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中對話的語氣系統分析

范興萌

摘? 要：本文基于韓禮德系統功能語法的人際功能理論對簡·奧斯汀的小說《傲慢與偏見》第34章中達西與伊麗莎白對話的語氣系統進行分析，探索語氣系統在幫助深入分析文學作品人物關系和人物性格特征以及作者所要傳達的意義的功能。

關鍵詞：傲慢與偏見;語氣系統;性格特征

一、前言

人際功能是系統功能語法三大理論之一，它具有表達講話者的身份、地位、態度、動機和對事物的推斷、判斷和評價等功能（胡壯麟、朱永生，2005：115）。在言語交際中，言語具有四種基本功能，即給予信息、索取信息、給予貨物和勞動及索取貨物和勞動，它們的功能標簽分別是：陳述（statement）、提問（question）、提供（offer）和命令（command）。其中，陳述、提問和命令三種功能分別與小句語氣系統（mood system）中特定的三個語法結構緊密相關。具體地說，陳述功能通常有陳述小句（declarative clause）表示，提問功能由疑問（interrogative clause）表示（Thompson，2008：47）。本文將從人際功能語氣類型方向對《傲慢與偏見》這篇短篇小說中的有代表性的對話進行分析，探索人際功能在文學作品人物性格分析中的適用程度。

二、《傲慢與偏見》中達西與伊麗莎白對話的語氣系統分析

《傲慢與偏見》以二人的性格特征和愛情的發展為線索，向讀者描述了一對性格極其具有特點的戀人。在前期的相處中，達西漸漸對伊麗莎白有了感情，并向她求婚，但是由于達西的傲慢態度，加之伊麗莎白對他的誤會，達西慘遭失敗。下面是截取自本篇小說第34章中達西第一次向伊麗莎白求婚過程中兩人對話進行語氣分析。

2.1小句數量的分析

小句的數量可以反映出會話中人物的相對重要性及他們的地位權勢等人際關系。從表2.1中可以看出，達西使用了30個小句，伊麗莎白使用了43個小句。發起對話的人是達西，他在慎重思考過后去找伊麗莎白求婚，但表達心意之后，由于說話的方式帶有強烈的傲慢語氣而慘遭拒絕，伊麗莎白則在小句數量上碾壓了達西，指出對他的種種不滿和拒絕求婚的理由，把心里對他的積怨，不滿和偏見借此都說了出來，所以伊麗莎白的話語權由被動轉為主動，在達西表達完心意后，就轉為由伊麗莎白控制對話的發展方向，所以伊麗莎白的話明顯多于達西。達西的話分布在開頭結尾，中間基本都是伊麗莎白的話，達西在此起到了引起話題和總結話題的作用。接下來筆者將對各類小句進行分析。

2.2陳述語氣的分析

陳述句的句法功能通常是用來提供信息，表達講話者的觀點和態度。從以上所引的語料和統計表中可以看出，陳述句57個，占整個對話的78%，可見本段對話以陳述為主，兩人都在積極提供信息。伊麗莎白的陳述小句比達西多，達西的對話主要分布在開頭和結尾，起到引出話題和結束話題的作用。中間部分都是伊麗莎白在不間斷地陳述對達西的偏見。

達西遭到拒絕是因為天生的傲慢姿態以及一直以來對他的誤會，這讓伊麗莎白對達西十分痛惡。甚至他表白的話里也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他那高傲的姿態：“In vain have I struggled. It will not do. My feelings will not be repressed...”[1]（Jane Austen， 2011）在表白心意時，達西選用了幾個不同的主語，我們從各種主語跳躍轉換之間，可以感受到達西表白時內心的緊張和忐忑。但主語都是圍繞著他自己（I， My feeling），從中可體會到達西的那種以自我為中心，只考慮自己的感受，認為只要自己喜歡對方，對方就要感同身受。小句選用現在完成時和一般將來時，表示了達西對伊麗莎白的愛慕之情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掙扎和深思熟慮，所以選用現在完成時;但此時不想再隱藏，從今以后不想繼續受煎熬折磨，所以選用將來時。在伊麗莎白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他之后，他依然以高姿態來索取理由：“And this is all the reply which I am to have the honour of expecting！ I might， perhaps， wish to be informed why， with so little endeavour at civility， I am thus rejected. But it is of small importance.”從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出，當自己的一番“盛情”被拒之后，達西在氣憤與意外的情緒下，更加的傲慢無禮，其中第一句是以陳述句形式表達的感嘆句，表達了達西內心的激動和憤怒之情。小句主語除了兩個代詞之外全是“I”，進一步體現了他的高高在上，傲慢自大的性格特點，覺得自己的地位高于對方，向對方求婚就等于在“施舍”對方。此段對話都是一般現在時態，談論的內容都是發生在談話當下。在面對伊麗莎白的質問時，達西更是故作鎮定地回答：“I have no wish of denying that I did every thing in my power to separate my friend from your sister， or that I rejoice in my success. Towards him I have been kinder than towards myself.”此段對話更明顯地顯示出達西選用的主語全部是“I”，表現出他的狂妄自大，不但不認錯，竟還為自己做過的事感到驕傲無比。從中可看出二人此刻的關系非常緊張。

伊麗莎白在指責對方時，用了幾個連續排比陳述句，主語都為 “you”：“You have reduced him ... You have ... which you must... You have deprived...除此之外，縱觀此章對話可知，伊麗莎白也多選用第一人稱“I”做主語，其次是代詞“it”，表明伊麗莎白在指責對方的同時，也極力表明自己的態度和想法，表明她對達西很深的偏見和不滿之情，二人關系并不融洽。在時態選用上，基本與達西趨于一致，用現在完成時表示人時一來對對方的偏見和不滿之情，用現在時和將來時表示當下的情形和未來二人關系的發展趨勢。

2.3疑問語氣的分析

從表2.1中我們可以看出，伊麗莎白使用的疑問小句是達西的4倍。達西遭拒后，伊麗莎白用譯文語氣反問道：“why， with so evident a design of offending and insulting me...interest in him？...”此段對話中，有陳述語序的疑問小句，有一般疑問句小句以及特殊疑問小句，其目的是表達伊麗莎白的憤怒和對達西的質問和指責，并不是讓對方對其歸一性做出回答和補充缺失信息。伊麗莎白見到達西并無悔恨和羞愧之意，反而一副得意的樣子，在憤怒之下追問： “...Can you deny that you have done it？”這里是想要對方對其歸一性做出回答，如常所愿，達西給出了回答，說自己并不否認。從伊麗莎白的質問和追問中我們可以看出，伊麗莎白選用的主語大部分依舊是“I”， “you”，表現出伊麗莎白并不在意兩人地位的差距，并不因對方的權勢地位高于自己而自卑屈服，所以我們在整章對話的主語選擇上感受不到二人的地位差距。伊麗莎白并不想因對方的“施舍”而討好對方，表現出強勢，自信，堅守自己的自尊和原則的獨立女性特征。而達西僅有的兩句疑問句：“Could you expect me ...your connections？ To congratulate myself ...beneath my own？”也并不是想讓對方對其歸一性進行作答，同樣選用“you”做主語，也并未表現出對對方的尊敬，而是為了挖苦諷刺對方，來挽回自己的面子，但這更加激化了雙方的矛盾。由此可看出二人關對話系依舊處于白熱化階段，并愈演愈烈。

2.4感嘆語氣的分析

從表2.1中我們可以發現，本章對話中只有達西一個人使用了5個感嘆句：“And this is...honour of expecting！...His misfortunes！...is your opinion of me！...This is ...hold me！ ...My faults...are heavy indeed！”這幾個連續的感嘆句表現出達西聽到被對方誤會后內心的吃驚，他沒有想到對方會對她如此深惡痛絕，所以既震驚又憤怒。這里多用代詞“this”做主語，指代伊麗莎白對他的種種誤會和指責，表現出兩人關系的僵化。

2.5祈使語氣的分析

在本章對話中，只有達西一人使用了一個祈使句：“You must allow me...love you.”但這一個祈使小句就足以表現出達西傲慢的性格特征。一般祈使句沒有主語，但這里出現了主語 “you”。祈使句表達了命令的語氣，雖然是表達對對方的愛慕之情，但給對方一種壓迫感，讓人產生距離感和厭惡感，所以一開始的對話就給后面兩人一系列不愉快的對話做了鋪墊，這也暗示了此次求婚的失敗。

三、結語

通過以上分析研究可以看出，語氣的人際意義在刻畫和凸顯小說人物性格及人物間的關系方面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此外，本研究進一步證實了韓禮德系統功能語言學在文學語篇分析，尤其是小說人際意義研究方面的可行性，加強了對功能語法中人際意義功能的理解，同時也加強了人們對小說人物性格、地位和人物關系的理解，為《傲慢與偏見》以及簡·奧斯汀的語言藝術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

注釋：

[1]本文所有例子引自《傲慢與偏見：漢英對照》版（詳見參考文獻4），鑒于例子引用較多，為節省篇幅，以下例子不再一一標出出處。

參考文獻：

[1]Thompson， G. Introducing Functional Grammar [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8： 47.

Austen， J. Pride and Prejudice [M]. Xian：World Publishing Corporation， 2011：156-161.

[3]胡壯麟，朱永生. 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115.

[4]楊洋. 英美著作《傲慢與偏見》中的人物性格評析[J]. 才智，2015（20）：287-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