將愛情類“花兒”的隱喻特點總結如下：1）源域（source domain）均來自人民群眾身邊可觀可感，貼近生活的事物;2）以聯想和類比為方法。在隱喻中，所有的源域（source domain）都可通過目標域（target domain）來進行描述（Croft&Cruse，2004）。“花兒”歌詞中所用的源域十分貼近人們的日常生活，例如牡丹，陽溝等，或是一些人們普遍知道的事物，例如黃河水，青天等。

在理解這些意象時，靠的就是人們的認知能力。人們通過聯系和類比將兩個心理空間中對應的域聯系起來，通過分析源域所具備的特征，對比他們的功能、結構等，用人們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東西來理解所表達的感情。“花兒”中的愛情隱喻是以貼近人們日常生活的源域為基礎，以聯想和類比為方式進行創作和傳唱的。

四、結語

“花兒”的體裁眾多，歌唱愛情的“花兒”不在少數，吟唱者為了清晰明了、形象生動地傳達其意，廣泛地將隱喻運用到歌詞中。本文通過對“花兒”的愛情隱喻進行分析，證實了心理空間理論在分析民歌時的巨大作用，同時也為“花兒”的創作打開了新視野。

參考文獻：

[1]Croft，W.&Cruse，D.A.Cognitive Linguistics[M].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4.

[2]Fauconnier，G.Mental Spaces：Aspects of Meaning Construction in Natural Language[M].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4.

[3]Lakoff，G.&Turner，M.More than cool reason：a field guide to poetic metaphor[M].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9.

[4]Lakoff，G.&Turner，M.Metaphors we live by[M].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