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白鹿原》中的家族文化和對生活的審視反思

【摘要】《白鹿原》是陳忠實的長篇小說，是一部具有深厚文化底蘊的歷史小說，小說中也涉及了很多的家族文化和家族生活，塑造了儒家文化浸染的具有人格魅力的族長白嘉軒等一系列人物形象。本文將結合這些具體的人物形象和家族文化的性質來分析該小說對這種生活和文化的審視與反思。

【關鍵詞】《白鹿原》；家族文化；家族生活；審視反思

【中圖分類號】I207.42 【文獻標識碼】A

在中國悠久歷史中，基本的模式是家國同構，同時儒家文化的源頭也是家族文化中的血緣關系，家族倫理與文化息息相關。錢穆在他的《中國文化導論》中曾說過：“中國文化，全部都是從家庭觀念上筑起的。”中國文化就是家族觀念上筑建起來，傳統文化品格對作家的性格和心理結構乃至人格的形成產生巨大規范和制約作用。在20世紀80年代時期，新的世界文化進入到中國，陳忠實的《白鹿原》就是在繼像魯迅這種在作品中寫家族文化和家族生活的作家后，重新開始對于家族文化和生活進行反思，這本小說就以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了家族文化生活和儒家文化。

一、《白鹿原》中的家族生活和家族文化

在陳忠實的《白鹿原》中，描寫了半個世紀的國家變革史和家族變遷史，家族文化便體現在白鹿村的家族內部和白鹿兩姓的恩恩怨怨中。其中蘊含的思想正是作者思想的一種展示，家族文化也是由一些具體的家訓家風來體現，同時家族文化也與儒家文化不可分割。筆者認為，家族文化是由家族的生活來反映和體現的。在小說中，作者描述了白鹿兩家各種各樣恩怨糾紛的故事，白家的家訓是“耕讀傳家”，鹿家的家訓與白家迥然不同，要求“創世事”和“不甘居人之下”。白嘉軒作為小說的主人公，他始終堅守著“耕讀傳家的家訓”，作為族長的他勤儉，待人淳樸，不計較個人仇怨，被土匪黑娃打斷腰之后以德報怨。他家總是被鹿子霖算計，而在鹿子霖身陷危難的時候，他卻是給他幫助。同時也是嚴格地遵守族規，即使是自己的兒子違背了族規也一視同仁，是一個一身正氣的人物；《白鹿原》中另外一個正派人物是朱先生，他是小說中的另一個靈魂人物。他親自寫了白家“耕讀傳家”的牌匾，后來種罌粟之時，他將牌匾用一塊黑布蓋上，并且說：“讀書原為修身，正己方能正人正世；不修身不正己而去正人正世者，無一不是盜名欺世。”朱先生溫文爾雅、看淡名利，他的家人和學生都受到了他的影響，他常對學生說的要“學為好人”，還改變了黑娃的土匪劣性，使他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好人；與白嘉軒和朱先生相對立的，是鹿子霖這一人物形象，原本是避免悲劇的，但由于他受到了“創世事”和“不甘居人之下”這一家訓的影響，成了一個貪圖于名利、追求地位權力并且滿心都是算計的人，最后只有一個家庭變故的凄涼結局。在筆者看來，首先，白嘉軒這一族長的形象和朱先生這一人物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中正派人物的形象，他們所代表的是傳統儒家文化中包括像勤奮、謙讓、正義、好學等這種正派的思想文化，體現了“仁義”；其次，鹿家最后的結局是凄慘的，這是作者在潛意識中所反映的中華傳統思想的“正義必勝”。

另外，《白鹿原》這部作品對祠堂文化描述是詳細全面的，祠堂文化也是家族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鹿子霖在小說中形容白嘉軒“除了祠堂還能弄啥呢？他知道祠堂墻外頭的世事嗎？”白嘉軒一直嚴格遵守并守護著族規，也主持著祠堂各種事宜。“祠堂”原指在封建宗法制度下同族的人共同祭祀祖先的房屋。這便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中，人們認為祠堂、族規都是神圣權威的，每逢重大事情的商議、族譜的續寫、新人結婚祭祖便是人們在事情活動過程中一項必不可少的任務，儀式要嚴格按照祖宗留下來的程序執行，所以在這種祭祖的儀式中，一個家族的人會在這種活動中形成一種歸屬感和對于家族文化的守護意識，個人和家族就會形成聯系，這時祠堂便代表了家族文化。

除了這些，筆者認為小說中還體現了一種溫暖的親情文化，這體現在父母對于子女的愛護、撫養和教育中。不管是一生堅守仁義的白嘉軒，還是處心積慮想扳倒白家的鹿子霖，他們對家族自豪感的認同以及對待子女的那份情感是不分伯仲的。白嘉軒教導子女寬厚待人，勤勞節儉本分做人，送孩子接受教育，學習傳統禮儀文化和傳統習俗。值得一提的是，最先打破傳統家訓文化束縛的人是他最疼愛的女兒白靈。書中寫道：“白嘉軒怎能不知道娃子女子都應該嚴加管理的道理，只是他無論如何對靈靈冷不下臉來。”這也體現了他對子女的愛；鹿子霖雖然是一個為人虛偽、乘人之危、自私自利、拈花惹草的人，但也用著不仁不義的方式維護著自己的家族。鹿子霖和白嘉軒一樣，都是愛護著自己的家族和土地，并且在精耕細作中守護著白鹿原的精神家園，愿意為“仁義”二字扯平生活恩怨，共同維護白鹿原的尊嚴。雖然他們無法掌控子女成年后選擇的道路，但是他們都是愛子心切，以不同的方式愛護、撫養和教育孩子，這也促使他們擁有了白鹿原應該有的氣質和品格，同時也培養了他們對于鄉土的深刻眷戀。這些便體現了在宗法制度影響下，不同的農村社會群體也同樣擁有著各自的親情文化，以及在社會化進程中他們在家族文化意識影響下的不斷變化的生存狀態。

二、《白鹿原》中值得反思的家族文化

在《白鹿原》中有很多性格鮮明的人物，但最值得思考的是主人公白嘉軒，他是白鹿原上白家的族長，他非常看重自己的土地，前后娶過七房女人并且全都死了，還阻止女兒參加革命。首先，對于土地重視，反映了他對土地極強的控制欲，嚴格固守著族規，家里還養著佃農，可以說他是墨守成規的；另外，他的家族文化中是極其重視傳宗接代，這也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值得反思的地方，在那個時代的中國，娶老婆是為了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如果沒有后代就在人前人后都抬不起頭。現在以科學為準的眼光去審視白嘉軒，白嘉軒是一個封建迷信的人，他的行為是應該反思的；此外，他父親是族長，所以在他們看來他更需要有個后代，但他的老婆嫁給他后都離奇、詭異地死亡了，仿佛受到了某種詛咒。為了破除這種詛咒，白嘉軒發現了一塊所謂的風水寶地，用偽善的詭計從鹿子霖那兒把那塊風水寶地給換了過來。從鹿子霖的角度來看白嘉軒好地換差地的方案似乎很吃虧，但是實則白嘉軒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封建迷信的思想，所以換地成功后他迅速又做了一件事，把祖墳遷到那塊有白鹿的風水寶地去。

另外，白嘉軒對于子女的教育也是有些極端的，這種教育所體現出的家族文化也是值得反思的，白靈受到的教育是特殊的，一方面在傳統家族文化的要求下，她的父親白嘉軒是一個傳統家族文化的守護者，對所有新興的事物有一種本能的抵觸，教給她傳統的封建思想，所以她受到了來自父親的壓力，而另一方面她還需要面對新的世事變化，這也促使她的思想和父親的想法越來越背離，面對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的雙重影響，她的思想是面臨崩潰的，于是她選擇進城學習西學，接受新式學堂的教育，參加文化運動，這也導致了她徹底背離家族文化和封建的思想，違背了傳統倫理中對于愛情婚姻的態度。這時，她的父親采取的措施是極端和決絕的，把白靈鎖在屋子里，想用包辦婚姻的方式讓她盡快嫁人。筆者認為，白嘉軒對于子女教育中所采取的的一系列方法，都體現出他是一個傳統封建家族文化的守護者，在這樣的家族文化中，雖然白靈被父親疼愛著，但這種愛對于她來說是一種束縛，也是她想要逃離的。傳統的封建思想束縛著她，男尊女卑的觀念也一直影響著她，所以在她想要獨自與傳統的家族文化抵抗時，只能是悲劇。

總而言之，《白鹿原》是一部用家族文化和家族生活重塑并且解構了歷史的作品，體現了在小農經濟和儒家文化的雙重影響下中華民族文化中所特有的內聚力和宗法色彩，同時也影響了人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對于人們的生活習慣和情感結構也產生很大的影響。小說一方面反映了一些優秀并且值得弘揚的傳統家族文化，另一方面小說中體現的諸如，男尊女卑等封建的家族文化也是值得當代人去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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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錢穆.中國文化導論[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出版社，1988.

作者簡介：吳可欣（1999-），女，漢族，安徽合肥人，本科在讀，天津理工大學語言文化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