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保安盜租戶主房屋行為性質定性

林婧雯 廈門市湖里區人民法院

一、基本案情

2013年6月13日凌晨8:00，犯罪嫌疑人X在外出差一年后回來。X的加居住在F市M區L號，當他來自己家的大門時，偶然發現Y打開了自己的門，于是X上去攔住了他，并發生了爭吵。X握緊拳頭擊打Y的臉和胸部，使Y的頭撞在墻上，使他受傷。

案發后，X于2013年6月13日報案，Y通過撿拾X遺落在現場的身份證也報了案。經過事后查明，還原了事件的原委，犯罪嫌疑人W是本小區的保安在就職工作期間，發現本小區L號長期沒有住戶，于是自行更換了門鎖，并冒充該住戶用戶與S在2012年6月14日簽訂了租房合同，將該戶租給S，并將10萬元租金占為己有，并將其中的7萬元交給自己的高中同學H保存（該部分贓款已追繳），其中1萬元已被O揮霍，剩余的2萬元最終查獲歸案。

二、本案的意見分歧

這是一起刑民交叉的案件，本案的爭議焦點是保安W非法出租戶主房屋并將租金利益非法占為己有的行為是否構成犯罪，若構成犯罪，構成何罪的問題。

（一）盜竊罪

W的行為符合盜竊罪的情形。盜竊罪的客體是公私財物所有權，侵犯的對象是財物，而對于什么是財物，財物的內容和范圍是什么，我國刑法并沒有規定，因此在解釋論上可以沒有限制，只要符合財物的本質特征即可，可以包括動產、不動產和財產性利益。[1]W“盜租”戶主的房屋侵犯的是戶主房屋的使用權，使用權作為一種用益物權是一種財產性利益。W私自更換門鎖，將房屋至于自己控制之下，背著房主并偽造虛假身份信息將房屋私自出租給他人，主觀上具有非法侵占房屋租金的目的，并事實上獲取了房租利益，侵犯了房主對于房屋的使用收益權，符合盜竊罪的犯罪構成要件。

（二）詐騙罪

W“盜租”戶主房屋的行為具有非法侵占他人房屋的犯罪故意，通過盜用用戶名義及偽造相關文件等欺詐手段，取得租客的信任，使租客陷入錯誤認識而受騙，并與其達成租房協議，最終達到非法獲取租金的目的，而使戶主遭受了財產損失。

（三）非法侵入住宅罪

有的學者認為，對于W的“盜租”行為應該區分理解，分為擅自更換門鎖進入房子和偽造虛假身份信息將戶主的房子出租并將租金非法占為己有。私自更換門鎖，侵入他人住宅，構成刑法上的非法侵入住宅罪，將租金非法占為己有符合民法上不當得利的構成要件。

（四）無罪

W的“盜租”行為從法理上進行分析，該種情形符合民事上不當得利的形式要件和實質要件，應當以不當得利進行認定。[2]

三、法理評析

在本案例中是否構成盜竊罪的爭議焦點在于不動產是否可以成為盜竊罪的行為對象。筆者認為不動產可以成為盜竊罪的行為對象。

盜竊罪侵犯的對象是財物。但對于什么是財物，它的內容和范圍是什么，刑法并沒有規定，因此在解釋論上可以沒有限制。筆者認為只要具備財物的本質特征均可包括在內，可包括動產、不動產及財產性利益。

通說認為，使用盜竊指的是行為人以使用為目的，使用竊取的手段獲得他人財物，事后予以歸還的行為。與普通盜竊不同的是，使用盜竊是以使用為目的暫時地占有某物，具有返還的意圖。所以在判斷是否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時，不能單單只依靠有沒有返還意思和使用道歉時間的長短這兩個因素作為判斷標準。還需要考慮到，因盜竊財物給權利人所帶來的財物使用價值的損害。具體到這個“盜租”行為案件中，行為人W冒充戶主的名義與王小龍簽訂房屋租賃合同，從案發時時間來看，合同租賃期間起碼為一年以上。

從民法中規定的不動產登記公示制度來看，在沒有辦理合法的登記公示手續之前，行為人即使通過更換門鎖的行為對房屋取得了事實上的控制，但并不能排除物權人在法律上對不動產的有效控制。且由于不動產不可移轉的特性，所有權人可以隨時實現對不動產的有效控制而行使所有權。“盜租”行為的行為本質只是王洋乘著戶主不在家而偷用不動產，將房子出租而牟利。一旦房主歸來就不得不返還，因此可以判定“盜租”行為是具有返還目的的，是一種使用盜竊行為。因此，筆者認為針對不動產的使用盜竊行為對象不是不動產本身，而是不動產在被行為人事實占有期間房屋的使用價值，行為人已具體、確定地取得了該財產性利益。

財產犯罪保護占有，要保護所有權必須先保護占有，刑罰所保護的占有關鍵在于控制在事實上的支配，占有關系處于穩定的狀態，保護法秩序。W的行為已經破壞對占有的完滿狀態，破壞了穩定的秩序，妨害了房主對不動產的占有。即使后來房主通過返還原物恢復了對房子的占有，但也不可否認房子占有權被侵害的事實。W的這種行為已經達到了刑罰處罰的程度。所以王洋“盜租”房子的行為構成盜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