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霞 屈玉麗
基金項目:塔里木大學創新創業訓練計劃:《旅游文化開發視域下的新疆南疆游記文學研究》(201910757065)。塔里木大學高等教育教學改革研究項目:《〈中國古代文學〉過程考核模式構建與實踐研究》(TDGJYB1949)、塔里木大學思政課程示范課題:《中國古代文學》(2201029092)、塔里木大學“三全育人”綜合改革項目:《胡楊精神視域下的中文系專業課程育人體系研究》階段性成果。
摘? 要:關于新疆南疆大地的文本書寫可以說是浩如煙海,多數文本中穿插著關于南疆形象的描寫,本文從游記作者的創作角度出發,對新疆本土作家劉亮程、劉連廣、周濤等人和進疆旅游、視察、探險的外域作家沈葦、尚昌平、陳舜臣等人的南疆印象進行闡述,從南疆文化生活多元化的方向展現南疆形象,進一步促進外域人的異域文化認同。
關鍵詞:現代游記文學;南疆形象;異域文化認同
現階段學者對新疆游記文學中蘊含的新疆整體形象有了大量研究,但是這些研究大多是以北疆為重心來展開的,對南疆形象的介紹相對來說比較匱乏。最能體現南疆歷史變遷的地方就在于自然、人文景觀、風俗民情和國人眼光的轉變。在南疆現代游記文學中我們可以看到不同身份的作家對南疆的書寫傾注了異樣的情感,對南疆形象的關注點也不同。通過大眾的目光去看,南疆確實有了巨大的變化,但人們對于千年亙古不變的異域文化的認同度也值得我們去思考。
一、作家筆下的南疆印象
新疆本土作家在新疆大地游歷,深入腹地,進行文學創作;創作出來的游記文學既能讓自己重新認識新疆,也能讓外域人了解新疆、感受新疆。本土作家對養育了自己的土地、風物都有種與生俱來的親近,劉亮程《一個人的村莊》中“我背負著曾經與我一同生活過的眾多事物的珍貴印跡,感到自己活得深沉而厚實,卻一點不覺得累。”[1]“我一直慶幸自己沒有離開這個村莊,沒有把時間和精力白白耗費在另一片土地上。”[2]這不僅是一個本土作家的內心獨白,也是他們對故土的深情眷戀和對南疆大地的情感投入。大部分的南疆游記文學不僅僅是對南疆本土元素的記錄,更多的是對南疆思想文化的傳達。如劉亮程的《新疆無傳奇》中提到庫車的驢和驢車數量減少這一現象,庫車的驢和驢車數量的減少,不是一件壞事,它不但不會影響當地人的生活,還促進了當地人的生活方式朝著現代化轉變,諸如此類的描寫也有助于人們重新審視南疆。
流寓、移民作家通常以一種可感的形式為游記文本添加地域色彩,在他們眼中自然山水和動植物都可以充當特殊地域的顯現物,在他們的游記作品中可以看到思想軌跡被文化地理以逐漸滲透的方式影響著。由于身份認同面臨危機和生存環境、文化方式的改變,他們對新疆的認識在心理上要經歷從疏離到認同的轉變,他們的創作心態也循序漸進地改變著。但是他們對故土絕不會疏離,對中原的傳統文化仍有著深深的依戀,這也使他們的作品體現出了“家鄉心態”和“新疆意識”的糾結。沈葦在《混血的城》這首詩中寫到:“整整八年,我一個異鄉人,愛著這混血的城,為我注入新血液的城,我的雙腳長出了一點根,而目光時常高過鷹的翅膀,高過博格達峰耀眼的雪冠……”[3]不僅僅是沈葦,還有其他移民、流寓作家作品中都表現出多重混血特質,這種混血特質包含著地域混血和文化、文明混血;還有一些作家在創作過程中夾雜著漂泊意識和過客心態,如趙光明游記中的湘楚、西域及中亞的文化混血。
二、游記文學中的南疆形象映射
由于南疆大多人文自然景觀地處偏僻、路途遙遠,人們不能親臨奇境,從而使得南疆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在西部沙漠女詞人謝銀燕的詩稿《情系南疆》中,我們可以看到她眼中的南疆的自然風光和人文景觀,深切地感受到南疆濃厚的歷史文化風韻,《菩薩蠻·游羅布人風情園》“胡楊密布河灣碧,木舟輕蕩尋瀟逸。紅柳岸邊青,香蒲黃蕊迎。蘆叢魚鳥覓,淺水沙鷗立。忽見群羊臨,藍天旋片云。”[4]這首詞給我們呈現了巴州地區宜人的自然風景和人民安居樂業的情景,并沒有上世紀世人想象中的野蠻景象。詩人在《漁家傲·登盤橐城》中對兩個不同時期的喀什面貌進行了比較,班超出使西域時所見的喀什是“烽臺悵望無蹤處”,二十一世紀的喀什以現代化的面孔出現在了世人面前——“滿目高樓橫豎路,匈奴蹄處良田駐。瓜果飄香商旅赴。難暇顧,巴扎世界游人慕。”[5]從古至今,歷史的變遷、古城面貌的改變,一定程度上也是一個國家向前發展的真實寫照和縮影。
紛繁復雜的文化、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形態各異的風俗,使南疆地區成為一條絢麗多彩的民族文化畫廊,詩人聞捷把生活中捕捉到的某一瞬間融入進自己的詩中,用詩意化的情歌來表現新疆少數民族風情,如蘋果樹下以歌傳情,種植園里起舞表意。在南疆,值得一說的是各少數民族的節日,如維吾爾族的古爾邦節和開齋節。“在啟程那天,歷時三天的古爾邦節開始了,家家都宰殺羊只。整個村子的人們成群結隊”[6]。一些游記中也描寫了蒙古族的節日,如“每年陰歷六月初二、十六兩日,土爾扈特南部落五十四蘇木,皆來致祭,祈福禳災,音樂歌唱,貫跤馳馬,繁華熱鬧,盛極一時”[7]。
在物質充裕的條件下,人們開始滿足精神需求,胡楊的堅毅、大漠的無垠,讓人們對自然心生敬畏,在莊重和肅穆的環境中找回自我,發現生命的意義所在。游記創作者在走進塔克拉瑪干沙漠遇見胡楊時發出的感嘆,并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大放厥詞,塔里木的胡楊獨自撐起了浩瀚寥廓大漠戈壁的湛藍天空,跟胡楊同處一片天空下,感悟到的是生命的堅強與執著。例如吳連廣在《本色胡楊》一文中發出了“我喜歡胡楊……三千年生命無怨無悔的追求,寫就了一生最美最精彩的詩篇;三千年堅挺傲立的軀干,鍛造著生命的奇跡與昂揚向上的生命;三千年鐵骨錚錚的頑強抗擊,擊碎了戈壁荒漠肆虐的夢想”[8]的生命禮贊。在作家筆下,胡楊不僅僅是一種生命力異常頑強的植物,還是南疆人珍視生命、追尋夢想的精神象征,其中胡楊精神更是對生命價值的深刻感悟。
三、國人異域文化認同的體現
透過南疆游記,你的腦海不僅僅有長江、黃河,還會出現澎涌的塔里木河、白水河;不僅僅有五岳、大興安嶺,還有天山、昆侖山;有中國的兩大史詩《江格爾》和《瑪納斯》、十二木卡姆的音韻;更有各民族和諧相處的盛況。王嶸所著《塔里木河傳》[9]描繪了塔里木河流域獨特的地理環境和絢麗多彩的塞外風光,再現了文明演進的歷史,展示的是塔里木河卓爾不凡的個性和生命力。江河伴隨我們走過了漫長的路,像一位注視過朝代興衰、閱盡了歷史滄桑的老人。井上靖在《考古記游》里書寫的大江大河是南疆各個民族生生不息的象征和民族文化代代傳承的印證。尚昌平的《南疆》書寫以南疆的社會生活、風土人情、山川景物、名勝古跡為載體,把南疆的方方面面糅成了一個有機整體,既寫出了中華民族的共性,又突出了各民族的個性,展示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體現了南疆歷史的久遠、文化的厚重、思想的深邃。
隨著南疆的發展、交通設施的完備,進疆旅游的乘客數量大幅增加,旅客筆下出現了大量糅雜的游記文學作品,這些作品不僅展示了南疆獨特的地域風情和優秀的民族傳統文化,還融合了創作者的理性思考和感性敘述。如邢小利和朱鴻手匯編成的《絲路之魂》,就有很大篇幅是對南疆歷史與文化的解讀,對南疆境況和生活的闡述;再如秦漢《絲路遺綜》中關于龜茲故地新和的描述,可以感受到新和這個被歷史和現實垂青的地方是人們精神向往的府邸。龜茲的歌舞既古老,又現代;既傳統,又時尚,它的美或許不震撼和驚艷,但是經得起細細的回味。還有龐進的《龍文化和絲綢之路》中關于南疆龍文化和域外龍文化的聯系、對比,從書寫中可以深切地體會到:“龍文化既是根源文化,也是標志文化;既是民間文化,也是官方文化;既是傳統文化,也是時尚文化;既是物質文化,也是精神文化;既是中華文化,也是世界文化。”[10]更有荊三隆在看完《佛國記》和《大唐西域記》之后,產生了南疆想象,寫下了《關于玄奘政事觀的當代文化解讀》,為當代佛教文化建設提供了新的發展思路。通過閱讀梳理南疆游記文學,我們會發現不僅龜茲歌舞文化、佛教文化、龍文化等被世人奮筆書寫、傳承發展,逐步走向世界,影響世界文化;還有一些作家更是通過書寫南疆來尋找自己民族的傳統文化根源,如井上靖、陳舜臣等日本作家,陳舜臣在《西域余聞》中把大唐時期的龜茲歌舞文化和日本古代歌舞文化進行對比,進而尋找日本的文化之根。
結語:
從主觀思想敘述上來講,本土作家的游記書寫對南疆形象的發展變遷描述得更為清晰,而移民、流寓作家由于自身原因,其敘述拉近了南疆在人們心中的距離;二者反映的南疆形象側重點也有所不同,前者深入人民生活,深層次挖掘了生活背后隱藏的種種內容,而后者多通過自己的見聞感想樹立起南疆的美好形象。要想徹底改變眾人對南疆的認識和了解,還需要游記作者明確言說對象、敘寫內容,轉變描述單向度,以客觀的態度去書寫南疆。
注釋:
[1]劉亮程著.一個人的村莊[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7:58.
[2]劉亮程著.一個人的村莊[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7:61.
[3]長島主編.中外詩歌精品鑒賞[M].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北京:語文出版社,2002.02:115.
[4]謝銀燕著.情系南疆:西部沙漠女詞人謝銀燕詩詞選[M].大眾文藝出版社,2007.(07):19.
[5]謝銀燕著.情系南疆:西部沙漠女詞人謝銀燕詩詞選[M].大眾文藝出版社,2007.(07):37.
[6](瑞典)斯文·赫定,沃爾克·貝格曼.橫渡戈壁沙漠[M].新疆人民出版社,2013:166.
[7](瑞典)斯文·赫定,沃爾克·貝格曼.橫渡戈壁沙漠[M].新疆人民出版社,2013:179.
[8]吳連廣著.南疆散記[M].北京:中國財富出版社,2014.(09):03.
[9]王嶸著.塔里木河傳[M].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1.
[10]邢小利,朱鴻主編.絲路之魂 往事與前瞻[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2016:285.
參考文獻:
[1]汪涓著.文化地理視域下的新疆當代散文[M].西安:西安交通大學出社,2013.(04):19-69.
[2]成湘麗.20世紀40年代國人游記中的新疆形象[J].石河子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8,32(01):112-116.
[3]曾惠平,成湘麗,薛更平.不同創作身份的新時期游記中新疆形象的比較[J].邊疆經濟與文化,2015,(8):16-17.
[4]楊榮成.20世紀50-80年代的短期訪疆者及其新疆書寫[D].新疆:新疆大學,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