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晚

林悅的未婚夫突然身患絕癥,準公公不僅避而不見,還逼迫懷孕的她打掉孩子。面對如此冷酷的準公公,林悅向電視臺記者哭訴了這一切。哪知,得知真相后,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無情:準公公要打掉未出生的孫子
2020年初,春節臨近,正是北國寒冬時節,林悅銀行卡上意外收到一筆一萬元的轉賬信息。同時發來的還有趙平的一條微信:“林悅,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感謝你為堂哥所做的一切,心意我們都領了,過去的事情就將它徹底放下吧!大伯大媽和我一起,祝你平安幸福!”
林悅呆呆地看著那個對話界面,淚水早已經濕了臉龐。
31歲的林悅,出生在黑龍江省哈爾濱市。7歲那年,父親在工地遭遇塌方事故,再也沒能回來。母親帶著她,用所有的賠償金在街頭開了個小賣部維生,將林悅養大。高中畢業后,林悅考上了江蘇省南京市的一所重點大學,畢業后,她放棄了在南京的工作機會,回到了老家母親身邊。
在朋友介紹下,林悅認識了來自江蘇的小伙子趙毅。趙毅是農村孩子,中專畢業后隨親戚來哈爾濱打工,靠著多年的積蓄和朋友合開了個小廣告公司,他主要負責業務。趙毅性情沉穩,待人溫和,正是林悅喜歡的性格,兩人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但林悅母親并不同意他們交往,原因是趙毅除了條件并不出眾外,之前還有過一段婚姻,由于對方不能生孩子最終分開。但林悅堅持不放手,加上趙毅在哈爾濱有房,不需要她遠嫁南京,母親這才無奈同意。
2017年春節,趙毅將父母接到哈爾濱過年,和林悅的母親見面,兩家長輩敲定了兩人結婚的事情,婚期定在5月。
沒過多久,林悅發現自己意外懷孕,趙毅開心極了,對她愈發呵護備至。只是誰也沒想到,還沒等到他們計劃領結婚證的日子,噩夢就先一步悄然而至。
2017年3月初,趙毅突然感冒,隨后接連好幾天高燒不退,渾身乏力,在社區醫院吊了三天水才好。三天后,趙毅再次發燒,在公司里竟突然暈倒!檢查結果出來,趙毅的白細胞和淋巴細胞指標嚴重異常,醫生神色凝重地建議他們去黑龍江省人民醫院復查。
省醫院的診斷結果是急性淋巴癌,一種免疫系統的惡性腫瘤,而趙毅得的是其中最為兇險的“非霍奇金淋巴瘤”!病癥十分兇險,需要立即住院治療。
林悅慌了神,匆忙聯系趙毅父母。兩天后,趙毅的堂弟趙平從南京趕來。趙平是趙家家族里唯一的大學生,畢業后在政府部門工作,見過世面,很得趙毅父母的信任。趙毅的醫保還在南京,為方便后續的治療,大家一致決定先將趙毅接回南京。
因為對復診還抱有希望,林悅提議,對趙毅暫時隱瞞病情,只說可能要做個小手術,先回南京去看看。
到南京后,趙平帶著趙毅到各大醫院連續做了三次復診,得出的都是同樣的結果;并且,趙毅的癌細胞此時已經轉移到了肝臟胰腺,不能手術,放化療意義也不大,只能用藥物保守治療。并且,專家說,趙毅的生命可能不超過三個月。林悅大腦一蒙,當場險些暈倒。無奈之下,趙毅的父親趕來,給趙毅辦了出院手續,送他回了鄉下老家。
社區醫生每天會過來,給趙毅打吊瓶,但效果甚微。趙毅的高燒反反復復,神志已經有些不太清醒。偶爾清醒的時候,趙毅會拽住林悅的手:“孩子小名就叫小西瓜好不好?”
趙毅早早就開始忙著給孩子取名了,挑了十來個都不滿意,后來就先給孩子想小名。
林悅難過得透不過氣來,卻不得不在趙毅面前強顏歡笑,趙毅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時日不多。
趙毅父親好似一夜間老了十來歲,原本就寡言少語的人,現在整日里一句話也不說,只默默在外間忙碌著家務,除了送飯送藥,盡量避免出現在林悅和趙毅面前。趙毅母親還不知道實情,家人瞞著她,只說是得了嚴重的肺炎,回家里調養。
趙毅回到家的第五天,趙毅父親終于忍不住找林悅談話,他說:“早點把孩子打掉吧,以后你還要結婚嫁人的。”看著一臉漠然的趙毅父親,林悅愣住了,趙毅是家中獨子,趙毅父親竟然會不要這個孩子?她嚇得捂著肚子轉身就走,心想,這是她和趙毅的孩子,無論如何,她也要生下來。
驚慟:莫名背負的污蔑何其屈辱
趙毅的病情惡化得很快,短短十幾天,就進入了完全昏迷狀態,水米不進。林悅看不下去了,難道就這樣等死嗎?她哭求趙平幫她想辦法。趙平抽了整整一包煙,轉身去了趙毅父親的房間。當天下午,趙家人將趙毅送到了醫院。趙毅父親付完住院押金,在他的床前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隨之而來的,是流水般的住院費用。不到十天,林悅身上所有的積蓄,就花光了。
無奈之下,林悅給趙毅父親打了電話,對方沉默了許久,只回了她一句:“趙毅這樣,我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實在不行,就放棄吧……”
林悅心里一沉,趙毅的父親不要孫子,難道連唯一的兒子的性命,也不愿意努力爭取一下嗎?
趙毅父親的冷酷,加上孕早期的不適,讓林悅幾度崩潰,恨不得隨趙毅一起去死。正當她焦頭爛額時,趙平告訴林悅,他已經替趙毅通過平臺發起了水滴籌。很快,平臺和社會上好心人的錢送到了醫院。
趙毅的救命錢來了不久,林悅剛剛輕松一下,母親就不斷打來電話,催促她抓緊時間回去,打掉孩子:“生了孩子,你以后還怎么嫁人?誰會愿意要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林悅哭著說,趙毅那么渴望這個孩子,她不想打掉。她氣憤地掛掉了母親的電話,之后母親再打來,她也故意不接。
趙毅的情況并沒有好轉,癌細胞已經轉移到他的大腦,壓迫視覺神經,什么也看不見了。趙毅變得十分敏感,時刻拉著林悅的手不愿意放開。“悅悅……我是不是要死了?”趙毅伸手試圖摸林悅的臉。林悅不敢讓他觸碰到臉上的淚水,強撐著平靜安慰他:“不會的,醫生說你這是藥物過敏,過陣子就會好了。”
趙毅半信半疑,過了會兒只是微弱地嘆息:“我要是死了,你和寶寶怎么辦……”
這是趙毅最后一次清醒地與林悅說話,之后就一直陷入了迷糊狀態。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渾身疼痛,時不時發出痛苦呻吟。為了防止他承受不住自殘,林悅整夜不敢睡覺。結果,林悅先一步因疲勞過度病倒了。
在趙毅的病房里,林悅一邊吊著輸液瓶,一邊守在他的身邊,漸漸地,她也支撐不住了。她給趙毅父親打去電話,請他無論如何過來幫忙,趙毅父親支支吾吾說,家里忙,妻子身體不好,走不開。后來,他說:“要不請個護工吧,你剛好趁這個時間去做墮胎手術,回頭也方便照顧趙毅。”
林悅氣得血涌上頭:“孩子是我和趙毅的,生不生下來是我的事情,你憑什么要我打掉?”
趙毅父親也急了:“趙毅現在這樣,已經沒得救了,孩子你就算是生下來,我們趙家也不會要的。再說了趙毅名下的那套房,我們是要賣了留著以后養老的,你以后不要指望拿孩子做條件,占有我們的房子!”
林悅這才聽明白,趙家一心讓她打掉孩子,竟然是因為擔心趙毅的那套房子被霸占!“你們真是一點人性也沒有!”林悅徹底被趙毅父親激怒了,憤然掛斷了電話,而后再也支持不住了。
得知林悅的情況,母親火急火燎地從哈爾濱趕來照料她。望著母親風塵仆仆、滿眼通紅的模樣,林悅突然感覺到心痛而慚愧。母親是自己這么多年來唯一的親人,她又怎么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幸福呢?母親依然勸她回哈爾濱做手術,在老家養養:“不是媽媽心狠,只是你要將孩子生下來,以后你和孩子都是要遭罪的呀!這么耗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趁著現在月份還小,抓緊時間打掉吧!”
林悅再也不忍心拒絕母親,將趙毅托付給趙平后,帶著與趙毅從此永別的心情,忍痛踏上了返回哈爾濱的飛機。
躺在手術臺上的林悅瑟瑟發抖。手術臺上的燈光慘白清冷,好似一雙雙無情的眼睛,眼睜睜看著林悅和趙毅曾無比期盼的孩子,就這樣從她的身體里無聲離開……“寶寶,希望你能在天堂里,替媽媽好好陪伴爸爸,好好愛爸爸。”林悅默念著,淚如雨下。
手術后,林悅還是忍不住給趙平打去電話,當得知,只有護工在護理趙毅時,她再一次飛往南京,來到趙毅身邊。
此時的趙毅又消瘦了許多,曾經圓潤的臉頰上眼眶凹陷,意識已經完全喪失,只依靠營養液和氧氣維持著基本的生命體征。林悅終于真正開始意識到,趙毅是真的要離開了。
淚目:家族病夢魘深處父愛沉沉
2017年4月17日清晨,趙毅在一陣胡言亂語中,突然清晰地叫了兩聲“媽”,枯槁的手一直在空中揮舞著。林悅連忙喊了醫生,同時給趙毅父親打去電話,告訴他趙毅恐怕不行了,讓他們趕緊來醫院一趟。
然而,趙家父母都沒出現。下午4點12分,醫生宣布趙毅腦死亡。臨死前陪在他身邊的,只有林悅和趙平。
趙毅的葬禮是趙平操辦的,來的親戚寥寥無幾。
看著趙毅的尸體被工作人員從冰棺里抬走,林悅瘋狂地撥打著趙毅父親的電話,恨不得趕去老家將他們給拖拽過來,起碼見上趙毅最后一面。
趙平向她解釋,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見最后一面是習俗。他們年紀大了,也受不了刺激。那一刻,林悅前所未有地痛恨趙毅的父母,恨他們對趙毅的冷血無情。
在趙毅下葬的第二天,林悅聯系了南京當地電視臺的一檔情感節目,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她要向電視臺曝光趙毅父母的劣行,為死去的趙毅討個說法。電視臺的記者很快趕到了林悅住的賓館,林悅流著淚完成了采訪。
兩天后,記者打來電話,請林悅到電視臺一趟。到了電視臺后,林悅發現趙平竟然也在。趙平看林悅的眼神很是復雜,他緩緩講起了林悅所不知道的真相——
原來在趙毅被送到醫院后,趙毅母親終于得知了兒子的病情,刺激之下突發腦梗,住進了重癥監護室,險些沒能搶救過來。趙毅父親一直在醫院里照顧,得知趙毅快不行的時候,趙毅母親才剛剛清醒,情緒還極不穩定。他擔心她會想不開,根本不敢離開一步。加上,當地確有白發人不宜送黑發人的風俗,他不得不忍痛放棄了見兒子最后一面。
趙毅父親剛開始建議林悅打掉孩子,是擔心林悅是一時沖動,以后會因為生下孩子而后悔。后來,趙毅父親因為身體不適也做了一次體檢,發現腋下淋巴腫大,如果不及時治療,將會惡化成趙毅一樣的病癥。聯想到多年前趙毅的奶奶也是因為淋巴結莫名腫大,半年后就去世了,他意識到這是一種家族性的遺傳疾病,林悅和趙毅的孩子也極有可能會遺傳到,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打消了讓林悅生下孩子的念頭。
可林悅當時的態度很是堅決,他就直接以房產為由,說傷人的話來刺激林悅。然后又給林悅母親打了電話,催她親自過來勸說。只是,趙毅父親不敢告訴林悅這種病會遺傳的真相,那樣林悅會更絕望。林悅母親在他的叮囑下,也沒敢說出這一切。
林悅泣不成聲,她拒絕了電視臺將事件制作成節目的要求,和趙平一起去了醫院。趙毅母親已經半身不遂,仍在病床上。而經歷喪子之痛的趙毅父親,拖著病體,整個人瘦弱得像是一片秋風中的樹葉。
趙毅父親淚眼婆娑地對林悅說:“孩子,我對不住你呀!”林悅“撲嗵”一下跪在趙毅父親面前:“趙毅走了,我還是你們的兒媳婦,以后就讓我替他向你們盡孝吧!”
“不用,不用……”趙毅父親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來了,我們就會想起趙毅,你就別讓我們難過了。”
林悅再也沒有去過南京,只是在每年快春節的時候,往趙毅父親的卡上打一些錢,默默表示著自己的一份孝心。
2020年是第三個年頭,只是沒想到,錢竟然會被全數退回。林悅給趙平打了個電話,趙平說,趙毅父母的身體現在都還算好,政府和好心人給了很多幫助,他們也漸漸從喪子之痛中走了出來。
趙平讓林悅徹底放下,以后也不要再轉錢過去,林悅答應了。只是,這一份遙遠的牽掛,林悅永遠也不會放下了……
編輯/柴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