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批評視角下的《千與千尋》

內容摘要：《千與千尋》于2001年在日本上映，上映之初就在日本引起轟動，并一舉拿下了日本年度票房冠軍，其票房總成績也是日本歷代電影排行榜的第一，可以說已經成為了日本動畫中無法逾越的高峰。本文將從生態批評的角度出發，探尋這部電影中宮崎駿想要表達的人與自然的關系，以此來探析現代社會人與自然的共生之道。

關鍵詞：生態批評 千與千尋 人與自然

日本歷來就極為注重與自然環境的關系，在古代的日本神話故事中就提出了“萬物有靈論”的概念，認為世間萬物都有神靈附體，所以在對待世間萬物的時候就要像對待神靈一樣敬重和愛護。18世紀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后，科學技術不斷提高，但隨著而來的是生態環境不斷遭到破壞，發展至今，生態問題早已成為全球關注的問題。

而日本在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期間因為只重視經濟的發展而忽略了對環境的保護，導致日本發生了嚴重的環境污染公害問題，最為嚴重的四大公害分別是熊本水俁病、新潟水俁病、四日市哮喘病和痛痛病，給日本社會和人民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經歷四大公害后的日本也認識到環境保護的重要性，這也在日本的文學創作過程中有所體現。作為日本動畫大家的宮崎駿也極力提倡保護生態環境，并將這種理念貫穿到他的動漫作品中，而成就了宮崎駿在日本動漫界不可撼動的地位的《千與千尋》將人與自然的關系穿插在各種細節之中，并在河神進入湯屋洗澡時進入高潮，到最后白恢復記憶想起自己曾是琥珀川之主時再次點題。

一.虛實交織的世界

宮崎駿的電影中描繪的世界總是藍天白云、青山綠水，《千與千尋》亦是如此。電影的開始就是錯落在山間的田舍、人與自然充滿和諧。而穿過隧道后的世界雖然已經不再是現實的人類世界，但仍然是碧水藍天，展示了一個沒有遭受人類破壞的自然景色。這個世界白天是寂靜的，晚上則會有熙熙攘攘的妖怪、精靈、神明來到湯屋沐浴。湯屋的底層住著負責為湯屋提供熱水的鍋爐爺爺，雇傭了一群被施加魔法后的煤渣精靈，負責搬運煤炭。這也和日本傳統的“萬物有靈”思想有關，所以哪怕煤渣都可以成為精靈，有自己的思想，會為了讓千尋幫忙而假裝被煤炭壓住，會因為食物而開心，會為了千尋拿出偷偷藏好的鞋子，會為了不打擾疲憊的千尋而保持安靜。

隧道后的世界萬物皆有靈，但除了千尋之外，這個世界幾乎沒有其他“人”的存在，但是卻有成為神靈的白蘿卜、負責招待客人的青蛙、可以化身為鷹的湯婆婆……《千與千尋》中的所有生物都是自然的一部分，與自然息息相關，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世界的大自然才沒有受到“人”的破壞，保持著原有的樣貌。這也是宮崎駿希望人類進行反思的地方，人原本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但隨著欲望的膨脹，人開始試圖去征服自然，認為自然應該在人的掌控之下，自然的東西也應該為人所用，所以人類開始把大自然的一切當作自己的所有物，不計后果的無盡索取。

隧道后的世界雖然充滿著虛幻，但仍然可以看出來與現實世界交織的影子，最典型的則是在電影后半段出現的電車。電影中暗紅色的電車與藍天彼此印襯，顯示出一派和諧之意。電車日本最典型的交通工具，這也是《千與千尋》對現實世界最直接的映射。與現實世界不同的是，這里是神明的世界，所以盡管我們可以看到現代科技的影子，但也可以擁有碧水藍天，這也從側面表現了宮崎駿想要傳達的環保思想，科技的提高未必就要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科技與環境是可以共生共存的。科技的發展的確為人們的生活帶來了許多便利，但是伴隨著科技發展而產生的資源掠奪、環境破壞問題也越發嚴重，如今人們已經認識到資源并非是無限的，大自然也不會無底線的容忍人類破壞環境的行為，人類必須探索出一條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發展之路。

二.面目全非的河神

如果說對各種場景的描繪只是在影射當今環境的現狀的話，那河神的出場可以說就是整個電影中對生態環境被破壞最直接的批評與反思。河神是帶著一身污泥及惡臭出場的，并因此而被誤認為腐爛之神，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敢招待，甚至來最愛錢的湯婆婆都不敢親自去接河神給的錢。但是千尋招待河神泡湯的過程中卻發現河神充滿油污和淤泥的身體下的不同尋常之處，最后在湯屋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這位神靈的身體里被拉出了自行車、冰箱、油桶、滑梯，甚至還有漁網等滿是工業社會中產生的各種廢棄物及垃圾。這是宮崎駿對現代社會最深沉的反思和最直接的抨擊。“河神”這個人物的靈感來源于宮崎駿曾經參加過的一次河道清理，在這次清理過程中他們從淤泥中拉出了一輛自行車，這也讓宮崎駿印象深刻并運用到了《千與千尋》的人物形象創作中。

在當今社會，人類在享受科技帶來的便利的同時，忽略了自然環境所承受的壓力。科技飛速進步的時候，人們的環保意識并沒有科技進步而提高，導致很多人為了省力、省錢，就將無法處理的垃圾和廢棄物隨意的丟棄在河中或者埋在土地下，給生態環境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人類必須認識到自己的各種不注重環保的行為已經給生態環境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也許這些行為在人類看來并不起眼，可能只是隨手扔了一張紙，也可能是隨意丟棄了一個電池，但實際上已經是對生態環境造成了破壞。

千尋幫助河神從各種垃圾中解脫，也寓意人類必須需要重視環境問題，因為環境的問題只有人類才能解決。人類必須提高環保意識并將這種意識貫徹在日常生活中，對已經造成破壞的環境必須要采取行動來改善，這也是在當今生態環境遭受巨大壓力的現狀下，人類所要做的。在過去，人類為了發展已經忽視生態環境太久了，現在自然界頻頻爆發的各種災害正是對人類的警示。所以，全球變暖、冰川融化這些關乎到全人類生存的問題，最終也只能靠人類自己來解決。

三.消失的琥珀川主

作為故事中的核心人物之一的白，在《千與千尋》接近尾聲的時候，終于想起來了自己的名字——賑早見·琥珀川。白在最初并非是湯婆婆的手下，而是琥珀川，是日本的一條河流之主，并且救過小時候落水的千尋。但這條河流，最終還是在人類社會發展的進程中，被人類填埋、建造了公寓。

在《千與千尋》這部電影中，千尋一直是作為“拯救者”出現的。她拯救了因貪食神明世界的食物而變成豬的父母，拯救了強大而孤單的無臉男，拯救了被困在垃圾和淤泥之下的河神，也拯救了虛弱受傷的白。作為隧道后的世界中唯一的“人”，她看起來弱小，但又很堅韌，雖然會迷茫無助，但永遠不屈，這是人類所特有的精神品質。但是這樣堅韌不屈的人類在大自然面前也是無能為力的，如果不是因為琥珀川主的拯救，千尋的生命也許就會在那個時刻終結。因為人類與整個大自然相比，終究還是渺小的。

宮崎駿在這部電影中沒有用沉重的故事來講述這個深刻的話題，而是構筑了一個和諧的“人”與“自然”的關系。千尋在隧道后的世界感到迷茫無助的時候，白總是陪在她的身邊，千尋也會為了拯救受傷虛弱的白而努力奔走求助錢婆婆，這正是宮崎駿理想中的自然幫助人類、人類善待自然的和諧的人與自然關系的體現。然而現實卻是大自然總是無私地向人類奉獻，在人類弱小的時候提供給人類生存的空間和食物，人類卻在發展壯大以后反過來向自然無盡的索取與掠奪，把自然給予人恩惠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存在，所以才會有填河造陸建公寓、河流消失等情況的發生。人類在為了自身發展的過程中已經給自然環境帶來了許多災難，現在是必須醒悟的時候了。《千與千尋》中千尋與白的淵源，也是宮崎駿想要傳遞給觀眾的：人與自然從來都不是對立或征服的關系，而是和諧共生的。

四.人與生態

在《千與千尋》的故事中，人類并沒有直接出場，宮崎駿也沒有把保護生態環境作為故事的主線來講述，但卻在各種細節中描繪了在人類無止盡的掠奪之下生態環境所遭受的破壞。無論是生氣的黑煙、散發惡臭氣味的河神，還是因填河造地而消失的琥珀川，都是宮崎駿想要在主線故事之外傳遞給觀眾的東西。人與大自然永遠都是相輔相成的關系，人類不能總是想著去征服自然，而是要認識到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保護生態環境永遠不是一個過時的話題，保護生態環境應該成為每一個人自覺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在過去的幾個世紀，人類已經犯下了很多錯，生態環境也一直在警告人類它已不堪重負，現在人類已經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就更要提高環境保護意識，用實際的行動來重建人類美好的生活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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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郭文麗，大連外國語大學日本語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日本社會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