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年畫中象征寓意的表現

【摘要】年畫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自唐朝逐步形成，興盛于明清，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中的一朵奇葩，獨具鮮明的藝術特色。探索木版年畫，類比西方藝術，系統發掘年畫內在美學價值。年畫具有鮮明的民俗風情，重在達意，表現性極強，非再現客觀存在的自然事物而是表現內在的情感。

【關鍵詞】年畫；象征隱喻；五色；表現

【中圖分類號】J623.3 【文獻標識碼】A

年畫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自唐朝逐步形成，興盛于明清。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中的一朵奇葩，獨具鮮明的藝術特色。探索木版年畫，類比西方藝術，系統發掘年畫內在美學價值。年畫具有鮮明的民俗風情，重在達意，表現性極強。非再現客觀存在的自然事物而是表現內在的情感。

20世紀，立普斯提出“移情說”，確立了表現主義美學基礎。“移情說”認為藝術不應該模仿再現客觀現實，藝術應表現精神美，追求于表現現實背后的東西，不是否定藝術與現實的關系，而是建立藝術與生活的新型關系。

一、年畫題材的象征隱喻性表現

象征寓意是中西方繪畫藝術中慣用的藝術表現形式，西方繪畫中的狗體現忠誠，輕紗遮目的丘比特表示盲目的愛情，沙漏代表死亡，小提琴象征性，這些都是長期社會生活中大眾的共識。而中國民間文化中也有許多約定俗成的象征，以諧音與比喻最為普遍，年畫引為己用，豐富表現手法，得到大眾的認可。金魚代表富裕，花瓶寓意平安，蝙蝠是幸福之意，牡丹隱喻富貴。這些物象形成都是表達大眾對美好的祝愿與生活的向往。在年畫中一般用于點綴作用，豐富畫面，也有點題之意。如年畫《金雞鎮宅》中，仙童騎在巨大公雞的背上，雞的身軀占滿畫幅，諧音大吉，浪漫化表達，非寫實比例大小，輕于對現實事物的描摹，重于對事物內在精神的表達，表現性極強；又如年畫作品《和合致祥》中人物富態人物團坐，面部表情表情祥和，外輪廓近乎圓形，題材隱喻與造型表現方式相結合，足以感受到畫者的獨特匠心與聰慧。

眾多象征隱喻題材符號化，造型簡潔樸素意在傳神，也有許多題材上過于追求象征隱喻的表達而將許多不同寓意的物像組合在一起，形成畫面，雖有拼湊之嫌，但是經過合理的構圖與藝術處理，創作出了獨特的藝術形式，增添了藝術表現方式的可能性；打破以往生活中的真實，創作出藝術的真實，構架了超與生活之上藝術世界，形成不合理的合理性。

二、年畫造型的象征寓意表現

年畫的造型處理方式是經過長時間的大眾審美選擇的結果，蘊含著古代人民的審美傾向，不斷提煉、簡化形成了獨特年畫藝術語言，才有了年畫獨特的表現性。

以線為骨，吸收國畫造型手段，線條剛勁洗練而流暢，不斷提煉概括，刪繁就簡，直抒胸臆。年畫雖在不同地區各有差異，但門神、戲劇人物等要是趨于程式化。突出頭部弱化身軀，多數年畫人物形象無項，碩大的頭部與軀體直接相連，為年畫一大特色。在《獅子滾繡球》作品中，獅子的頭尤為突出，有“十斤獅子九斤頭”之稱。意大利畫家莫迪里阿尼在處理人物造型時將面部五官、脖子軀干等拉長，尋找詩意般優雅的造型，從而體現人物內心的精神表達。同樣，年畫中人物造型的形變也是如此，多數年畫人物造型中減去次要部分，如頸部，頭與軀干直接緊連，使頭部自由放大而不失其穩定性，又可壓縮整體造型比例，增加造型體量感。重視面部刻畫，極為傳神，武將威風、文人儒雅，美人窈窕、兒童天真，惡人奸邪，形象明確，辨識度極高。每個人物形象都把握住角色最為突出與本質的特點。

年畫中人物性格特征與造型處理相融合，不由聯想到蒙克的作品《吶喊》，有異曲同工之妙，內心的焦慮和不安情緒與造型處理完美融合。這些造型處理不是幼稚的表象，透過造型的夸張處理，使情感更加直接地表達出來，而不是寫實事物含蓄流露。但中西方在不同思想觀影響下，所表現的方式與內容有所差異，如蒙克吶喊中所流露出的是作者內心的情感表達，訴說的是自己的心理活動，以此去影響觀看者情緒，達到共情的效果。而年畫中的人物處理則是從大眾審美觀出發，提煉出每種特定人物突出特點歸納總結，結合作者自己的審美傾向創作出來，供大眾欣賞，獲得大眾共鳴，在共性與個性交織中創作出更為精粹的作品。

年畫中構圖飽滿、穩重，裝飾性強，人物身體上紋樣多幾何化、符號化處理，多平面性突出版味，四方連續性樣式豐富畫面空間環境，對稱性增加畫面結構穩定性與東方傳統審美觀相契合。頭和手的疏與軀體的密形成鮮明的對比，更為襯托人物形象。全景式構圖善于表現大場景與眾多的人物和情節，打破時間、空間的限制，采用散點式構圖使人物、景物構圖更加自由靈活。人物比例主大從小，主要人物分布畫面中心主要位置，次要人物按照構圖需要自由安排位置，主次分明富有畫面節奏感。在傳統年畫中沒有前后虛實等三維空間的西方處理手段，屬于二維空間藝術，所有的人物與物像都是實形，這種構圖方式與之相得益彰。年畫的尺幅上既可以描繪似清明上河圖的風景長卷，也可小說歷史等多個故事片段，打破時間、空間的限制，充分發揮出敘事的功能性，巨幅年畫有的將近一米，多個故事情節巧妙展開，不同于其他西方藝術，擁有獨特的藝術表現形式，打破繪畫藝術時間靜止的限制，觀者自左及右如同觀看影像藝術，充分調動觀看者視覺與想象的結合，情節代入感極強。使作者在畫面處理時更加主動，也是年畫表現性強的人物造型邊緣負形切割畫面錯落有致，形成第二畫面韻律感十足。

三、年畫色彩的隱喻性表現

年畫藝術如此色調濃艷，色彩對比強烈，與文人畫風格迥異，一“俗”一“雅”。受版材制約，年畫一般小于六版，因此，在有限色彩種類之內合理搭配，產生色彩豐富的視覺效果與感染力，充分體現民間藝術家們的藝術造詣與匠心。雖有部分年畫追求國畫效果半印半畫，產生立體效果層次更多，但更多的傳統年畫強調其平面性、裝飾性成為年畫獨特藝術語言，這種獨特藝術語言的形成離不開傳統色彩理論體系的支撐。

傳統色彩理論將色彩歸類為五種基本的色相，稱為正色，即青、白、赤、黑、黃。源于中國古代哲學觀和美學取向完美融合。傳統哲學觀中將五行看做萬物相生循環的最基本單位，即金木水火土五種基本元素構成的物質觀。宇宙萬物循環皆在此變化。類比衍生出五方、五宮、五音、五德、五色，形成龐大理論的體系，相互影響，相互滲透，共同形成一個有機系統。

不同的色彩被賦予深層次隱喻，《靈寶鑒——五方五色旗》中記載：“五行，五色，五方，人教五德：青，主東方，為木，成仁。赤，主南方，為火，成義。黃，主中央，為土，成禮。白，主西方，為金，，成智。黑，主北方，為水，成信。”闡明這一理論體系之間的相互關系，由此可以表達事物內在的本質特征。紫色為主時威嚴猙獰，如《新年大吉》中的鐘馗。

基于五色觀，五色調和可生萬色。最少版材構成更豐富效果，這就要求減少同類色，增加色相差異性，多選用正色，純度高，對比更加強烈，也正是木版年畫中色版的色相選取的理論原理。正色之間搭配難度更高，年畫配色方法不斷完善，形成許多傳承口訣。“紅靠黃，明晃晃”；“軟靠硬，色不楞（硬色指大紅、深綠、深藍、黑，軟色指淡灰、天藍、粉紅、粉綠、淡黃）”；“紅忌紫，紫怕黃黃喜綠，綠愛紅”。

西方中世紀鑲嵌玻璃畫中的色彩搭配都有相通之處，都是以黑色線為骨架將顏色分割，色彩純度高，色相基于五色和間色（橙綠紫），色彩搭配上中國傳統年畫口訣普遍適用，裝飾性效果強。

四、今昔對比

傳統年畫有其歷史局限性和封建性。從抗日戰爭到現在稱之為“新年畫”，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展現新時代廣大勞動人民精神風貌，反映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年畫與年畫相關文化產業不斷拓展，形成國家級文化旅游產業。各地依托于民間傳統年畫資源，部分美術高校相繼開設年畫專業，如天津美術學院、山東藝術學院等。民間與學院相互融合創新，年畫在內容、題材上不斷革新，制作上更加精品化，藝術水平不斷提高。不僅在國內成為大眾家庭裝飾，在國際上獲得高度贊譽。從年畫藝術可以看出，藝術需要從生活出發，創作性地借鑒前人的經驗，與自身美學修養相結合，立足于實踐，才能迸發出新的火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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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曾啟雄.絕色（中國人的色彩美學）中國臺灣：譯林出版社，2019.

作者簡介：劉鵬飛（1991-），男，漢族，山東省濱州市，研究生在讀，山東藝術學院，研究方向：銅版畫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