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自主可控的藥品供應鏈體系的認識與思考

武曉霞

摘 要：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倡議建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人類命運共同體，世界上好多國家以半信半疑的態度審視著。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使我們深刻認識到“病毒沒有國界，疫情面前人人平等”。本文試圖通過探究藥品供應鏈內涵及特性，在深入剖析現狀的基礎上，找尋藥品供應鏈存在的突出問題，并結合自工作實踐提出具體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自主可控;藥品;供應鏈;體系

2020年歲末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當前，盡管我國疫情防控阻擊戰取得重大成果，但境外疫情暴發增長的態勢仍在繼續。截至2020年4月30日，全球累計確診破320萬人，現有確診202萬人，全國外防輸入、內防反彈的壓力持續加大，建立與常態化疫情防控相適應的自主可控藥品供應鏈體系顯得尤為迫切。

1 藥品供應鏈的內涵及特性

1.1 藥品概念及特性

藥品是指用于預防、治療、診斷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調節人的生理機能并規定有適應癥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質，包括中藥材、中藥飲片、中成藥、化學原料藥及其制劑、抗生素、生物藥品、放射性藥品、疫苗、血清及血液制品和診斷藥品等。

藥品的特殊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1）藥品使用的專屬性。對癥下藥，處方藥須在醫生的檢查、診斷和指導下使用;非處方藥須根據病情由患者自我診斷或藥師指導，根據藥品說明書或標簽合理選擇藥品。

（2）藥品效用的兩重性。藥品既有防病治病的一面，也有不良反應的一面。

（3）藥品質量的絕對性。藥品是治病救人的物質，只有符合法定質量標準且在有效期內才能保證療效。藥品的真偽須由專業人員按照法定標準鑒別，患者普遍不具備鑒定真偽能力。

（4）藥品需求價格的弱彈性。由于人類對生命的渴望和健康的追求，對治病救人的藥品，病人對價格的彈性幾乎為零。

（5）藥品使用權和選擇權的分離。對于普通商品，消費者既是商品的使用者，也有權選擇消費何種商品。藥品受病人專業能力的限制，選擇權往往在醫生或藥師，選擇權和使用權分離。

（6）藥品消費的第三方支付。對于普通商品，消費者承擔付費;對于藥品尤其是列入醫保目錄的藥品，有商業保險或醫保的患者，社會保障部門或保險公司承擔全額或部分付費。

藥品行業的特殊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1）買方的強主導性。政府的帶量談判采購，藥品批發連鎖企業及醫療機構的規模采購，強化了藥品市場的買方主導地位。

（2）市場的強監管性。2019年12月1日新修訂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品管理法》對藥品研制、生產、流通和使用等各環節全流程監督管理進行了系統化規范。

（3）政策的強導向性。藥品是滿足人民群眾健康需要的特殊商品，國家對藥品行業在保障供應、確保使用、確保質量、控制費用等方面有其政策的強導向性。

1.2 藥品供應鏈的概念及特性

藥品供應鏈是指藥品從生產者到最終消費者使用的一系列過程，其本質是提高流通效率，降低供應鏈成本。在藥品供應鏈中，可按照發生的順序和性質不同分為供應物流和銷售物流兩大環節。供應物流是指醫藥生產企業及原料供應商之間以原材料為對象的運輸、倉儲、裝卸搬運及信息處理等物流活動。銷售物流是指從制藥企業成品庫送至最終消費者，以成品藥為對象發生的運輸、倉儲、包裝、裝卸搬運、配送及信息處理等物流活動。

藥品供應鏈具有一般供應鏈相同的規律，都是通過對信息流、物流、資金流的控制與管理實現價值增值。由于醫藥行業的特殊性，導致藥品供應鏈參與主體多，政府制度及政策導向影響大，對市場需求響應能力差等，增加了藥品供應鏈的復雜性和特殊性。

2 我國藥品供應鏈的發展現狀

2.1 醫藥工業發展現狀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9年我國醫藥工業實現營業收入2.61萬億元，同比增長7.95%;實現利潤總額3457億元，同比增長7.02%。營業收入和利潤增幅均創歷史新低。

從子行業看，化學藥品營業收入和工業利潤同比分別增長11.46%和14.6%，行業貢獻最大;化學原料藥受全球反壟斷打擊和環保壓力影響，增長有所放緩，營業收入和工業利潤同比分別增長5.03%和4.14%;中成藥營業收入同比增長7.52%，但工業利潤同比下跌1.76%，呈現平穩下行態勢;中藥飲片營業收入和工業利潤分別下跌4.5%和25.48%，是同期營收和利潤下滑最大的行業。

從全球看，根據英國藥品和保健品監管機構研究，中國原料藥生產占全球產量的40%，中國處于全球原料藥供應鏈的鏈主地位。

從趨勢看，蔓延全球的新冠病毒肺炎使我國醫藥工業正處于加快復工復產階段，在發展低谷中徘徊。但同時自主可控的藥品供應鏈受到全球各國前所未有的重視，原料藥、中成藥、診斷試劑盒迎來行業發展機會。

2.2 藥品流通和分銷發展現狀

隨著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藥品流通行業呈現增長平穩、結構優化、質量升級的發展態勢，并進入了結構加速調整期。2018年我國藥品銷售總額為21524億元，同比增長7.5%。其中國藥、華潤、上藥、九州通前四家全國性的醫藥批發企業占流通市場總額的34.12%，比去年上升1.98個百分點;百強商業流通企業占流通市場總額的70.7%，除此之外還有30家區域性醫藥流通企業拿走了23.1%市場份額，“全國龍頭+地方割據”的行業競爭格局已經形成。

2.3 醫療服務與零售藥店發展現狀

根據目前醫藥市場特征，藥品零售可以細分為三大終端：公立醫院、零售藥店（包括實體藥店和網上藥店兩大市場）、公立基層醫療。據米內網數據統計顯示，2019年我國三大終端藥品銷售額為17955億元，同比增長4.8%。從增長率看，受制于國家集中采購、國家醫保管控的加強、醫聯體的推進和重點監控藥品目錄的執行，全年藥品銷售額增速出現了逐步放緩的趨向。從渠道占比看，2019年公立醫院終端市場藥品銷售額為11951億元，占比66.56%;零售藥店終端市場藥品銷售額為4196億元，占比23.37%;公立基層醫療終端市場藥品銷售額為1808億元，占比10.07%。從發展態勢看，公立醫院終端主導地位不會改變，網上藥店市場銷售額持續保持高速增長，增速將維持在40%以上水平。

2019年是互聯網從醫到藥和從藥到醫互相融合之年，也是以前以在線診療服務為主的互聯網醫療業務開始逐步向在線購藥的醫藥電商業務延伸，而以前以在線購藥為主的醫藥電商業務也開始逐步向在線診療服務業務延伸。2019年中國醫藥電商B2C市場銷售額破千億元，從類型看，平臺電商的代表為天貓醫藥館、京東醫藥館、拼多多等，市場規模為800億元;自營B2C代表為健客網、康愛多、1藥網等，市場規模為50億元。

2019年是DTP（Direct to Patient的縮寫，指直接面向患者提供更有價值的專業服務的藥店）發展快速的一年。患者在醫院開取處方后，藥房根據處方以患者或家屬指定的時間和地點送藥上門，并且關心和追蹤患者的用藥進度，提供用藥問詢等專業化服務。DTP藥店又被稱為高值新特藥直送平臺。截至2019年5月末全國DTP藥店為1280家，銷售過百億;預計2020年全國DTP藥店銷售額將突6100億元。

3 我國藥品供應鏈發展存在的突出問題

3.1 供應鏈金融才剛剛起步，協同性差

藥品供應鏈金融服務是以供應鏈條各參與主體間真實貿易為基礎，以貿易行為所產生的確定的未來現金流為直接還款來源，為鏈條上的企業提供金融解決方案，從而達到提升供應鏈整體效率的目的。藥品供應鏈上游研發、制造企業具有存貨占比高、流動資金少等特征，致使企業在產業線擴建改革與新產品研發過程中需要融資幫助。隨著“兩票制”改革的持續深入，藥品供應鏈中游流通企業交易金額大，但普遍存在著財務管理薄弱，信息系統應用參差不齊，應收賬款回款慢、壞賬率高等問題，致使在帶量規模化采購、物流設施建設等重要環節存在著突出的融資難、融資貴現象。藥品供應鏈下游醫院、藥店及基層醫療機構存在著銷售網絡擴建等需要融資服務。2018年，全國藥品供應鏈金融市場規模155.4億元，增速27.4%，但藥品行業應收賬款的滲透率不足2成，供應鏈金融才剛剛起步。

3.2 醫患之間信息共享性弱，自主性差

目前政府及相關部門多在鼓勵藥品供應鏈企業提升內部信息集成化程度，而對醫患之間信息融合程度的鼓勵較弱，藥品生產制造環節費用成本較低，藥品從生產者到達患者手中的流通費用居高不下，使得我國整個藥品供應鏈的成本大幅增加，并最終轉嫁到患者身上。目前，我國藥品平均每單的流通費用是美國的3倍，這表面上看起來醫藥生產企業、流通分銷企業和銷售終端沒有受到什么損失，但是從隱性意義上說，患者對于高藥價所產生的抵觸抗拒情緒間接影響到了藥品供應鏈鏈條上各主體的利益。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傳統的僅僅把握信息流的輕資產運營模式已不適應現階段的發展需要。

3.3 新技術新設備應用不廣泛，智能性差

醫藥供應鏈與互聯網深度融合，企業邊界被打破，新技術新設備的廣泛應用倒逼產業鏈升級強化供應鏈協同，實現藥品生產企業智能生產制造、藥品流通企業智能倉儲配送，藥品零售終端智慧藥房建設提速。目前亟需通過區塊鏈技術的應用來規范和監管藥品供應鏈各節點經營主體內部及他們之間的業務流程，藥品穿過藥品供應鏈的路徑、過程和方式等;亟需通過先進信息網絡技術，改變供應鏈上的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的交互方式和實現手段;亟需通過物聯網技術，創新醫藥供應鏈流通方式，采用單元化運輸，有效解決傳統藥品供應鏈運輸模式中存在的運輸成本高、監管難度大和安全難以保障等弊端，真正實現小批量運輸不拼貨，流通全過程可溯源。

3.4 應急供應保障機制不健全，安全性差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是一次重大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也是對我國應急供應保障機制的一次重大考驗，當前疫情防控取得重大戰略成果得益于全國上下一盤棋、集中力量辦大事和千方百計保供應等國家制度和治理體系的顯著優勢，但也暴露出我國在應急供應保障機制中長期存在的不足和體系性缺陷。

應急物資的來源包括國家儲備、社會捐贈、動員生產等。在疫情爆發初期，發現應急物資供應緊缺，無序使用;工業生產底數不清，戰略儲備短缺;社會捐贈缺乏公開透明;回收處理重視程度不高等突出問題。現亟需完善應急供應保障機制，加強各主體之間的協調溝通，優化關鍵物資生產能力布局，完善科學戰略儲備，提升應急生產機動性和應急調撥分配的及時性，提高藥品供應鏈應急供應保障的安全性和可持續性。

4 建立自主可控藥品供應鏈體系的對策建議

4.1 金融助力，讓藥品供應鏈更有生機

傳統的藥品供應鏈金融是圍繞供應鏈上的核心企業，以其與上下游企業的業務往來為基礎，為上下游企業提供應收款融資、訂單融資、存貨融資等供應鏈金融業務。它的好處是把單個企業不可控的風險變得可控，降低供應鏈的融資成本，它的不足就是內容太單一。創新的醫藥供應鏈金融它不僅僅是流動性的提供者，也是科技和平臺的提供者。創新的供應鏈金融產品有五大板塊：

（1）融資租賃。通過融資租賃可以有效解決供應鏈上下游企業包括醫藥工業企業、藥品批發連鎖企業、藥品第三方物流企業、醫療服務機構等對設備采購、基礎設施建設的長期融資資金需求。

（2）商業保理。對于核心企業債權人下游的債務人，保理商可以通過正反向的保理也就是通過ABS達到雙出表，調節企業的現金流，滿足企業中短期的融資需求。

（3）股權投資。通過股權投資幫助藥品供應鏈上有潛力的企業引入長期股權資金加速發展，增強供應鏈企業間的粘性和業務協同，并在此基礎上實現股債聯動。

（4）貿易分期。通過貿易分期參與到貿易流通過程中來給客戶提供相應的資金，并通過獲取大量的廠家信息，篩選客戶、選擇優質廠商，提供采購代理服務。

（5）產業運營。通過產業運營在提供資金的同時，為醫藥供應鏈企業提供醫藥研發、原材料采購、設備更新、藥品貿易、物流倉儲資源對接和產業信息服務。

4.2 技術賦能，讓藥品供應鏈更為自主

應用區塊鏈加密技術，一方面是信息上鏈后對其加密，達到無法篡改的效果，確保鏈上信息的真實性，降低供應鏈管理的風控成本與難度;另一方面，全產業鏈交易上鏈，信息可溯，節省流程時間，提高供應鏈各環節審核效率，實現時效提升，成本節約。

應用人工智能技術，一方面基于歷史交易數據、提取報文特征并形成規則，控制信用風險;另一方面基于供應鏈各參與主體的關系網絡、提取各政府部門數據特征并形成規則，控制行為風險。

應用現代物聯網技術，一方面實現多碼并存、來處可查、去處可追、建立完善的藥品信息化追溯體系，增強藥品供應鏈的智慧性;另一方面“焊接”醫藥物流供應鏈上制藥企業、骨干流通企業、分撥網絡平臺和最終用戶之間的縫隙，增強藥品供應鏈的自主行。

4.3 信息改善，讓藥品供應鏈更為可控

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數據分析技術以一種新的方式對藥品供應鏈信息流的把控和改善提出了新的要求，并成為構建自主可控藥品供應鏈體系的核心要素。信息流的改善一方面要求建立全國統一、高效、兼容、便捷、安全的醫療保障信息系統，突出數據信息的應用導向，強化服務支撐功能，實現全國醫療保障信息互聯互通和有序共享，推進醫療保障公共服務均等可及;另一方面，以醫保支付為基礎，建立招標、采購、交易、結算、監督一體化的省級招標采購平臺，推進構建區域性、全國性聯盟采購機制，形成競爭充分、價格合理、規范有序的供應保障體系，增強藥品供應鏈的可控性。

4.4 政策驅動，讓藥品供應鏈更為透明

深入貫徹落實中共中央、國務院于2020年2月25日印發的《關于深化醫藥保障制度改革的意見》精神，按照2020年4月27日習近平總書記支持召開的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第十三次會議通過的《關于推進醫藥保障基金監督制度體系改革的指導意見》具體部署，實現藥品供應鏈的環境透明、制度透明、數據透明。

（1）環境透明。強化嚴格的政策監管，凈化流通環境，逐步萎縮灰色地帶，使醫藥供應鏈整體行業環境愈發透明。

（2）制度透明。不斷完善各項制度，逐步深化“放管服”服務，推動醫藥行業的注冊、審批、交易、監管等制度愈發透明。

（3）數據透明。加快新型技術在藥品供應鏈領域的更新迭代，打破信息孤島，逐步建立全程化、可視化、可追溯的藥品供應鏈體系。

4.5 生態融合，讓藥品供應鏈更為持久

傳統產業融合1.0版本是以線下和人工方式為主，服務核心企業+多家上下游企業的藥品供應鏈模式存在。升級的產業融合2.0版本通過信息化平臺、人工智能、區塊鏈技術的介入使傳統線下產業鏈加速向線上化提升，從而可以隨時獲取核心企業和產業鏈上下游企業信息。未來著力打造的產業融合3.0版本可使醫療服務機構（包括線下公立及民營醫院、線上互聯網醫院、養老、健康管理等機構）、銷售終端（包括O2O藥店、醫藥電商、線下藥店）、用戶端實現信息流、物流和資金流的生態融合，形成安全、穩定、持久的藥品供應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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