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樂 宋詩赟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支撐。近年來,國家高度重視企業技術創新活動,為推動技術創新,陸續出臺了大量與創新相關的政策,從多方面鼓勵、支持企業進行技術創新。而研發活動作為企業技術創新的主要環節,是企業競爭力的核心要素。由于研發活動本身的風險特征,以及研發產出滯后效應的存在,僅僅靠市場調節是遠遠不夠的,這就需要國家通過相關宏觀經濟政策進行干預。稅收政策作為宏觀經濟政策的主要調控手段,作為一種需求型創新政策工具,對企業研發活動的開展、推動技術創新進步、促進供給側結構改革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為了給企業減負增效,促進企業增加技術創新投入,國家實施了一系列相關的稅收激勵政策,主要包括免稅收入、減計收入、加計扣除、加速折舊、所得減免、抵扣應納稅所得額、減低稅率、稅額抵免等。
本文以創業板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探討收激勵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為創業板上市公司作為企業創新的主力軍,大多是從事高科技業務,這類企業對研發環節比較重視,技術創新強度較高,研究具有一定的意義。本文創新點在于:通過建立相關數據分析模型,實證檢驗稅收激勵對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的影響,為完善國家的稅收政策、激勵創業型企業進行技術創新提供參考。在理論方面,補充完善稅收激勵與企業技術創新二者關系的相關理論研究。通過對促進企業技術創新的稅收激勵政策的研究,豐富我國當前的企業技術創新相關稅收激勵政策,是對稅收激勵政策的有益補充。在現實方面,基于稅收激勵的企業技術創新行為研究的實證檢驗,預期將為國家出臺相關稅收激勵政策,分類引導企業進行技術創新提供經驗證據。通過對稅收激勵政策的研究,客觀評價稅收激勵政策的效果,為政府相關部門優化稅收激勵政策提供參考。同時,也為企業如何進行技術創新,合理選擇技術創新投資時機,減少或避免技術創新投資風險,促進企業可持續性的長遠發展提供建議。
國內外現有文獻對稅收政策與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已有一定的研究。在國外的研究中,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2002年科技產業研發趨勢與問題稅收影響報告中指出,企業研發投資活動具有正的外部性,可以促進社會生產率。但是由于外部性的存在,研發活動的私人收益低于社會效益,從而證實了外部效應的存在,而企業研發活動所具有的正的外部性將會導致市場失靈以及隨之而來的投資不足問題(Gregory Tassey,2004)。Barlevy(2007)也認為研發活動存在外部性。因此,政府應該采取相關的稅收激勵政策來激勵企業進行研發活動。在通過對中小企業稅收激勵政策的資格門檻變化對研發支出影響的實證分析中,Irem Guceri(2018)發現,與引入政策后的對照組相比,2008-2009財年后開始受益于中小企業計劃的治療組公司,其研發支出增加了約15-20%,在研發稅收減免的背景下,研發稅收激勵有助于增加公司層面的研發支出。在研究2007-2009年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國制造業企業稅收激勵對其研發活動的影響中,Alessandro Sterlacchini和Francesco Venturini(2018)采用匹配程序,發現除西班牙外,在所有接受調查的國家中,研發稅收激勵導致研發支出在統計上顯著 增 加。Dirk Czarnitzki和 Hanna Hottenrott(2011)以加拿大 3562家公司為樣本,分析了稅收激勵對于企業研發活動的影響,發現使用稅收激勵政策的公司擁有更多的創新產品,并且在市場上更受認可。但也有少數學者,如Wallsten(2000)認為稅收激勵政策存在擠出效應,因此稅收激勵政策所帶來的影響會被抵消,Fulvio C.和 Lie C.M.(2015)則認為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激勵在長期內才能得到體現。
相比較國外的研究,我國相關研究起步較晚。國內學者通過對企業技術創新相關問題的研究,發現我國企業的技術創新存在逆周期特征,即企業在經濟衰退期的研發投入絕對量和研發投入強度均顯著高于經濟繁榮期(陳雨柯、呂介民,2019)。楊旭東(2018)以2012-2015年我國中小上市公司為樣本,發現稅收激勵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顯著正相關,有效地促進了企業增加其技術創新投入[9]。李香菊、賀娜文(2019)使用2008-2015年我國制造業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面板數據,針對研發投入、中間產出和產成品三個階段,發現稅收激勵是促進企業進行技術創新的有效政策工具。而企業技術創新主要體現在企業的研發能力方面,大多數學者從企業研發投入和企業研發產出這兩方面來分析企業技術創新:(1)企業研發投入是為了保證研發活動能夠順利進行而產生的長期資金投入,它是維持企業研發活動的必要條件,在一定程度上,企業的研發投入是企業培養核心競爭力必不可少的一項投資(王麗茗,2017)。同時,企業加大在研發方面的投入可以推動我國的技術進步與經濟增長。而稅收激勵政策是影響企業研發投入的重要因素,關于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效果,學術界進行了大量研究,但總的來說,研究結果存在兩種觀點:其一是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有促進作用。國內學者以中國制造業上市公司2011-2013年的數據為樣本,發現我國現行的稅收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激勵效應主要體現在民營企業中,而對國有企業研發投入的促進作用并不顯著;企業所得稅的稅收激勵對研發投入的激勵效應較為顯著,而增值稅對企業研發投入則不存在顯著相關關系(水會莉、韓慶蘭,2016)。以A股上市公司2010-2014年的數據為研究對象,發現稅收激勵與企業研發投入呈正相關關系,即稅收激勵能夠引導市場資本流向研發領域,降低研發項目的資本成本,更多的稅收優惠有利于企業資金的積累,因此能夠促使企業增加研發投入(劉麗莎,2016)。其二是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的效果不確定。通過運用我國14個高科技行業1995-2008年的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熊維勤(2011)發現稅收存在的本質是對企業創新成功的懲罰,它既不利于擴大企業研發活動的數量,也不利于提高企業研發活動的效率。鄒洋等(2016)基于深圳證券交易所創業板499家上市公司2010-2015年的數據,發現政府補助和稅收激勵都能夠促進企業進行研發活動,其中政府補助的促進作用大于稅收激勵。(2)企業研發產出是指企業進行研發活動的結果。石紹賓等(2017)通過運用2015年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對有關企業研發的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進行了測度,發現無論是傾向得分(PSM)方法還是多元線性回歸模型,都驗證了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和產出的激勵效應。陳良華和王怡(2018)運用雙重差分模型來研究江蘇省高新技術企業所得稅激勵政策的實施效果,發現高新技術企業的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在中長期時間段內能夠激勵企業增加自身的研發投入和產出。

表1 變量符號與定義

表2 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3 各變量間的相關性檢驗
同時相關文獻中對于完善企業技術創新稅收激勵政策的建議與對策相對較多。王小雪和劉俊(2019)認為我國激勵企業自主創新稅收政策應在法律制度、個人所得稅以及事前優惠與事后優惠相結合這三個方面進行改進。蘭貴良、張友棠(2018)指出政府應強化研發稅收激勵效果,提高研發市場的競爭程度,并且在制定相關政策時應綜合考慮企業的規模、產權性質、當地市場化程度等特點,探索更加靈活豐富的稅收激勵政策。彭柳青(2017)認為我國研發投入稅收激勵政策在政策設計和政策執行方面存在問題,針對所存在的問題提出了創新稅收優惠激勵方式、提高稅收優惠的權威性和穩定性、構建多部門聯動和協調機制、完善稅收優惠征管制度等建議。
因此本文認為稅收激勵政策應針對不同的主體統籌規劃、分類施策,真正起到稅收的正向激勵作用。以上研究成果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和參考框架。目前雖然在研究稅收激勵與企業技術創新方面的文獻有很多,但是以創業板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進而研究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以及這兩者之間的關系的文獻卻較少。鑒于此,本文以2013年-2017年為考察區間,關注創業板上市公司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技術創新的效果以及二者的關系,目的在于為設計研發稅收激勵政策,推動創業企業研發投入和研發投入產出提供依據及建議。
美國經濟學家阿克洛夫、斯賓塞和斯蒂吉茲提出的信息不對稱理論指出,在市場經濟活動中,各類人員對相關信息的了解是不同的,那些掌握足夠信息的人,往往處于較有利的地位,而那些缺乏信息的人,則處于較不利的地位。由于企業研發活動的高風險性,前期投入資金大,研發時間長等特征,而企業本身往往沒有足夠的現金流來支持企業開展研發活動,此時,企業需要進行外部融資來籌集足夠的資金維持研發活動的進行。為了保持研發項目本身具有的獨特性,避免研發技術外泄給企業帶來巨大風險,在沒有取得實際成果時,企業往往會選擇保密。企業這樣做雖然可以防止外部企業的抄襲、模仿,但同樣也會讓投資者無法了解到所投資項目的具體信息,這就很可能導致投資者取消對企業研發活動的資金支持。企業由于研發資金不足暫停或者終止一些研發活動,不僅使企業失去預期的收益,而且不利于我國經濟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因此,政府需要進行一定的干預。政府通過制定相關的稅收激勵政策可以提高企業的研發激情,減輕企業研發的資金壓力,以此來降低乃至消除研發活動信息不對稱帶來的的不利影響。

表4 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回歸分析結果

表5 企業研發產出滯后兩期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產出的回歸分析結果
與此同時,在經濟運行過程中,廣泛存在著滯后效應,即因變量受其自身或另一解釋變量前幾期值的影響。一般來說,在企業的研發活動中,由于受到資金、管理控制和研發人員水平等方面的制約,研發投入對產出的影響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企業很難在短時間內獲得效益。滯后效應產生原因有三種:一是受技術和理論發展的制約,研發周期長;二是研發活動是高風險的,難以預測它是否成功;三是資金投入、研發人員水平、組織工作效率等方面的制約。
企業的研發活動具有高風險性和明顯的公共物品特征。由于信息不對稱現象的存在,企業可能會因研發資金不足而暫停或者終止研發活動的開展,使企業失去預期的收益,降低企業進行研發活動的積極性。稅收既影響著企業的經營環境和外部經濟,又影響著企業的融資和投資決策,而政府制定的稅收激勵政策可以提高企業研發投入的積極性,減輕企業的財務壓力,達到激勵企業研發投入的政策效果。
稅收激勵按照稅種進行劃分可分為所得稅激勵和流轉稅激勵。潘亞嵐和蔣華(2012)以A股2008-2011年披露研發投入的上市公司為樣本,發現企業流轉稅稅負與企業研發投入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即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能促進企業研發投入。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1:
H1:流轉稅激勵政策與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投入呈正相關關系。
所得稅是指對所有以所得額為課稅對象的總稱,包括企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所得稅激勵一般通過直接影響企業收益來影響企業研發投入。降低所得稅稅率可以優化資源配置、緩解融資約束、增加研發投入和人力資本投入,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即單位投入產出水平(鄭寶紅、張兆國,2018)。鄧昊(2018)通過對美國、歐洲以及我國部分企業進行分析,發現所得稅是各國廣泛存在的一項重要稅種,所得稅稅收的減免可以促進企業研發活動,增加研發支出。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2:
H2:所得稅激勵政策與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投入呈正相關關系。
為了促進企業研發產出,可對企業研發投入實行稅收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實行稅收激勵,可以增加企業技術創新成果轉化的稅后收益,也可以對企業技術創新起到促進作用。蘭貴良等(2018)以2010-2015年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為樣本,發現研發稅收激勵對促進企業創新產出具有顯著的作用,并且研發稅收激勵強度每提高1%,企業創新產出指數將提升1.6%。而針對研發投入實行的稅收激勵有兩種形式:一是對研發成果等無形資產轉讓實行減免稅或優惠稅率,即流轉稅激勵;二是對企業銷售研發成果等無形資產所取得的利潤或所得實行所得稅減免,即所得稅激勵。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3和假設4:
H3:流轉稅激勵政策與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產出呈正相關關系。
H4:所得稅激勵政策與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產出呈正相關關系。
本文使用2013年-2017年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作為樣本,并對數據做如下處理:(1)剔除了沒有對研發進行披露的樣本;(2)剔除了所得稅費用小于0的樣本;(3)剔除了ST、*ST類上市公司數據。所用數據來自創業板上市公司對外公布的審計報告,使用EXCEL辦公軟件進行數據初步整理,使用Stata15.0統計分析軟件進行數據統計分析,同時考慮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各變量在1%和99%進行了Winsorize處理。
1.企業技術創新
對于被解釋變量企業技術創新,本文主要采用兩種指標進行衡量,一是企業研發投入(R&D);二是企業研發產出(ROI)。在上市公司披露的報表中,企業研發投入(R&D)主要來自于報表中的“研究開發費”、“技術開發費”等,本文參照程曦、蔡秀云(2017)的做法,用企業年度研發支出的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研發產出(ROI)主要來自于報表中的“無形資產”,本文用無形資產總額的自然對數來衡量。
2.稅收激勵
解釋變量為流轉稅激勵和所得稅激勵。
(1)流轉稅激勵(CTAX),本文參照程曦、蔡秀云(2017)的做法,用增值稅的一般稅率0.17減去營業稅金及附加與營業收入之比的差來表示,該差值越大,表明企業獲得的流轉稅激勵越大。
(2)所得稅激勵(ITAX),本文參考鄒洋等(2016)的做法,以所得稅基本稅率0.25減去所得稅費用與利潤總額之比的差來衡量,該差值越大,表明企業獲得的所得稅激勵越大。
3.控制變量
參考現有相關文獻,選擇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
(1)企業規模(SIZE)為企業總資產的自然對數。一般來說,企業規模越大,資金優勢也就越明顯,企業投入更多資金進行研發的可能性就越大。
(2)凈資產收益率(ROE)為凈利潤與股東權益的比,反映了每一元股東權益賺取的凈利潤,能夠衡量企業的總體盈利能力。凈資產收益率越高,企業的總體盈利能力也就越強,就會有更多的資金用于企業的研發活動中。
(3)資產負債率(DAR)為總負債與總資產的百分比,反映了企業總資產中有多大比例是通過負債獲得的,它可以衡量企業清算時對債權人利益的保護程度和企業的舉債能力。資產負債率越低,企業償債越有保證,貸款越安全,舉債越容易,企業對研發投入資金的限制就越小。
(4)研發人員比例(RDP)為研發人員數量與公司總人數的比。企業參與研發需要一定的人力資本,研發人員的比例越高,說明企業具備的研發能力越強。
(5)每股收益(EPS)為可分配給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與流通在外普通股加權平均股數的比,反映了每只普通股當年創造的凈利潤。每股收益越高說明每股所創造的稅后利潤就越高,企業成長潛力就越大。
4.模型設計
為了測度企業研發投入、企業研發產出與相關變量的關系,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模型一,研究流轉稅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構建模型(1)如下:

模型二,研究所得稅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構建模型(2)如下:

模型三,研究流轉稅激勵對企業研發產出的影響,構建模型(3)如下:

模型四,研究所得稅激勵對企業研發產出的影響,構建模型(4)如下:

從表2可以看出,企業研發投入(R&D)的最大值達到21.34,即為樂視網18.60億元,最小值為15.23,即為愛爾眼科410.24萬元;企業研發投入產出(ROI)的最大值達到24.32,即為東方財富363.40億元,最小值為13.06,即為鐵漢生態46.94萬元 ,說明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在技術創新方面仍存在較大的差異。從企業流轉稅稅收激勵(CTAX)水平來看,我國企業流轉稅稅收激勵的平均值為0.16,即企業實際上享受了16%的流轉稅稅收激勵;從企業所得稅稅收激勵(ITAX)水平來看,我國企業所得稅稅收激勵的平均值為0.23,即企業實際上享受了23%的所得稅稅收激勵。
由于在創業板上市的公司多為高新技術企業,國家為了鼓勵這類企業進行技術創新,在許多方面給予稅收激勵。在所得稅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規定,國家需要重點扶持的高新技術企業,減按15%的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企業開發新技術、新產品、新工藝發生時的研究開發費用可以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加計扣除;企業符合條件的技術轉讓所得,可以免征、減征企業所得稅。在流轉稅方面,一般納稅人銷售其自行開發生產的計算機軟件產品,或將進口軟件進行本地化改造后對外銷售,按法定的17%稅率征收后,對實際稅負超過3%的部分實行即征即退;直接用于科學研究、科學實驗和教學的進口儀器設備免稅;高新技術企業產品的出口實行增值稅零稅率政策。這些稅收激勵政策使創業板上市公司享受了更大力度的稅收激勵。
由表3可以看出,所得稅激勵(ITAX)與企業研發投入(R&D)和企業研發產出(ROI)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所得稅激勵力度越大,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在企業研發上的投入就越多,同時研發產出也越多,初步驗證了H2、H4。流轉稅激勵(CTAX)與企業研發投入(R&D)呈正相關關系,但關系不顯著;流轉稅激勵(CTAX)與企業研發產出(ROI)在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這可能與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產出具有周期性,存在滯后性有關,因此在回歸結果分析中將被解釋量企業研發產出滯后兩期。
在控制變量方面,企業規模(SIZE)與企業研發投入(R&D)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企業規模越大,創業板上市公司在企業研發上的投入就越多;資產負債率(DAR)與企業研發投入(R&D)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與企業研發產出(ROI)在5%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研發人員比例(RDP)與企業研發投入(R&D)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研發人員比例越高,創業板上市公司在企業研發上的投入就越多。
表4報告了流轉稅激勵和所得稅激勵對企業研發投入影響的回歸分析結果,其中第(1)a和(2)a列為單變量回歸結果,第(1)b和(2)b列為加入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從表4的回歸結果中可以看出,在不考慮控制變量影響時,流轉稅激勵與企業研發投入呈正相關關系,但關系不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流轉稅激勵與企業研發投入呈正相關關系,但依然不顯著;在不考慮控制變量影響時,所得稅激勵與企業研發投入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加入控制變量后,所得稅激勵與企業研發投入仍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證實了H2,即所得稅激勵力度越大,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在企業研發上的投入就越多。這一結果說明所得稅相對于流轉稅來說,更直接作用于企業的研發投入,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發揮的作用有限,而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發揮的作用更加明顯,并且在2013年到2017年這5年間,增值稅稅率并沒有發生改變,而增值稅稅率是從2018年的5月1日起實施下調。
表5報告了企業研發產出滯后兩期,流轉稅激勵和所得稅激勵對企業研發產出影響的回歸分析結果,其中第(3)a和(4)a列為單變量回歸結果,第(3)b和(4)b列為加入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從表5的回歸結果中可以看出,在不考慮控制變量影響時,流轉稅激勵與企業研發產出在10%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加入控制變量后,流轉稅激勵與企業研發產出仍然在10%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證實了H3,即流轉稅激勵力度越大,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的企業研發產出就越多;在不考慮控制變量影響時,所得稅激勵與企業研發產出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加入控制變量后,所得稅激勵與企業研發產出仍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證實了H4,即所得稅激勵力度越大,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的企業研發產出就越多。這說明相關的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研發產出的增加是有效的。
本文通過對稅收激勵與企業技術創新的關系進行實證分析,得出以下結論:(1)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有促進作用,但作用并不顯著。原因可能有兩點:一是流轉稅是一種間接稅,征稅對象為流轉額,并不是直接作用于企業的研發投入;二是目前有關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投入的流轉稅激勵政策較少,且增值稅稅率是在2018年5月1日實施下調,這在本文所使用的2013年-2017年5年數據中并沒有得到體現。(2)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與企業研發投入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即加大企業所得稅激勵的力度,能夠促進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投入的增加。說明了國家在所得稅激勵方面對企業技術創新的支持力度,能夠促使創業板上市公司加大對技術創新的投入,降低企業研發的風險。(3)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和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均與企業研發產出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即加大企業流轉稅、所得稅激勵的力度,能夠促進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產出的增加。有利于提高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的積極性,促進研發成果的產業化。
基于以上結論提出如下對策建議:(1)增加創業板上市公司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理想的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應當在企業研發活動的各個階段都能發揮作用。由于企業研發產出存在滯后性,導致流轉稅激勵與企業研發產出呈顯著負相關關系。此外,我國現行有關激勵企業技術創新的稅收激勵政策主要集中在所得稅激勵方面,涉及流轉稅激勵的較少,假如企業的盈利能力較差,所得稅激勵的作用就不會明顯。因此,有必要增加流轉稅稅收激勵政策。(2)提高創業板上市公司所得稅激勵力度。前文的實證研究表明,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能夠顯著促進創業板上市公司的研發投入,增加研發產出,提升企業的價值。而且發達國家多數實行以所得稅為主體的稅制結構,所得稅在其政體稅收收入中占主要份額。因此,我國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稅收激勵政策應該以所得稅激勵為主,在現有政策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所得稅稅收激勵政策,提高所得稅激勵力度,更好地發揮所得稅激勵在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過程中的激勵作用。(3)以激勵創業板上市公司研發產出為政策導向。目前我國現行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稅收激勵政策,主要集中在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而對企業的研發產出則激勵力度不足。這在一定程度上會造成許多企業重投入而輕產出,從而影響創業板上市公司技術創新的效率。因此,稅收激勵政策應當在激勵企業研發投入的同時激勵企業創造研發產出,鼓勵企業做到投入與產出平衡。這樣有利于提高企業進行技術創新的積極性,促進研發成果的產業化,提高企業的生產效益和競爭力,從而推動我國經濟結構的調整。(4)增加風險補貼,大力推動企業技術創新。由于企業進行技術創新初期投入大,產品市場存在不確定性,企業往往需要承受更大的風險,如果企業盈利,就能獲得更高的收益。但是目前對企業技術創新相關政策的支持往往集中在取得成功的企業或項目上,對風險的補償能力有限,從而造成企業技術創新項目一旦失敗,需要面臨難以承受的財務困境。因此,建議相關部門在企業技術創新的風險補貼上給予一定的政策保障,以提高企業技術創新的能力和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