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校園暴力的“原罪”拷問

寧值

【摘 要】《少年的你》是曾國祥執導的一部反映校園欺凌的電影。電影以高考為背景，在通過蒙太奇手法深刻描繪校園暴力的同時，也為剖析其背后的“原罪”成因提供了一個嶄新的視角，是現實主義視域下展示鮮活青春校園群像的一部現象之作。

【關鍵詞】《少年的你》;校園暴力;原罪;現實主義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8-0125-01

影片講述了兩個少年在高考前夕發生的故事。在校學習優異的少女陳念與輟

學混跡街頭的少年小北原本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由于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而產生聯系。他們被迫卷進校園霸凌的漩渦之中，面對暴力“原罪”相互守護相互成長，一并譜寫了一首跌宕卻溫情的青春之歌。

“原罪”本質上屬于宗教教義，它與常說的法律犯罪有一定差別。基督教的基本教義之一就是原罪，原罪被解讀為根源之罪。在《舊約·創世紀》的描述中，由于亞當和夏娃被蛇誘使而違背了上帝的旨意，偷食了伊甸園的禁果，這一行為被認為是人類罪惡的開端。因此，基督教義認為人一生來便是有罪的。之后原罪的含義也在不斷擴大，不僅指嫉妒、冷漠、自私、驕傲等人性的弱點，還包括放火和殺人等現實意義的重罪。洗滌“原罪”是人類自身經歷內心煎熬和外在磨難雙重考驗的過程。

在現實主義層面，探究“原罪”的根源性特征，正是尋找問題本質的一種方式。要消除校園暴力問題，口念上帝并無作用，用實際行動找尋暴力背后的成因以對癥下藥才能解決問題。這正是現實層面的救贖計劃。在這個過程中，受傷的心得到醫治，人性之善得以凸顯，主人公也在不斷歷練中經歷成長。

校園暴力的原罪在令人觸目驚心的少女跳樓慘劇、凳子下的一大灘血紅色的水以及陳念被肆意侮辱甚至衣服被扒爛的場景中一一體現，它通過直觀的視覺刺激性和暴虐性拷問著觀眾的內心。影片著重刻畫了校園欺凌的整體環境與氣氛：施暴者、受害者、圍觀者、精神、語言、肉體與社交等多種方式的暴力;以及校園暴力得以持續的環境因素：普遍冷漠的圍觀者成為暴力生長的土壤。顯然后者更讓人可駭：學生們聚眾圍觀墜樓同學，用手機拍攝傳播議論卻無人救助，次日地上血痕猶在，但大家卻似乎不以為意。即使是陳念，在小蝶最需要精神支持的時候也并未施以援手。欺凌者、受害者、旁觀者可能相互轉換，影片由淺入深解構暴力原罪的沉默內核，引人深思。

《少年的你》作為一部主打青春成長，反映校園暴力的電影并沒有落入“狗血”的窠臼，通過刻意塑造未成年的兩性不倫關系去吸引眼球，而是淡化了青春片中常見的性意識與性場景，陳念與小北兩人的關系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更像是伙伴或戰友。兩個少年在磨難中相互鼓勵，在泥濘中奮力掙扎，卻仍然保持了內心的純凈。一路走來，最終陳念選擇了直面現實，而小北終于可以昂起頭面對街角的監控。影片再殘酷，絕望的底色之中還是以希望為主體譜寫了一幅貼近現實的畫卷。在影片不斷插敘的蒙太奇中，實際上一直在對身份這個重要概念進行探究，在尋找自我認同的過程中回答“我”是誰這個本質問題。劇中，陳念和小北的原生家庭都并不完善，陳念的母親生意失敗為躲債逃走，留下女兒獨自在家承受催債者的催債壓力;而父母離婚、家庭名存實亡的小北儼然是一個孤兒。當這對少年相伴而行時，他們的關系就像“父與子”一般，兩人同吃住，相扶持，陳念給了小北家的感覺，小北則扮演了一個父親角色保護陳念不受傷害。這對少年在缺少外界幫助的情況下實現了人格的互補，兩人就像雙生子一樣無法分割。戰戰兢兢、面對校園暴力如臨深淵的陳念得到了小北固執的保護，恐懼的心獲得了安慰;而從小流離失所、飽嘗人間苦難的小北在關切自己的陳念面前重新體會到被愛的感覺，滿足了自己一直以來對家的希冀。

我們很容易注意到，劇中主人公幾乎都與傳統倫理意義上實現“父權”功能的父母、老師、學校保持一種冷淡疏離的關系，可以說父輩的集體缺席是家庭秩序失衡的原罪。小北更是過早脫離了家庭和學校的庇護，游走在社會邊緣。他把家庭中父性保護的定位構建投射在陳念身上，同時幫助她完成她想象中的自我救贖。所以，在影片后半部分，陳念失手誤殺魏萊之后，小北毅然決然地想要保護陳念，為她頂罪。在小北看來，這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未成年的少年面對著他們這個年齡難以應付的危機，他們以一種堅強的信念互相支撐，鏡像雙生，不離不棄，在劫難面前完成了一次成人化的蛻變。

雖然影片未能給出解決校園暴力問題的確切辦法，但電影的價值本就在于提出問題。《少年的你》引發了社會對校園欺凌問題的迫切關注，通過現實化的光影描繪也利于解構暴力背后的原罪內涵。這如同打碎了校園暴力的藩籬，為遭遇欺凌者帶來重現的光明，使施暴者受到審判，讓圍觀者多一分共情，校園制暴就能往前一步，這便是電影貢獻的社會價值。《少年的你》可以看作大陸青春題材電影脫離淺俗、標簽化和程式化等刻板印象的序章，影片試圖呈現現實視域下真實復雜的青春成長，探究在少年成長領域中更深層次的家庭、校園之間的倫理架構，這一切無疑是一個極有益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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