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鐵燕
摘? 要:《技術壟斷:文化向技術投降》這本書中,作者波茲曼正式提出了“技術壟斷”時代的命題,揭示了技術壟斷階段各種“軟”技術的欺騙作用,譴責唯科學主義,并為傳統符號的耗竭扼腕痛惜,號召人們以強烈的道德關懷和博愛之心抵抗技術壟斷,堅決反對文化向技術投降。
關鍵詞:波茲曼;技術壟斷;文化符號
波茲曼認為,在這個時代,人類正在面臨著傳統世界的消亡,以及失去駕馭技術的能力,就像《技術壟斷》一書的副標題揭示的一樣——“文化向技術投降”。技術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利弊并存。然而有一些“獨眼”只看到新技術之所能,卻看不到新技術之所不能,所以作者寧可閉口不提新技術帶來的福音,也要指出新技術帶來的負擔。
一、塔姆斯法老的批判
在波斯曼看來,塔姆斯法老的評判說出了一個真理——“技術是一把雙刃劍”,技術進入社會和文化總是有利有弊。而且諷刺的是,在技術壟斷時代,輸家無意之中還會為贏家喝彩。作者引用了現代傳播學之父哈羅德·英尼斯在《傳播的偏見》里講述的,新技術的利弊沒有得到公平分配,會有輸家和贏家。比如在計算機革命中,計算機對于天文學家、物理學家等科學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對于環衛工人、機械工人等來說沒有實質的幫助,甚至自己的隱私還會被大型機構獲取和販賣,無疑在這場技術革命當中,他們是輸家。
二、技術壟斷時代的到來
慣例中,人們會基于一個時代的技術特點對文明進行分類。而技術壟斷時代,文化向技術投降,人的精神家園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根基,多樣性文化形態逐漸被技術理性所取代。
1911年弗雷德里克·W·泰勒出版的《科學管理原則》第一次正式勾勒出技術壟斷世界觀的思想:原則效率是首要目標,主觀性妨礙了人類思維的條理性,工人無須再進行思考,這個管理體系會替他們思考。這是很可怕的,正如鮑曼的《現代性與大屠殺》對現代性做了反思,一些悲劇性的事件正是在科學的組織管理、精密的科學計算下發生的。書中波茲曼也多次提到了德國納粹的官僚體系的例子。隨著官僚體系需要處理的信息越來越多,官僚主義技術所產生的信息量也越來越大,進而需要更多的機構和技術來管理這些官僚機構……如此循環,原本作為治療手段的官僚制度最后變成了一種疾病,官僚制度逐漸從社會制度的仆人變成了主人。
三、技術的“極權統治”
那么技術是如何實現其“極權統治”的呢?波斯曼具體從醫療技術壟斷、計算機技術壟斷、隱形的技術、唯科學主義和文化符號流失幾個方面進行了批判:
(一)醫療技術壟斷
美國相比于其他國家,更依賴和偏愛于醫療技術,比如說會使用更多的抗生素,做更多的X光檢查等。在現代,醫生相比于患者的主觀感受,更愿意相信技術檢測出來的結果,機器的計算結果比醫生基于個人見解和經驗的判斷更有價值。不僅僅是醫生,在醫療實踐進入一個完全依賴于機器生成信息的時代,患者也同樣有這種依賴性。
(二)計算機技術
計算機成了技術壟斷時代最典型、無可比擬、近乎完美的機器。“如果幸運的話,計算機或許還能把人類當作寵物?!币郧拔覀冋J為人類在某些方面很像機器,但現在這個命題從“人類幾乎是機器”變成了“人類就是機器”。然而,人類思維只所以獨特,不在于話語,而在于話語是具有含義的,而計算機是不具有含義的。
作者指出人類逐漸把自身對于某一事件的責任從自身轉移到計算機這個更為抽象的代理身上,這種思維方式被稱為“代理轉移”,當這種現象出現的時候,作者悲觀地認為,人類已經放棄了對計算機的控制權。一旦放棄控制權,人類輕而易舉地把責任推卸給計算機技術,按照這個跟邏輯,德國納粹如果狡辯把猶太人轉移到焚化廠的不是他而是計算機是不是就可以不接受審判。
(三)隱形的技術
語言技術是最強大的意識形態工具,大多數人不會意識到語言究竟如何發揮作用,所以是“隱形的技術”。作者質疑各種測驗、民意調查、統計學結果是否具有科學性,因為某些組織、機構完全可以利用“科學調查”掩蓋其核心的邪惡本質,并賦予權威,結果看似科學客觀,實則是他們主觀引導和控制的結果,而民眾還毫無知覺,認為這就是最科學和權威的答案,在我看來,從一定程度上說,這是一種“愚民政策”。
(四)文化符號流失
在技術壟斷的條件下,各種“軟”技術以至社會“科學”對技術的諂媚,導致了文化符號的大流失和人們對傳統以及神圣的漠然。波茲曼焦慮于符號大流失,是因為符號是文化的重要載體,是一種標識。符號的無限重復,以及使用的頻密,使得符號的意義被削弱。在技術壟斷時代,商家有權動用一切符號,吞沒消費者的靈魂,以提高商業的利益。符號超載程度及其造成的符號流失在人類歷史上將是前所未有的。這和鮑德·里亞的《消費社會》中的“符號消費”概念不謀而合。
四、小結
這本書是技術悲觀論者,但是悲觀并不代表行文充滿戾氣和哀悼,反而作者采用歷史和文化的宏觀敘事方式,闡述了技術對文化產生影響的三個階段,并給出了抵抗技術壟斷的建議。
在技術壟斷階段,文化要得到技術的認可,必須向技術投降,技術削弱了我們對社會,政治、歷史等領域的了解,甚至掌控了我們的思辨、邏輯能力,目的就是讓人類唯技術是從,企圖構建一種新的社會秩序。波茲曼對技術如此的殺奪文化,他并沒有單純地坐視,不僅提出問題,也在尋找一條可以救贖的道路,他倡導人文關懷,“必須努力成為充滿愛心的斗士”。作為一個教育學家出身的學者,他認為要從學校入手,把藝術、宗教、哲學等人文課程納入課程體系中,每一門課程都應該用一個歷史的維度來傳授,把技術文化造成的毫無意義的孤立現象統合到歷史脈絡里來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