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手術俱樂部

包可華

最近醫學界的新聞是，醫院越來越難吸引到病人。病房入住率下滑，很多機構加大廣告投入，聘請營銷人員游說人們使用床位。競爭愈演愈烈，誰也預測不了醫院提供什么樣的特別待遇，才能吸引病人來使用病房。

我拜訪了一位為華盛頓地區大醫院效力的營銷顧問。他剛剛策劃出一套方案，并為此興奮不已。

“你覺得弄個月度手術俱樂部怎么樣？”他問我。

“聽起來不錯。”我跟他說，“如果加入俱樂部，會有什么好處呢？”

他給我看了一份他設計的全幅宣傳廣告。廣告頂端的大標題是“加入月度手術俱樂部，每次手術節省一千美元”，接著是說明：“入會后，您可免費享受一次任意手術;每年進行四項手術，還可免費享受一次附贈服務。”

“哇！”我說，“那真是劃算！具體怎么操作呢？”

“我們每個月會有高端研討會，醫生選擇月度手術。”他說，“比方說，四月份主打的是闌尾切除術，你會收到我們寄出的郵件通知，如果你十天之內未寄回會員卡，我們就派救護車去你家，迅速載你來醫院進行手術──手術費只收取非會員的一半。”

“假如我不想做闌尾切除手術呢？”

“那你有三十個可選方案，所有手術（從扁桃體切除術到植入心臟起搏器）一律低價。記住，你只需要每年選擇四項，就可獲得一次免費附贈服務。”

“真是有創意的營銷計劃啊！醫生們對此怎么看？”

“大部分醫生很興奮，因為他們可以大跨一步。比方說，如果人工美臀入選月度手術，美臀專家就要大賺一筆。這項手術若是變成大熱門，就更不得了啦！”

他給我看月度手術的簡報樣本：“當你成為會員，就可以收到十五本這樣的彩色插圖雜志，里面列出醫院執行的各種手術以及手術醫師介紹，另有醫學界對諸多醫生的技能評價。”

“這是派熱醫生的介紹，你看，他取膽結石經驗豐富。”他讀給我聽，“派熱醫生一共執行過2000例膽結石手術。一旦拿起手術刀，他就停不下來。快速、專注，派熱膽結石手術是您無痛手術的不二之選。《紐約時報》評論說：‘在膽結石領域，派熱獨樹一幟。”

“你想得真是面面俱到啊。”我崇拜地說，“如果月度手術俱樂部流行起來，醫院再也不必擔心床位空缺。”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我跟你說吧，如果你簽約成為第一位會員，我會給你免費安排一個疝氣手術。”

“可是我不用做疝氣手術啊……”我告訴他。

“那就從備選中選一個，我們免費贈送任意手術！”

選自《小小說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