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斌
梁坤剛從南方調回老家,就接到了同學會的通知。
今天,他特意早到了一會兒,想和大家熟絡熟絡,敘敘舊。
同學聚會,起初是隨便坐的,聚了幾次以后,就有了分別——嗑能往一塊兒嘮的,喜歡坐在一起;當了官的、富起來的愿意坐在一起;公務員、教師喜歡往一塊兒湊合;做小買賣、自謀職業的自行組桌……梁坤這桌人屬于能聊到一塊兒的。
大伙吃著聊著,梁坤聽說李曉紅的老公是教育局的“頭頭”,想過去敬杯酒。同學問他意欲何為,梁坤說,給妻子找個教育口的接收單位。
“得用銀子。”
“懂。”
李曉紅正和楊川熱聊。梁坤說:“姐,我敬杯酒。”李曉紅問:“多年也不聯系,發財了吧?”梁坤回道:“哪里哪里,給人打工。”腰還向前彎了下。
楊川說,正給紅姐落實她家親屬工作的事,你先等會兒。梁坤知道,楊川是人事局副局長,很有能量。
梁坤臉紅了,往后退了一步,舉著杯子站在那兒,尷尬地等候“召見”。
倆人的聲音時大時小,梁坤也聽了個大概——李曉紅的孩子今年博士生畢業,她想把孩子留在身邊工作,但本市沒有相應的接收單位。孩子也跑了附近幾個城市,有的待遇過低,有的專業不對口;也有的是合同簽了,但答應好的條件就是不落實,只好放棄。更過分的是,她女兒是符合當地引進“青年才俊”政策、應給高薪的,但要拿出很多證明“你爹是你爹”的材料,甚至有人暗示,給了好處才能辦成。女兒說,營商環境太差,鬧著要回北京。
李曉紅聽說,有家來投資建廠的公司,正好和她女兒專業相符,想托楊川找熟人了解下這家公司的實力,能不能給孩子個“青年才俊”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