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中美大學在信息化治理體制上有很大差異,文章從戰略規劃、治理主體、領導力、體制結構與運行機理等方面對比了兩國大學信息化治理體制的相關要素,分析了制約我國大學信息化體制發展的原因,建議改變科層集權的信息化治理體制,構建各利益相關者共同治理的信息化治理結構。
關鍵詞:中美;信息化治理體制;比較
Abstract: There are great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 American universities in the information governance system. The relevant elements of the two countries' university information governance system are compared from the aspects of strategic planning, governance subject, leadership, system structure and operation mechanism. The reasons that restrict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university information system are analyzed, and the suggestions of changing the information governance system of centralization of departments and building various stakeholders the information governance structure of joint governance are put forward.
Keywords: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information governance system; comparison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善于結合實際創造性推動工作,善于運用互聯網技術和信息化手段開展工作”,這是黨和國際在新時代對國家信息化發展的高度重視,并提出了新的高標準要求。緊跟時代步伐,建立與之相適應的信息化治理體制是我國高校探索以信息化推進高校全面深化改革的必然要求。當前我國高校信息化治理體制尚不完善,嚴重阻礙著高等教育信息化更好更快發展。從世界范圍內來看,目前,美國高校引領著世界高等教育信息化的潮流,其信息化治理體制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從信息化戰略規劃、治理主體、領導力、體制結構與運行機理幾方面進行對比,可以讓我們認清差距、學習經驗,完善我國大學信息化治理體制,提高治理效益。
一、戰略規劃:信息化戰略規劃與信息化建設規劃
美國大學的信息化戰略往往是從學校全局發展角度而不是從單個職能部門的角度提出,以保持信息化戰略目標與大學整體戰略目標一致。比如,美國的馬里蘭大學的信息化戰略規劃“推動創新”,是為配合學校“創新發展”這一發展愿景提出的。[1]目標一致,并不是指簡單地將大學的戰略目標拿過來作為信息化戰略目標建設思路的核心或者全部,而是兩者相互碰撞、相互妥協、相互發展,在互相影響中達成一種平衡,形成新的目標。當代大學的變革和發展多已將信息化作為其核心動力,制定學校戰略規劃時,將“信息”作為大學變革和發展的重要戰略資源加以考慮,這在美國大學中相當普遍。美國大約71%的大學將信息化戰略規劃融入到學校戰略規劃之中,他們不是以信息技術本身為目的,而是以信息化如何推動大學的發展為核心。[2]
基于全校層面的信息化戰略規劃在我國大學中很少見,常見的多集中于制定信息化建設規劃,比如建設一個高效能數據中心或者計算中心,至于建的目的、意義、效用等有的學校甚至都沒考慮清楚。由于缺乏基于全校戰略規劃的信息化戰略規劃,信息部門也很容易被排斥在學校核心管理層之外,而信息化建設規劃往往淪為只是信息化部門自己的事情,很難引起更大范圍或全校層面的共鳴,導致經費申請、項目執行困難重重。有的大學即使進行了信息化規劃的實施,但是重建設、輕規劃的現象仍然存在。有的學校非信息化部門的人員很少愿意參與信息化規劃的制定,但是當自身工作遇到信息化服務問題或者技術故障時,他們更多只是口頭加以指責而不是采取積極行動參與解決問題。我國大學信息化治理缺乏整體性、全局性的信息化發展戰略,更多是從滿足局部業務發展的需要出發,導致數據信息相對獨立,彼此之間缺乏統一聯系。
二、治理主體:共治與集權
各類群體積極參與到信息化工作中,協同共擔,信息化工作不再表現為某個信息部門的工作,這在美國的大學里已形成了共識。信息化利益的相關群體,如學生、教師、技術專家、行政管理者、學校領導、學校董事會等,以及由其組成的各類委員會都會從各自角色和身份的需求參與到大學信息化規劃和決策中。[2]教師、技術專家、行政管理者和學校領導構成了美國大學信息化治理結構的核心圈。校長為代表的美國大學最高行政管理層在參與信息化治理過程中,表達出了校級領導層面對信息化的認識和訴求;技術專家充分發揮和利用自身信息技術的優勢,保證大學信息化規劃緊緊圍繞最新的信息技術前沿,從技術層面最大限度地支撐大學戰略目標的架構;學術委員會與管理委員會分別作為學校教師團體與行政管理人員的代表機構,他們可將在管理、教學、科研等活動中最真實的信息化需求反饋到信息化項目規劃中;學校董事會和學生群體越來越多地參與到美國大學信息化工作中,表明兩者已成為美國大學信息化治理結構的重要組成部分。學生是信息化服務的終端之一,他們參與到信息化工作中,有助于信息化治理效益的提升;董事會學校的法定代表機構和決策機構,其對信息化工作的參與凸顯出大學信息化戰略的重要性不斷提升。同時,美國大學在信息化發展過程中,也在不斷加強與政府及相關機構的合作,征求意見、進行咨詢,促使學校在信息化戰略發展方向上與政府保持一致。扁平的、共治的信息化治理機制形成了美國大學治理體系的一大特色。
在我國,大學管理實行的是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層層對應著公務員系統的干部級別,大學內部管理體制對政治行政體制有著嚴重的依賴甚至依附。目前,政治和行政權力在我國大學內部管理體制中仍然處于決定性地位,雖然大學去行政化一致在呼吁,但學術權力的發揮作用有限,始終無法走到舞臺的中間,難以體現師生的權力。同時,數千年來,以儒家文化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影響深遠,人們自身利益訴求意識淡薄,大學管理者、師生員工習慣于聽從上級命令做事,缺乏自主意識。處于這樣的大學體制和文化氛圍之中,加之大學中政治權力、行政權力等諸多限制,師生員工很難有效地參與到信息化治理中去,各利益主體參與信息化的規劃和決策難以實現。[3]
三、領導力:首席信息官與信息化領導小組組長
首席信息官(Chief Information Officer,簡稱CIO)是美國大學廣泛設置的信息化領導職位。美國大學CIO是通過嚴格的選拔而來,選拔對學位、專業、能力有較高要求,特別重視交流能力、技能知識、溝通能力、領導能力、高等教育知識等?!耙@得一名領導者所需要的教育和經驗,帶領部門取得進展是需要時間的?!泵绹髮W的CIO年齡均偏大,51歲或超過51歲的占CIO總數的66%。任期不低于5年,調查顯示,2017年,CIO平均在位時間為6.9年。[4]美國大學CIO薪酬歸于學校高級領導層,薪酬穩定且豐富。[5]作為大學里信息化治理的最高領導者,CIO承擔著全校信息化頂層設計、統籌規劃、資源整合、信息技術應用等責任,對學校信息化建設、管理與服務有很大決策權。
我國大學一般是由副校長擔任學校的信息化治理最高領導人,信息化工作是其眾多分管工作中的一項,他們的任職大多是提拔或任命的,因此“無論從能力素質,還是對大學信息化的執著與投入程度,還是說服其他校領導認同信息化戰略價值,推動信息化戰略發展,都難以達到美國大學CIO職位的功能”[3]。我國大學行政化偏重,干部實行輪崗制,領導經常更換,導致信息化領導者任期短暫,另外其工資一般套用行政級別標準,尚沒有引入市場機制形成專門的薪酬體系。現實中,我國大學基本是信息管理部門或網絡中心的部門主管具體負責信息化工作的,他們地位不高,在學校決策上發言權較弱,難以將工作推到全局戰略高度。
四、體制結構與運行機理:扁平化與科層制
美國大學設置了規模較大的教育技術與服務部門,將學校信息化師資進行相對集中,避免了多方重復建設和資源浪費。一般美國大學配備的信息技術人員數都高于300,而人均服務學生不超過100人。全校公共的信息化基礎設施設備建設,包括各類信息系統、網絡、資源都由信息化部門負責和統一歸口管理建設。同時,學校信息化部門還負責制定學校信息化戰略、技術標準,審批學院與各職能單位的信息化建設方案。大部分美國大學有統一的信息化評價標準,由專門的機構定期評估各部門、學院的信息化建設和服務水平。美國大學還組成了各類治理委員會參與學校信息化治理,這有助于維護和優化各方信息化權益??梢钥闯雒绹髮W形成了一種校委會(CIO為成員之一)為學校信息化最高決策層、信息技術與服務部為核心部門、各治理委員會為利益群體代表的多方共同治理的扁平化治理結構,如圖1所示。
我國大學信息技術機構和職能的設置呈現多樣性和復雜性:以網絡建設職能為主的機構主要設置在校黨政辦公室、宣傳部、國有資產管理處、圖文中心等部門;而以教育技術推廣為主要職能的機構主要設置在教務處、教育科學學院、宣傳部、設備管理處等部門,導致了信息技術職能的分散。同時,我國大學信息技術專業師資人員配備較少,大部分學校人數配置在10-40之間,服務學生數人均在500-1000之間,有些學校服務學生數人均甚至高達2000以上。由于對信息化機構定位的差異,各學校相應的工作職能也呈現多樣化,發展不平衡。我國大學并未形成規范的信息化機制體制,導致了各具特色的結構形式,如北京大學的“常務副校長領銜的領導小組+信息辦”、清華大學的“兩校級領導領銜的雙委員會制”,[6]但是我國大學的信息化體制在基于現行的科層管理體制下,也基本上也形成了自身獨特的信息化體制結構:信息化領導小組與專家咨詢小組(決策層)——校級信息化管理部門(業務管理層)——校級信息化服務部門及院系部門領導與信息員(技術服務層),如圖2。這種治理體制核心在于科層集權,領導小組對信息化進行決策和監督,信息技術部門實施信息化項目的建設與服務,但是缺乏院系及師生的信息化現實需求以及各利益相關者的認同感,學校大都以行政力量來推進信息化的發展。
綜上所述,由于在政府管理、現有制度體制、信息化發展歷程、大學歷史文化等方面的不同,中美大學在信息化治理體制方面存在很大差異。我國大學可客觀辯證地借鑒美國大學信息化治理的經驗,并結合我國高等教育信息化的歷史和發展現狀,探索新時代中國特色的信息化治理體制。我國大學可結合實際,創造性的引入CIO模式和體制,調動信息化利益主體參與決策的積極性,改變科層集權的信息化治理體制,轉變信息化領導層的職責,突破領域局限、整合資源,推動各信息化治理主體間共建共享共榮,形成信息化發展的共同愿景,全面提升學校信息化戰略的高度和深度,推進新時代我國大學的信息化新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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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梁林梅,劉永貴,桑新民.高等教育信息化發展與研究論綱[J].現代教育技術,20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