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鷹派博爾頓“復仇”白宮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毛潔 南方周末實習生 張怡杭

博爾頓熱衷于軍事打擊，對外非常強硬。但特朗普更傾向于用和談外交方式解決，所以二人在合作后期分歧越來越大。　　　　新華社　?圖

★在任職國家安全顧問之前，博爾頓多次公開表示，自己無條件支持特朗普的執(zhí)政理念，這讓特朗普一度認為，“這就是我想要的人”。

博爾頓強硬的言辭，常常挑起別國的“不安”，其諸多外交“狠話”至今還在國際上流傳。《華爾街日報》曾把他稱為“美國國務院中最危險人物”，博爾頓對此感到十分得意，還將這篇報道的復印件放在辦公室的顯眼位置。

“特朗普最不想讓你看到的書。”

2020年6月23日，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的新書《生事之屋：白宮回憶錄》在美國出版，該書因為以揭露白宮內(nèi)部秘密為噱頭，備受各界關注。

為阻止此書發(fā)售，特朗普政府以泄露國家機密為由，將博爾頓告上法庭。“書中充滿了謊言和故事”，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痛罵其“應該進監(jiān)獄”，國務卿蓬佩奧也稱其是“叛徒”。

2020年6月20日，美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qū)聯(lián)邦地區(qū)法院法官沒有支持特朗普一方禁止新書出版的訴請。不過，法院也強調(diào)，博爾頓必須承擔因此引發(fā)的刑事和民事責任。

“為了獲得出版許可，我對書中內(nèi)容進行了大量修改，但這不影響它呈現(xiàn)的事實。”博爾頓向媒體透露。

即便如此，新書依然像一陣刮進白宮的颶風，讓特朗普“難堪”——博爾頓諷刺其只關心連任，癡迷于塑造媒體對他的總統(tǒng)職位的報道，對外交政策的基本問題一無所知……

這位前國家安全顧問毫不掩飾希望該書影響2020年美國大選的“初心”。他在受訪時稱，“我的書將讓美國人民了解到一些事實，以便他們考慮在11月該怎么做。”

但是，也有人將此舉視為博爾頓對遭到白宮解雇的“復仇”。

“博爾頓向特朗普開炮，應該是多重因素的考量。不排除這本新書出版是共和黨建制派向特朗普施壓而打出的又一張牌。”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金燦榮認為，新書對特朗普的大選影響有限。相對于澄清這本新書中披露的內(nèi)容，特朗普政府更應把精力放在疫情控制、國內(nèi)騷亂平息以及第三季度的美國經(jīng)濟上。

實際上，自今年1月傳出博爾頓即將出版回憶錄的消息后，作者的特殊身份以及這本書可能揭露的大量美國白宮內(nèi)幕，令其泄露版本在網(wǎng)絡上被瘋狂下載，新書正式發(fā)售后，更是瞬間躥上了亞馬遜熱銷榜榜首。

該書記錄內(nèi)容的真實性，也引發(fā)各方猜疑。

“無聊的傻瓜”的真實與謊言

博爾頓擔任國家安全顧問的17個月，見證了包括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協(xié)議、特朗普與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兩次會談、美國退出與俄羅斯達成的軍控協(xié)議、中美貿(mào)易摩擦、與烏克蘭打交道等一系列重大事件。

15個章節(jié)、近600頁的《生事之屋》，詳述了上述事件中的大量內(nèi)幕，也隨處可見對特朗普的嘲諷。“特朗普認為，他可以依靠本能、為電視量身定制的真人秀技巧、與外國領導人的私人關系等，來管理行

政機構和建立國家安全政策。”博爾頓在書中寫道，特朗普對外交政策的基本問題一無所知。

這本書還記錄了白宮高層之間的分歧，被視為是對特朗普團隊的“挑撥離間”。書中稱，2018年特朗普與金正恩舉行會談期間，蓬佩奧曾經(jīng)給博爾頓傳紙條，上面形容特朗普“他真是滿嘴胡說八道”；蓬佩奧還曾表示特朗普的對朝政策，“成功的可能性為零”。

對于書中內(nèi)容，特朗普第一時間否認。當?shù)貢r間6月17日晚，在個人推特上，特朗普稱其為一個“心懷不滿的、無聊的傻瓜”。

第二天，特朗普又在推特上連發(fā)數(shù)條推文抨擊博爾頓，諷刺后者像一只“生病的小狗”，在被解雇前一直對總統(tǒng)“說好話”，被解雇后就變了。

蓬佩奧也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博爾頓新書是“半真半假的事實和徹頭徹尾的謊言”。

與此同時，特朗普政府以博爾頓新書“包含機密信息，一旦公開將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向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qū)聯(lián)邦地區(qū)法院提起訴訟，試圖對該書實施緊急限制令。

不過這一訴請并沒有得到支持。

《生事之屋》披露的外交內(nèi)幕，也引發(fā)了相關國家的不滿和否認。2020年6月22日，針對涉及朝鮮問題磋商的細節(jié)，韓國青瓦臺國家安保室室長鄭義溶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書中很多內(nèi)容反映的是博爾頓從“自己的角度”看到的情況，而非“準確的事實”。

對于2019年美國曾要求日本每年出80億美元用于維護駐日美軍基地一事，日本防衛(wèi)大臣河野太郎于6月23日在記者會上回應，美國沒有向日本政府提出任何要求，有關駐日美軍經(jīng)費問題的談判還沒有開始。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研究員趙明昊對南方周末說，此前有官員在書中批評特朗普政府，但措辭含蓄，著墨不多。然而，博爾頓這本書的整體思想，就是突出批判特朗普政府及其團隊的無能、無知。

“從這本書的呈現(xiàn)內(nèi)容以及作者博爾頓本人性格來看，書中很多細節(jié)確實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即使在美國，各界也對這本新書評價不一。不過，博爾頓是美國白宮前國家安全顧問，這一身份讓博爾特曾經(jīng)處于美國國家高層的核心，可以接觸到美國軍事和外交的機密，這些因素也讓這本書顯得特別。”趙明昊說。

聰明卻固執(zhí)四處樹敵

今年72歲的博爾頓須發(fā)花白，濃密的“一字胡”是他的標志性特征。1981年至今，博爾頓在歷屆共和黨政府高層擔任職位，分別“輔佐”了里根、老布什、小布什、特朗普四任總統(tǒng)。他

奉行單邊主義和強硬外交政策，是美國政壇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據(jù)美國媒體報道，此前有傳言，特朗普在剛就任總統(tǒng)組建內(nèi)閣時，曾“婉拒”過博爾頓，原因是他不喜歡博爾頓的胡子。早在2016年，特朗普就向博爾頓表態(tài)，“只要他剃掉胡子就可以進入內(nèi)閣”，甚至可能成為他的第一任國務卿。

然而，博爾頓對媒體表示：“我哪都可以去，但我的胡子哪都不去。”

這一傳言并非空穴來風。有媒體曾總結特朗普男性內(nèi)閣人員的共有特征，比如：“白人、身高6英尺（183厘米）以上、頭發(fā)和面部胡須修剪得非常干凈、穿合身筆挺的西裝”等。博爾頓之前的兩任國家安全顧問，都有著光潔的下頜，而不愛穿正裝的前白宮首席策略師史蒂夫·班農(nóng)，則被特朗普稱為“邋遢鬼”。

博爾頓的胡子正像他固執(zhí)強硬的性格，幾十年如一日從未改變。在處理國際關系時，其強硬的言辭，也常常挑起別國的“不安”。他的諸多外交“狠話”，至今還在國際上流傳。比如“外交本身不是目的，一切外交的目的都是提升美國的利益”，“美國同世界的關系就是錘子與釘子的關系，美國愛敲打誰就敲打誰”。

小布什政府時期，博爾頓任美國負責軍控與國際安全事務的副國務卿。他多次對朝鮮出言不遜，稱朝鮮民眾生活在“地獄般的噩夢”中，因此被朝鮮中央通訊社稱為“人渣”“吸血鬼”。

美國前國務卿科林·鮑威爾曾評價博爾頓稱：“人很聰明，然而卻是個有問題的政府官員。”鮑威爾擔任國務卿期間，博爾頓曾在他手下任職。但很顯然，二人關系并不融洽。2005年，當后者面臨任命爭議時，鮑威爾沒有在7名前國務卿支持博爾頓的聯(lián)名書信上簽字。

在聯(lián)合國工作期間，博爾頓也從同僚那里落得差評。

坦桑尼亞常駐聯(lián)合國代表馬西加曾表示，博爾頓總想讓自己的觀點占上風，這使安理會和聯(lián)合國大會很難達成共識。“甚至在我們還沒有完成討論或者仍在會議室時，他總是第一個走出會議室向媒體介紹情況的人，他甚至先于安理會主席向媒體介紹情況。這是他的風格。”

博爾頓和聯(lián)合國秘書處成員關系緊張，他曾嘲笑聯(lián)合國秘書長安南為“世俗教皇”、大會主席埃里亞森為“世界總統(tǒng)”。2006年12月4日，在他離任后，秘書長科菲·安南被詢問對其辭職看法時表示：“他做了人們期待他做的工作。”

不過，博爾頓似乎并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在小布什任職期間，《華爾街日報》曾把他稱為“美國國務院中最危險人物”。據(jù)稱，博爾頓對此感到十分得意，還將這篇報道的復印件放在辦公室顯眼位置。

即使在白宮內(nèi)部，博爾頓似乎也沒有和其他高級官員友好相處。

博爾頓剛履職后不久，就傳出了與蓬佩奧不和的消息。“蓬佩奧認為博爾頓超越了國安顧問的角色，侵犯了他作為國家最高外交政策官的職權。”有消息人士向美國媒體表示。

2020年6月21日，蓬佩奧在推特上發(fā)布一張充滿諷刺意味的新聞圖片：蓬佩奧和財政部長姆努欽在一場新聞發(fā)布會上滿面笑容。而圖片上的字幕顯示，國家安全顧問被解雇，特朗普“炒了”約翰·博爾頓。

強勢鷹派戰(zhàn)爭狂熱分子

2018年3月，93歲的前總統(tǒng)吉米·卡特在接受多家媒體采訪時，對特朗普決定聘請前美國駐聯(lián)合國大使博爾頓擔任國家安全顧問的決定進行了嚴厲批評，稱其是“美國的災難”。“給予博爾頓工作，可能是特朗普入主白宮以來犯下的最嚴重錯誤之一。因為他長期支持對華開戰(zhàn)，甚至支持攻打伊朗，是籌謀入侵伊拉克的主要人物之一。”卡特說。

博爾頓對戰(zhàn)爭報以堅定支持態(tài)度。在耶魯大學期間，他就是越戰(zhàn)的支持者。伊拉克戰(zhàn)爭前夕，他堅稱薩達姆密謀制造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是伊戰(zhàn)的堅定支持者和發(fā)聲者。后來，博爾頓認為布什在朝鮮和伊朗問題上的政策軟弱無力，在卸任后與布什決裂。

2006年底，博爾頓離開政府，到美國企業(yè)研究所工作。他還經(jīng)常參加新保守主義論壇并在報紙上發(fā)表文章。他曾撰文批判奧巴馬政府在外交上“沒有骨氣”，并對奧巴馬政府簽署伊核協(xié)議、恢復與古巴外交關系等做法持否定態(tài)度。2015年，博爾頓在《紐約時報》發(fā)表專欄文章，鼓吹對伊朗動武并轟炸其核設施，以阻止伊朗研發(fā)核武器。

在2020年6月出版的回憶錄《生事之屋》中，博爾頓直言不諱地評論特朗普無知而無能，更是對其在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上的處理嗤之以鼻，而白宮精心設計的“特技動作”幫助其在新聞報道中牢牢占據(jù)頭條，實則是在沒有任何物質(zhì)基礎的情況下宣傳一種虛假的勝利。

博爾頓的強勢，從他的自傳書名中能窺見一斑——《投降不是選項》，他的另一本著作則名為《奧巴馬是怎樣威脅我們的國家主權的》。有人評價他“是鷹派中的鷹派”，是“戰(zhàn)爭狂熱分子”。

從博爾頓身上不難看出，他和特朗普有許多共同點。比如口無遮攔、厭惡聯(lián)合國等多邊國際機構、反對伊核協(xié)議、質(zhì)疑美情報界有關俄羅斯干預美國大選的指控等。他標榜的“美國利益至上”，與特朗普的“美國優(yōu)先論”不謀而合。博爾頓曾在受訪時表示，“美國是歷史上人類自由的最大希望，因此保護美國國家利益，是這個世界唯一最佳的戰(zhàn)略。”?下轉第13版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毛潔 南方周末實習生 張怡杭

博爾頓奉行單邊主義和強硬外交政策，是美國政壇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其固執(zhí)的性格也為他樹敵頗多。

新華社?圖

?上接第12版

★前總統(tǒng)吉米·卡特表示，特朗普決定聘請博爾頓是“美國的災難”。“給予博爾頓工作，可能是特朗普入主白宮以來犯下的最嚴重錯誤之一。博爾頓長期支持對華開戰(zhàn)，甚至支持攻打伊朗，是籌謀入侵伊拉克的主要人物之一。”

在任職總統(tǒng)國家安全顧問之前，博爾頓多次公開表示自己無條件支持特朗普的執(zhí)政理念。這都讓特朗普一度認為，“這就是我想要的人”。

“二人在意識形態(tài)、政治譜系上是一致的，但二人在具體政策執(zhí)行層面有較大分歧。”金燦榮教授告訴南方周末，博爾頓熱衷于軍事打擊，對外非常強硬。但特朗普更傾向于用和談外交方式解決，所以二人在合作后期分歧越來越大。

隨著時間推移，特朗普和博爾頓之間的深層矛盾逐漸凸顯。2019年9月11日，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就解除其職務列舉了“三大過錯”：就美國與朝鮮無核化對話提出“災難”性方案；應對委內(nèi)瑞拉政治危機時行事“出格”；無法與其他高級官員“友好相處”。

2020年1月29日，特朗普發(fā)推特稱，如果他之前聽信了博爾頓的話，那么美國早已進入“第六次世界大戰(zhàn)”。

金燦榮分析，博爾頓個性強，容易得罪人。最初在任命他時，特朗普團隊內(nèi)部就有一定爭論。“在一開始，博爾頓就不是國家安全顧問的最優(yōu)人選。不過，作為政治素人的特朗普并沒有太多選擇。”

“分手”后的復仇

2019年9月，特朗普發(fā)布推特稱，博爾頓被解雇；而博爾頓本人則表示，他是主動辭職。雖然雙方各執(zhí)一詞，但相較于“看到推特后才知道被解職”的蒂勒森，特朗普和博爾頓的“分手”還算體面。

不過，離開白宮后的博爾頓，多次和特朗普對著干，儼然開啟復仇模式。

2019年11月22日，博爾頓發(fā)布推特質(zhì)問白宮，暗示社交賬號受到了控制。推文稱，“自從辭去國家安全顧問一職后，白宮一直拒絕歸還我自己的推特賬號，是不是怕我說些什么？　那些推測我躲起來的人，抱歉讓你們失望了。”這一質(zhì)疑自然遭到白宮方面的否認。不過，在該推特之前，博爾頓賬號發(fā)布的最后一條信息是2019年9月10日，即他被白宮“驅(qū)逐”的那天。兩個多月的“斷檔”，引人浮想聯(lián)翩。

2019年12月，美國國會眾議院表決通過兩項針對特朗普的彈劾條款，正式指控他濫用職權和妨礙國會，特朗普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三位遭眾議院彈劾的總統(tǒng)。在特朗普彈劾大戰(zhàn)關鍵時刻之際，博爾頓主動現(xiàn)身，向媒體爆出“通烏門”的猛料。

2020年1月，美國《紐約時報》在一篇關于彈劾總統(tǒng)特朗普的報道中，援引博爾頓新書中的內(nèi)容稱，特朗普告訴他的國家安全顧問，打算凍結美國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直到烏克蘭啟動對總統(tǒng)候選人拜登和他兒子的調(diào)查。同時，博爾頓還發(fā)表公開聲明稱，“在仔細考慮和研究后”決定，如果參議院向他發(fā)出要求作證的傳票，他愿意作證。

博爾頓的“通烏門”爆料，正是民主黨人急需的彈劾證據(jù)，這無疑給“彈劾大戰(zhàn)”的戰(zhàn)場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在遭受內(nèi)外夾擊的特朗普背后捅刀。

前國家安全顧問的“叛變”行為，惹怒了特朗普。2020年1月26日，特朗普發(fā)推文稱，“我從來沒有告訴博爾頓，對烏克蘭的援助與包括拜登在內(nèi)的民主黨人的調(diào)查有關。”特朗普聲稱：“如果博爾頓這么說，那只是為了賣一本書。”

2020年2月，經(jīng)歷了數(shù)月的僵持后，特朗普依靠共和黨人在參議院的話語權優(yōu)勢，成功“脫罪”。而博爾頓新書中對白宮外交內(nèi)幕的揭露，則成為特朗普的心頭大患。

經(jīng)此一役，博爾頓重回華盛頓政治風暴中心，并以“揭露特朗普政府丑聞的暢銷書作者”的新身份，站在了特朗普的對立面。也因為這本書，特朗普心中的博爾頓，就從“這就是我想要的人”變成了“心懷不滿的、無聊的傻瓜”。

“博爾頓所處的地位，應該為國家保守秘密。”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軍備控制與地區(qū)安全研究項目主任沈丁立教授認為，博爾頓不惜泄露國家決策機密來打擊特朗普，是不道德的。“個人的言論自由不該危害國家安全，國家安全顧問這一重要職位更是如此。有理由懷疑，博爾頓出版新書的舉動，有因政見不合而攻擊特朗普的私心。”

在博爾頓看來，這本書的誕生，并非源自私人恩怨或者金錢，而是為了美國國家利益。

“必須清楚的是，我們控制總統(tǒng)的方式不是彈劾，而是通過選舉。”2020年6月，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早安美國”采訪中，博爾頓表示，他的書將讓美國人民了解到一些事實，以便考慮在11月的大選投票中該怎么做。

最近，民主黨候選人喬·拜登的支持率明顯上升，在疫情期間競選集會活動減少的背景下，民主黨眼看就要“躺贏”。然而，對博爾頓出版《生事之屋》一事，民主黨人并不完全買賬。

近日，以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為首的民主黨議員，紛紛指責博爾頓。后者不在今年2月美國國會彈劾特朗普時說出真相，現(xiàn)在才公布自己的證言，是“為了錢而不要公正”。民主黨人、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亞當·希夫在推特上諷刺稱：“博爾頓也許是個作家，但他不是愛國者。”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研究員趙明昊認為，從個人利益來看，72歲的博爾頓政治生涯已走到盡頭，這次回憶錄的出版，更像是綜合考慮名利多方因素的一個選擇。在新書稿費之外，借助新一屆大選的背景，迎來政治高光時刻。同時，博爾頓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洗脫“共犯”污名，借此和特朗普割席。“當然，博爾頓的出書行為也是一個冒險，接下來包括法院、特朗普團隊可能也會向其施壓。”趙明昊稱。

“博爾頓向特朗普‘復仇，應該出于多重因素考量，不排除博爾頓新書出版是共和黨建制派向特朗普施壓而打出的又一張牌。”金燦榮介紹，近日多名資深共和黨人公開發(fā)聲，不支持特朗普連任。距離美國大選尚有4個月，受到多方壓力的特朗普，是否會因此大選失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