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近年軍用飛機事故現狀、原因及改善措施分析

尤晨宇/中國航空工業發展研究中心

本文針對美軍在2013-2018 年間的軍用飛機事故，詳細分析了造成各類事故的主要原因以及現階段可采取的有效措施，突出強調了依靠先進技術提升裝備性能和重視維修人員能力培養對未來減少事故的重要性。

2019 年4 月9 日，美國《軍事時報》公布了美軍自2013 財年至2018 財年的軍事航空事故數據統計結果，結果顯示自2013 年以來，美軍軍用飛機事故增加了近40%。基于此數據，本文對美軍近幾年軍用飛機事故現狀、原因以及美軍采取的措施進行了總結分析。

美軍近年軍用航空事故多發

美軍在2013-2017 年，其戰斗機、轟炸機、直升機和運輸機等軍用載人飛機航空事故飆升近40%，自2013 年以來已造成133 名部隊人員死亡。2018 財年，美軍航空事故最新數據顯示，2018財年軍事航空事故死亡人數創下六年新高，有38 名飛行員或機組人員死亡，這38 名航空死亡人員使自2013 年以來在航空事故中喪生的部隊人員總數達到171 人。但自2013 年預算削減以來，2018 財年軍事航空事故總數首次下降。根據2018 財年更新的數據顯示，2018財年美國航空事故總數減少了12%，從2017 財政年度的1238 次事故降至2018財年的1124 次，詳細數據如表1 所示。在所有平臺上，載人飛機和無人機的事故數量下降了10%，從2017 財年的1239 起降至2018 財年的1125 起。

美陸軍的軍用飛機事故整體上升了6%，但是由于陸軍對其旋翼機進行了現代化改造，其最常用的載人旋翼飛機的事故數目卻在下降。美海軍由于涉及到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斗機，其意外事故增加了82%。美海軍陸戰隊的意外事故增加了將近80%。由于貨機C-130H、C-17A 造成的人身傷害，A-10攻擊機的航炮事故，以及F-16 的各種不幸事故等，美空軍航空事故在2017年達到了自2011 年以來的最高點，自2013 年至2017 年年間，美空軍整體的事故總數增加了16%。

美軍用飛機事故頻發原因分析

目前，美軍重大航空事故分為三級：A 級、B 級和C 級，如表2 所示。1）A級事故，是指造成人員死亡、飛機報廢，或飛機損壞超過200 萬美元的事故；

表1 美軍2013 財年至2018 財年，A 級、B 級和C 級航空事故統計結果

表2 美軍重大航空事故級別定義

2）B 級事故，是指造成機組成員面臨永久性部分殘疾或由于事故導致3個及以上人員送醫，或飛機損壞范圍處于50 萬美元到200 萬美元的事故；

3）C 級事故，是指經濟損失在5萬美元到50 美元之間或者人員傷害導致工作時間損失時的事故。

美軍自2011 財年以后軍用航空事故頻發的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C 級事故激增

據美國《軍事時報》統計，美軍自2011 年以來C 級事故大幅增加。美軍所有平臺的C 級事故在2017 年達到1055起，比2013 年的808 起增加了30.5%。其中美空軍在2012 年記錄了573 次C級事故，該記錄在2013 年開始上升，到2017 年C 級 事 故 增 至667 次，比2012 年增加了16%。C 級事故的大幅增加直接導致了美軍軍用飛機事故數量上升。

美軍軍用飛機C 級事故增加的主要原因有幾方面。第一，貨機是造成C 級事故增加的一個原因，其中大多數事故是源于飛機進行維護、裝載或卸載時對機務人員造成的傷害。如，美軍在過去幾年的C-130H 和C-17A 事故清單中，有大量的腳踝和膝蓋受傷、跌落梯子等事故。第二，軍用飛機的機載武器的損傷是美軍軍用飛機C 級事故增加的另外一個原因。如A-10 攻擊機C 級事故從2016 年的23 個飆升至2017 年的43 個，其中有13 其事故是源于與航炮相關的故障。第三，由于預算削減，導致經驗豐富的維護人員流失，新招聘的維護人員由于經驗缺乏，導致C 級事故增加。第四，成本上升和通貨膨脹使小事故突破C 級事故門檻，也是導致C 級事故增加的一個因素。

2.經驗豐富的維護人員流失

美軍2013 財年開展了大規模的國會預算削減，導致美軍經驗豐富的維護人員外流，這對美軍軍用飛機事故的增加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表3 美空軍維護人員配置情況

2013 年，時任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鄧普西上將提出“未部署的部隊將不會有任何行動和培訓資金”，3 月，美國防部的基本預算減少了370 億美元。美軍軍隊只能通過減少培訓和練習，減少經驗豐富的維護人員和飛行員的數量來應對。美軍軍事官員在進行裁員時提出的指標是，任何在職超過15 年的人都有資格退休，這一指標導致美軍軍隊失去了大量中高級和訓練有素的維護人員。大量的裁員導致美軍具有熟練維護技能的人員缺失。維護人員的經驗缺乏與美軍飛機事故的增加雖然不是因果關系，但是有絕對的相關性。

2014 年，美空軍為解決預算不足裁掉了近1400 名維護人員，由表3 可以看出，美空軍主要裁掉的是維護經驗豐富的5 級和7 級維護人員。2018 年，美空軍已經在努力彌補維修人員的短缺，但是目前維修人員仍然面臨約200 人的差額。但是許多新雇傭的維護人員往往缺乏經驗，美海軍有研究表明，當前中級入伍的維護人員擁有的平均工作經驗比他們的前輩平均少1.5 年左右。2017年，美空軍已經發現了幾起維修導致的飛機毀壞或嚴重損壞的事故。例如，2017 年4 月美空軍國民警衛隊F-16C“戰隼”戰斗機在華盛頓附近墜毀，原因是因為基地維護人員在重新組裝發動機時忘了兩個部件。

3.飛行員訓練時間大幅削減

美軍2013年經歷了大的預算削減，各軍種為了節省預算，縮減了飛行員的飛行訓練時間。飛行訓練時間下降，導致飛行員沒有足夠的時間使其飛行技能達到熟練程度，這也是飛行事故增加的一個重要原因。

2017 年美軍有人機的飛行時間較2013 年減少了17 萬小時，但是事故數量卻仍然在攀升。如美陸軍的H-60 直升機的所有型別，2017 年該型機的服務時間比2013 年減少了39400 小時，但是飛機事故數量從80 上升至90；2017年，C-130 運輸機的所有型號飛行時間均比2013 年少了20000 小時，事故數量從80 增加到99；美海軍和美海軍陸戰隊的F/A-18 戰斗機機隊在2017 年的飛行時間比2013 年減少了39000 小時，大黃蜂事故從每年19 起增加到31 起。圖1 顯 示 了2011-2017 年F-16 的 飛 行時間與其飛行事故的關系：如圖表明，F-16 飛行訓練時間下降，飛行事故卻表現出了增加的趨勢，這表明飛行事故的增加與飛行員訓練時間的減少有必然的聯系。

4.先進飛機單機成本高昂

由于新型軍用飛機技術越來越復雜，價格也越來越貴，這意味著更多相對較小的事故就很容易突破重大航空事故的門檻。如美軍的F-35 戰斗機的先進涂層和傳感器可能因為諸如拖曳事故等小事故損傷而使事故達到A 級事故的閾值。因此，近期美國國防部正在考慮修改反映重大飛機事故的美元數量和損壞程度，以更好地反映修復先進噴氣式飛機的費用。

圖1 F-16 戰斗機事故數量與每年飛行小時數的對比。

美軍計劃采取的措施

軍用飛機事故的多發，已經影響到美軍軍用飛機的戰備完好性水平。近幾年，美國國防部以及各軍種正在采取措施改善其軍用飛機航空事故多發的現狀，提高其軍用飛機飛行安全水平和戰備完好性水平。

1.考慮重新定義重大航空事故，合理化航空事故分級

美國國防部正在考慮修改反應重大飛機事故的美元數目和損壞程度，以更好地反映修復先進噴氣式飛機的費用。此次提議改變的主要原因之一是F-35聯合攻擊戰斗機和未來的先進飛機單機成本高昂，這些飛機上的先進技術和先進設備有可能會因為一些小事故損傷而使事故達到A 級事故的閾值，這種情況在某種程度上干擾了美軍對重大飛機事故的衡量。

美國防部長辦公室制定的國防部指示（DoDI）6055.07《事故通告、調查、報告和記錄保持》（2011 年6 月發布）中的事故分類指標已大約在10 年內未發生變動，國防部目前正在考慮修改這些類別，作為解決軍事戰備水平和安全工作的一部分。作為該工作的一部分，美國防部將組建四個工作組：1）領先指標工作組：確定并推薦用作領先指標的指標，以便國防部能夠更加積極主動，減少對災害和災難的反應，在造成人員傷亡、破壞設備和降低戰備狀態之前進行預防。

2）經驗教訓工作組：提供實施計劃，積極分享并利用國防部的經驗教訓。

3）事故分類工作組：審查當前事故的分類方式，并與戰備指標和事故原因建立更好的聯系。

4）安全數據改革工作組：提供收集、報告和分析事故信息的實施計劃，并通過利用現有數據源和消除重復系統來提高整個部門的效率。為了改善武器裝備的事故管理，美國防部已經將意外事故轉移至其人員與戰備政策辦公室管理，并授權該辦公室擔任“主要部門安全性辦公室和航空、艦船、地面、機動車輛和武器的高級安全顧問”。

2.采用先進技術提升裝備的安全性

面對軍用飛機事故頻發的現狀，美軍積極采用先進技術改進飛行設備，增強裝備的安全性，以減少飛行事故的發生。如美軍F-35 戰斗機正在推廣應用空地防撞技術，這一技術可以幫助戰斗機飛行員在受傷或喪失駕駛能力的情況下，使用計算機自動化控制飛機，避免戰斗機與地面相撞，承載這套技術的系統也被稱為空地防撞系統。該套系統之前已經由美空軍在F-16 戰斗機上完成了系統的整合與測試。這套系統可以借助傳感器識別和規避地面物體，如附近建筑物、山脈或其他危險地形。

3.采取措施，減少人員小型受傷事故

為了減少飛行員、維護人員在維修、裝載或卸載時所受到的身體傷害等小型事故，美軍加強采用防護措施。例如，美空軍安全中心正考慮為機上人員加強頭部保護，如采用類似海軍使用的“防撞擊帽”，可以保護飛行員頭部，減少頭部受傷。為了防滑，在機庫建設時加強防滑措施，在飛機和機庫上貼防滑膠帶等。當特定類型事故數量上升時，安全中心會發出警告信息，敦促各單位注意。

4.加強訓練強度，提升飛行員與維護人員技能熟練度

針對軍用航空事故激增的原因，美軍意識到訓練強度的重要性，采取措施加強飛行員和維護人員的培訓，如美國陸軍正采取措施標準化維護人員的培訓，提高維護人員的維護技能和維護意識；美空軍也通過對飛行員、飛行機組人員、維護人員和武器裝載人員進行培訓尋求高水平的安全性。除此之外，美國國會2018 年通過的《國防授權法案》中，提出為飛行員和維護人員的訓練提供足夠的經費保障，以保證擁有足夠的訓練時間。

總結

通過分析來看，近幾年美軍軍用航空事故的頻發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受美軍2013 財年的預算削減影響，由其是因預算削減導致的熟練飛行人員和維護人員的減少、訓練時間縮減，導致航空事故增加；二是由于通貨膨脹或飛機成本高昂，小事故突破C 級事故門檻，導致重大航空事故的增加。美軍目前已經意識到此處關鍵所在，正在通過加強培訓，提高飛行員和維護人員的技能熟練度等措施減少軍用航空事故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