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晨 李 莉
(新疆醫(yī)科大學附屬中醫(yī)醫(yī)院內分泌科,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亞急性甲狀腺炎又稱亞急性肉芽腫性甲狀腺炎,是一種常見的甲狀腺疾病,該病起病較急,發(fā)病前有明確的上呼吸道感染史[1-2]。該病多發(fā)生于中青年女性,近年來發(fā)病率呈上升趨勢,且男性發(fā)病率也呈上升趨勢,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3]。亞急性甲狀腺炎病因較復雜,尚無確切定論,普遍認為是由病毒感染引起,并與免疫、遺傳有一定關系[4]。現代醫(yī)學治療主要以激素為主,潑尼松是常用藥物,具有抗炎及抗變態(tài)反應作用,能抑制結締組織增生,患者經治療后多數會痊愈,但仍有部分患者在停藥或減量后復發(fā)[5-6]。
中醫(yī)學認為,亞急性甲狀腺炎屬癭病、癭瘤、癰痛范疇,由外感風溫、火熱之邪,蘊于癭絡,氣血壅滯所致,因此有學者提出清熱和營、化痰消癭法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7-8],治療優(yōu)勢在于副作用小,不易復發(fā)。2016-01—2018-01,我們應用清熱消癭湯治療火郁痰阻型亞急性甲狀腺炎36例,并與醋酸潑尼松片治療34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病例選擇
1.1.1 診斷標準 西醫(yī)診斷參照中華醫(yī)學會內分泌學分會《中國甲狀腺疾病診治指南》編寫組制訂的《中國甲狀腺疾病診治指南—甲狀腺炎:亞急性甲狀腺炎》[9]。中醫(yī)診斷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10]中亞急性甲狀腺炎的診斷標準,辨證為火郁痰阻型[10],主癥:癭腫質韌,癭痛明顯,起病急,伴發(fā)熱;次癥:多食易饑,多汗,心悸,煩燥,面赤,口苦,便頻,消瘦;舌脈:舌質紅、苔少,苔薄黃,脈弦數或浮數。
1.1.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及辨證標準;年齡18~70歲;未接受其他治療;對本次研究藥物無過敏;本研究經醫(yī)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患者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1.1.3 排除標準 合并重癥感染、免疫性疾病者;持續(xù)高熱不退者;合并其他類型甲狀腺疾病者;甲狀腺惡性腫瘤者;合并嚴重心、肝、腎等重要臟器損傷者;精神異?;蛑饔^不愿配合者。
1.2 一般資料 全部70例均為我院內分泌科住院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36例,男21例,女15例;年齡25~65歲,平均(42.85±8.62)歲;病程1~17 d,平均(7.97±2.64)d。對照組34例,男20例,女14例;年齡24~66歲,平均(43.13±7.95)歲;病程1~19 d,平均(8.03±2.74)d。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3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均調整情緒、飲食、作息時間等。
1.3.1 對照組 予醋酸潑尼松片(上海信誼藥廠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1020675)10 mg,每日3次口服。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清熱消癭湯。藥物組成:金銀花15 g,連翹10 g,板藍根15 g,大青葉15 g,夏枯草15 g,半枝蓮15 g,赤芍10 g,蒲公英30 g,浙貝母15 g,生甘草9 g。日1劑,水煎2次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服。
1.3.3 療程 2組均治療3個月。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①治療前后采集患者肘靜脈血,檢測紅細胞沉降率(ESR);4 mL再3 500 r/min,離心10 min,提取血清。應用總有機碳/總氮(TOC/TN)分析儀(荷蘭SKALAR分析儀器公司),采用酶聯(lián)免疫吸附(ELISA)法測定游離三碘甲狀腺原氨酸(FT3)、游離甲狀腺素(FT4)、促甲狀腺激素(TSH),甲狀腺球蛋白抗體(TGAb)、抗甲狀腺微粒體抗體(TMAb),試劑盒均由上海紀寧實業(yè)有限公司提供。②應用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HD6型,上海創(chuàng)訊醫(yī)療器械有限公司)測量治療前后甲狀腺體積及甲狀腺峽部厚度。③對患者治療前后中醫(yī)癥狀進行評分[10],中醫(yī)癥狀包括頸前腫大、頸前疼痛、發(fā)熱多汗、咽痛煩躁、心悸不寧、多食易饑及便頻消瘦,無癥狀記0分,輕度記1分,中度記2分,重度記3分。④觀察2組臨床癥狀改善時間,包括退熱時間、甲狀腺腫消退時間、甲狀腺區(qū)疼痛消退時間。⑤記錄2組不良反應發(fā)生情況。
1.5 療效標準 顯效:甲狀腺疼痛、腫大癥狀基本消失,實驗室檢查指標基本恢復正常;有效:甲狀腺疼痛消失,甲狀腺腫大癥狀減輕,實驗室檢查指標改善30%以上;無效:甲狀腺疼痛、腫大癥狀無變化,實驗室檢查指標未改善或改善不足30%[10]。以顯效+有效統(tǒng)計總有效。

2.1 2組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組療效比較 例(%)
與對照組比較,*P<0.05
由表1可見,2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療效優(yōu)于對照組。
2.2 2組治療前后血清FT3、FT4及TSH水平比較 見表2。


治療組(n=36)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n=34)治療前治療后FT3(pmol/L)11.75±3.255.42±0.75?△11.86±2.896.43±0.86?FT4(pmol/L)19.64±6.9211.34±2.87?△19.78±4.6813.72±2.56?TSH(mU/L)2.89±1.375.89±1.27?△2.93±1.415.04±1.72?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由表2可見,2組治療后血清FT3、FT4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TSH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且治療組FT3、FT4水平均降低更明顯(P<0.05),TSH升高更明顯(P<0.05)。
2.3 2組治療前后ESR及血清TGAb、TMAb水平比較 見表3。


治療組(n=36)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n=34)治療前治療后ESR(mm/1 h)32.72±8.6117.13±2.54?△32.74±7.6819.81±3.51?TGAb(U/mL)718.87±275.91371.49±256.46?△716.79±269.07538.47±285.76?TMAb(U/mL)678.69±159.63306.45±138.42?△681.14±155.63503.56±148.65?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由表3可見,2組治療后ESR及血清TGAb、TMAb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更明顯(P<0.05)。
2.4 2組治療前后甲狀腺體積及甲狀腺峽部厚度比較 見表4。


治療組(n=36)治療前治療后對照組(n=34)治療前治療后甲狀腺左葉體積(cm3)16.87±1.6411.85±1.54?△16.92±1.6314.68±1.34?甲狀腺右葉體積(cm3)15.66±6.7410.65±6.54?△15.71±5.3413.58±5.62?甲狀腺峽部厚度(cm)0.33±0.150.21±0.09?△0.34±0.160.31±0.10?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由表4可見,2組治療后甲狀腺體積及甲狀腺峽部厚度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更明顯(P<0.05)。
2.5 2組治療前后中醫(yī)癥狀評分比較 見表5。

表5 2組治療前后中醫(yī)癥狀評分比較 分,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由表5可見,2組治療后頸前腫大、頸前疼痛、發(fā)熱多汗、咽痛煩躁、心悸不寧、震顫多食及便頻消瘦評分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更明顯(P<0.05)。
2.6 2組臨床癥狀改善時間比較 見表6。


組 別n退熱時間甲狀腺腫消退時間甲狀腺區(qū)疼痛消退時間治療組362.15±0.46?7.86±0.91?5.94±1.26?對照組345.91±2.3219.21±1.728.92±1.94
與對照組比較,*P<0.05
由表6可見,治療組退熱時間、甲狀腺腫消退時間、甲狀腺區(qū)疼痛消退時間早于對照組(P<0.05)。
2.7 2組不良反應發(fā)生情況比較 治療組36例,發(fā)生甲狀腺功能降低1例(2.78%)。對照組34例,發(fā)生甲狀腺功能降低1例(2.94%),血糖升高2例(5.88%),痤瘡1例(2.94%)。治療組不良反應發(fā)生率2.78%,對照組不良反應發(fā)生率11.76%,治療組不良反應發(fā)生率低于對照組(P<0.05)。2組予相應對癥治療后均好轉。
現代醫(yī)學認為,亞急性甲狀腺炎是臨床常見的自限性甲狀腺疾病,起病較急,臨床表現復雜多樣[11]。該病在發(fā)病初期即急性期,主要表現為咽痛、頸部脹痛、全身不適等類似上呼吸道感染,隨著病情進展,甲狀腺局部癥狀逐漸明顯,可見甲狀腺腫痛、畏冷寒戰(zhàn)、腺體腫大等,病變廣泛者可伴有甲狀腺功能亢進[12],中期會出現甲狀腺功能減退。本病發(fā)病機制尚不明確,由于患者常伴有呼吸道感染病史,且伴有發(fā)熱、甲狀腺腫痛等癥狀,較多患者體內可查到抗病毒抗體,并且數月后不治而愈,因此較多學者認為本病與病毒感染有關[13-14]。有研究發(fā)現,抗病毒抗體存在于部分亞急性甲狀腺炎患者血清中,但仍未找到與病毒感染有關的確切證據[15-16]。臨床治療以糖皮質激素類藥物為主,潑尼松能降低毛細血管壁和細胞膜通透性,減少炎性滲出,但副作用較多,僅對控制炎性反應起效,對患者機體免疫水平的調節(jié)并無作用[17]。
中醫(yī)學認為,亞急性甲狀腺炎的病機為風熱襲表,氣滯血瘀,痰熱凝聚,與“痰”“虛”“瘀”相關。本病多由風熱、溫熱外襲,郁于肌膚腠理,邪犯太陽,病在肺衛(wèi),故見惡寒、發(fā)熱、咽痛等表證。臨床常見火郁痰阻證。若治療不及時,又可內傳少陽,亦有少陽直接受邪者,其發(fā)熱類型呈寒熱往來特點[18]。清熱消癭湯方中金銀花清熱解毒;連翹、夏枯草清熱散結消腫;板藍根清熱解毒,涼血利咽消腫;大青葉清熱解毒涼血;赤芍清熱涼血;蒲公英、浙貝母清熱解毒散結;半枝蓮清熱解毒,利水消腫;生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諸藥。全方共奏清熱消腫、散結止痛之功。
亞急性甲狀腺炎因甲狀腺濾泡上皮遭破壞,使甲狀腺激素大量釋放進入血液,FT3、FT4明顯升高,從而導致疾病發(fā)生[19]。TSH是腺垂體分泌的促進甲狀腺生長的激素,具有促進甲狀腺濾泡上皮細胞增生、甲狀腺激素合成和釋放的作用[19]。TGAb是甲狀腺上皮細胞所分泌的一種糖蛋白,是最早發(fā)現的甲狀腺自體抗體,其水平越高自身免疫功能損傷越嚴重。TMAb具有細胞毒殺作用,當自身抗體與補體形成免疫復合物,則可損傷甲狀腺細胞[20]。本研究結果顯示,2組治療后FT3、FT4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TSH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且治療組FT3、FT4均降低更明顯(P<0.05)。2組治療后TGAb、TMAb及ESR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更明顯(P<0.05)。說明清熱消癭湯可改善患者甲狀腺激素水平,減輕甲狀腺細胞損傷,促進甲狀腺功能恢復。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治療后甲狀腺體積及甲狀腺峽部厚度均低于對照組(P<0.05),說明清熱消癭湯能明顯緩解甲狀腺腫大,在控制自身免疫性炎癥的同時,對縮小甲狀腺炎性腫大有明確療效。治療組治療后頸前腫大、頸前疼痛、發(fā)熱多汗、咽痛煩躁、心悸不寧、震顫多食及便頻消瘦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同時退熱時間、甲狀腺腫消退時間、甲狀腺區(qū)疼痛消退時間也早于對照組(P<0.05),說明清熱消癭湯治療火郁痰阻型亞急性甲狀腺炎,能明顯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其機制可能并非通過改善甲狀腺功能發(fā)揮作用,而是通過調節(jié)患者機體免疫狀態(tài)而逆轉病情發(fā)展。
綜上所述,清熱消癭湯治療火郁痰阻型亞急性甲狀腺炎,可有效改善患者甲狀腺激素水平及臨床癥狀,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