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稚柳書風演變及書學思想述略

韓華

摘要：謝稚柳自幼受家庭熏陶，早期師法錢振、陳洪綬，在潛研繪畫的同時，兼修書法，后取法宋元諸家，設色明雅、用筆雋秀，又與沈尹默、潘伯鷹詩書交往密切，與他們的帖學觀也是完全一致的，在書法上受其影響，推崇晉唐、不斷演化。謝稚柳到六十歲后，在研究《古詩四帖》的同時，書法也追求張旭草書書風，并形成了他獨特的草書風貌，為后人樹立了新的典范。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藝術生涯中，謝稚柳先生孜孜不倦、精耕硯田，在詩、書、畫、考證、鑒定、研究等領域中成就卓著，獲得了人品與書品齊高的美譽。

關鍵詞：謝稚柳書法藝術? ?《古詩四帖》

中圖分類號：J292.1?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20）11-0027-03

一、 謝稚柳早期書風形成

（一）自幼受伯父錢名山影響

謝雅柳先生于1910年的江南，其祖父與父親都是清朝的秀才，所箸的《謝世家集》仍然長留于世。他自幼就跟隨伯父錢名山在“寄園”學習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錢名山一生嚴謹教學，為人剛正不阿，這在謝稚柳先生許多回憶文章中都有提及。他看謝稚柳天資聰穎，支持他課余時間研習書畫，并將自身所藏碑帖書畫讓他查閱，這除了有益于謝稚柳開闊眼界、增長見識之外，這也讓他對書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錢名山并不擅長丹青，但是十分擅長書法，在剛剛學習書法的時候，十分沉迷于顏魯公，直到晚年又開始喜歡懷素，這些變化歷程對他來說都有著十分重大的影響。謝稚柳在晚年的時候非常喜歡草書，并且借此創作，所以在他自幼學習書法時，便受到了錢名山的影響，同樣從顏體到漢隸，都與丹青一樣，不斷在增長。

（二）學習陳洪綬書畫藝術

一次偶然的機會，錢老師則取出一幅明代的畫作《梅花圖軸》讓學生觀看，其中粉嫩的花蕊，以及樹枝的樸素迎面而來，透露出一股清馨之氣，這使得謝稚柳眼前一亮。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欣喜，居然壯著膽子，照式照樣地臨摹開了，從此便正式走上了他探索陳洪綬藝術的道路。待深入了解后，他被陳洪綬書法的清曠俊逸獨立高標的風格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開始向陳洪綬風格轉變，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潛心臨習陳洪綬的書畫。陳洪綬的繪畫與書法有著高度同一性，從此陳洪綬古拙清狂的畫風和瘦勁超逸的書風成為他日思夜摹的對象。久而久之，陳洪綬書法特有的風神韻味，竟奇跡般地重現在謝稚柳的筆下，并且如是一貫地陪伴著謝稚柳從青年走向中晚年。

對于陳洪綬的，大部分都是關于其繪畫領域的評述，如：個性鮮明、極具創造、超脫磊落和“三百年來無此筆墨……”，其中不乏有天賦存在。但是相對的，對他的書法評價卻越來越少。清代書學理論家包世臣將陳洪綬的書法歸在“逸品上”，評曰：“楚調自歌，不謬風雅”;鑒賞家吳修在《明代尺牘小傳》稱“章侯書遒逸”。這些簡單的評論雖然不起眼，但也道出了陳洪綬的書法風范。

陳洪綬在研習書法的過程中，廣收博采，不師一家。謝稚柳也正是受其影響，后來的書風發生了顯著變化。從陳洪綬筆法和結字來看，受歐陽詢與顏真卿的影響比較明顯，個別筆畫又頗像蘇東坡、黃庭堅的筆意。特別是他經常用異體和古體的寫法，此多半是來自篆隸與章草之中。還有人認為，陳洪綬的書法是早年從歐陽通的瘦硬遒勁的《道因碑》用功，中年又參學懷素，兼收褚遂良、米芾之長，并從唐人寫經體中取法了不少外拓的撇捺等筆法。謝稚柳先生具有獨特的書法特點。從而更加自然地融入到他的審美觀念當中，增強其創作之境。謝稚柳先生以陳洪綬維風格的表現手法為創作方式，最終伴隨他的創作一生。

二、謝稚柳中期書法探索

30年代的書壇，北碑書風盛行，帖學書風熾熱。山水畫大多推崇四王和石濤，花卉畫家則以朱耷、惲格。直到這個時候，謝稚柳仍然以繪畫聞名的陳洪綬為主要寫作風格，這是非常難得的，并且與其他人的寫作風格完全不同，所以謝稚柳在19歲告別家鄉之后便脫穎而出。直到25歲的時候，在上海的周刊中發表了《陳老蓮傳》因此名聲大噪。此時，謝稚柳也觀察到他作為一個藝術家，與前人后世不同時，必須要重視自己的創作價值，從而在吸收更多的創作藝術時要不斷的進行消化，并且廣泛與他人交流，自然地運用傳統方式。他的花鳥畫自明朝畫作中吸取養分。晚年在他的花鳥畫當中，又開始研究徐熙落墨法，畫風再次轉變，由工筆細寫轉向豪放寫意，色彩則由淡雅轉向濃烈。徐熙落墨法也因為他在于宋元的筆墨相結合之后，創造出獨具一格的墨法，并且開創了全新的筆墨方式。在山水畫當中筆法更具氣勢，從而開辟出全新的道路，而書法也慢慢轉變得更像陳洪綬風格，謝稚柳的書法在不斷地進行擴張與進步。

謝稚柳的書法在藝術上的進步直到抗戰爆發時在重慶才被發現，并且作為檢察院的院長，其中章士釗、潘伯鷹、沈尹默都在這里就職。在與這些詩人朝夕相處之后，常常互相一起評論，漸漸地，謝稚柳的書法也開始發生了轉變。其中在與沈尹默交流之后更是相見恨晚，互相結識為忘年之交，常常在深夜互相傾訴交談，交談的話題大多便是探討二王和懷素的書法。所以謝稚柳在不知不覺中又重新開辟了書法道路，使其書法逐漸轉向更多的方向。

三、晚年時期致力于草書創作

1966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革命風暴席卷中華大地，作為“封資修”代表人物的謝稚柳，被剝奪了一切權利，可想而知他內心的苦楚，只能將全部心思和寄托發泄于書法之中。他在之前的書畫鑒定中明確過《古詩四帖》的真偽及歷史地位，并細心勾摹了《古詩四帖》以作學習之用。正是這種機緣巧合，他在受打壓期間全心傾注于臨寫《古詩四帖》，也只有《古詩四帖》這種跌宕起伏、滿紙云煙的狂草能夠撫慰他失意的情緒。

在《古詩四帖》基礎上的草書創作，代表了他書法藝術的最高成就，欣賞他的行草書，最為直觀的就是整體的韻律美。一幅幅作品，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任自然，一揮而就，暢快淋漓。作品的布局、主次、虛實，單字的結體、穿插、映襯，用筆的頓挫、徐疾以及墨色的干濕、濃淡，均是自然天成，毫無矯揉造作之感。功力之深、韻味之厚，令人贊嘆，尤其是左右生姿、收放自如的線條，大氣磅礴，洋洋灑灑。在更加具有特色的書法作品當中，這一類美學書法作家的筆法更加隨意，并且充滿藝術性，對每一個藝術作品都極具用心。只有這種書法藝術才更能夠展現出其書法的特色主張，這也是謝稚柳書法的特色所在。

謝稚柳的草書主要學《古詩四帖》，但并非意在肖似，而是熟悉筆性，悟其態勢，在整體上把握其內涵，取其精華，化為己用，復古進而更新，自成一家之面貌。張旭《古詩四帖》中奇譎多變的線條在謝稚柳的筆下變得平和溫厚，枯辣變為和潤，鋒芒減少，內蘊增加，中鋒線條增多也更為渾厚飽滿，更具立體感。這是他的草書有別于《古詩四帖》的地方，也是他的草書給人以“從容舒展，乘風回旋”之感的關鍵所在。

四、謝稚柳書學思想述略

（一）“書卷氣”和“學者味”

謝稚柳的書法充斥著詩人的魅力，更有一種讀書破萬卷的風格，他的作品以及寫作內容并不是陳詞濫調，這些內容代表了他的思想觀念，也與他的內心情感相同，作品當中充斥著學者的風味。無論是他的詩還是他的畫，都可以作為書法的支撐點，其中精美的草書更是完成的統一。在閱讀他的書法作品時，無論是藝術品味，還是詩人的情懷特色，都能夠做到恰到好處，并且在情感的宣泄上面，也豐富了作品的內涵。詩句的本身與書法相輔相成，而且在作品當中也能夠品味到一種濃厚的學術品味，這也是古往今來無人企及的。

（二）“以瓦注者巧，以黃金注者昏”

藝術是創作者的情感品性的展現。謝稚柳先生坦蕩的風格，豁達的胸懷，在他的藝術作品當中得到完美的展現。他在對自己的藝術道路進行探索時，也著重培養新人。國內外接受過他指導的人數非常之多，但他卻從不高傲，平常也是和藹可親。好的學生，無論是書法還是畫作，都沒有太多相似的風格，所以謝稚柳常常會以錢名山先生的名言來激勵自己，從而得到人們的敬仰，也獲得了書法界無上的榮譽。

參考文獻：

[1]葉鵬飛.謝稚柳書風演變軌跡探究[J].中國書法，2018，（18）.

[2]單國霖.略論謝稚柳先生的學術與藝術[J].上海文博論叢，2009，（03）.

[3]湯哲明.謝稚柳學術與藝術在近現代畫史上的意義[J].上海文博論叢，2009，（03）.

[4]劉一聞.謝稚柳與書法[J].中國書法，1992，（03）.

[5]馬亞.流暢蘊藉，平中寓奇——探析遺民心態對歸莊書風的影響[J].美與時代（中），201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