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資助情況分析及對我國癌癥防控科技布局的啟示

杜君 陳萬青 趙鶴玲 謝宇 高文紅 劉芝華

[摘要] 目的 分析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近20年科研布局情況，為我國的癌癥防控策略、科研投入布局等政策制訂提供參考。 方法 從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數據庫檢索1998～2018財年資助數據，對其總體情況、資助結構、重點支持領域、機構及與癌癥負擔的關系進行分析。 結果 1998～2018財年，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總經費和研究經費持續增加，在其資助結構中研究經費占據絕對比重，同時重視對于機構的穩定支持和非競爭性項目資助，其資助重點領域和癌種與美國癌癥防控實際需求相吻合。 結論 科學研究對于美國癌癥防控具有重要支撐作用，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的相關布局經驗對于我國制訂加強科技支撐癌癥防控的戰略具有借鑒作用。

[關鍵詞] 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癌癥防控;科技布局;疾病負擔

[中圖分類號] R-052?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3-7210（2020）05（c）-0173-05

Analysis of the funding situation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the distribution of cancer prevention and control technology in China

DU Jun1? ?CHEN Wanqing2? ?ZHAO Heling1? ?XIE Yu1? ?GAO Wenhong1? ?LIU Zhihua3

1.Office of Academic Research， National Cancer Center， National Clinical Research Center for Cancer， Cancer Hospital， Chinese Academy of Medical Sciences 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Beijing? ?100021， China; 2.Office for Cancer Screening， National Cancer Center， National Clinical Research Center for Cancer， Cancer Hospital， Chinese Academy of Medical Sciences and 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Beijing? ?100021， China; 3.State Key Laboratory of Molecular Oncology， National Cancer Center， National Clinical Research Center for Cancer， Cancer Hospital， Chinese Academy of Medical Sciences and 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Beijing? ?100021，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layout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CI） in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past 20 years， and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policy formulation of cancer prevention and control strategy and scientific research investment layout in China. Methods The funding data for fiscal years 1998-2018 were retrieved from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database to analyze the overall situation， funding structure， key support areas， institutions， and the relationship with the cancer burden. Results During the 1998-2018 fiscal year， NCI′s overall funding and research grants had progressively increased. In the structure of funding， research grants had been accounted for absolute proportion; at the meantime， stable support for institutions and non-competitive project funding were focused. The key supporting area had matched the actual demand in cancer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America. Conclusion Scientific research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supporting th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cancer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relevant layout experience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can be used for reference in formulating strategies to strengthen the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support for cancer prevention and control in China.

[Key words]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Cancer prevention and control; The layou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isease burden

2006～2016十年間全球癌癥病例增加28%，2018年全球估計有1800萬新增病例以及960萬死亡病例[1-2]。根據中國國家癌癥中心數據，2015年我國癌癥新發病例約為392萬，死亡病例約233萬，癌癥負擔持續增加，防控形勢嚴峻[3]。1991～2017年，美國癌癥總體死亡率連續下降了29%[4]，這得益于控煙等政策實施、癌癥監測評估體系的建立和深入開展癌癥防控相關基礎和臨床研究[5]。本研究對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NCI）1998～2018財年的資助結構、重點領域、資助機構及與癌癥負擔的關系等進行了分析，希望為我國的癌癥防控研究策略、投入布局等政策制訂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采集與整理

基于NCI官方網站1998～2018財年預算手冊及資助研究項目清單進行分析。在資助領域和資助癌種等部分統計中，2018財年的詳細數據尚未公布，因此未納入統計。

1.2 評估方法

本研究的分析包括研究現狀和趨勢分析兩部分，研究現狀使用相應財年或者累積時間段內資助項目數量、金額和占相應總體指標的百分比等指標反映。趨勢分析中使用平均年度變化率（AAPC）來反映相應指標的年度變化趨勢。分別使用NCI總經費、研究經費和院外研究經費來分析不同維度的資助情況。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Excel 2016和Joinpoint軟件進行數據整理及統計分析，年度變化率使用Joinpoint軟件計算，以P <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NCI總經費、研究經費及資助項目數情況

1998～2018年，NCI總經費和研究經費數額均穩定增長（見圖1），年平均增長率達到2.86%和2.90%。2018年NCI總體支出為1998年的2.3倍，即使考慮到通貨膨脹因素，也達到1998年的1.27倍。2020財年NCI預算高達64.4億美元。從研究經費項目資助數量上來看，2006年之前呈上升趨勢，2006年達到最高峰6481個，隨后下降，到2016年減少到5583個（見圖1）。在NCI的支出結構中，研究經費在總經費中的比例穩定在60%左右，其余經費主要用于培訓、成果產業化、院內研究等。院內研究經費主要用于支持癌癥研究中心和癌癥流行病學與遺傳學部兩個部門開展相關研究，NCI總經費的比重在2.4%～4.9%之間波動，1998年占比最高為4.9%，隨后逐年降低，2008年時達到最低點2.4%，近年穩定在3.7%左右。

2.2 NCI研究經費資助結構分析

NCI的研究經費主要由以下幾類基金組成（見表1）：研究項目基金、中心和卓越研究計劃基金、其他研究等。1998～2018年，研究項目基金金額占研究經費的71.29%，其中小企業創新研究/技術轉移基金（SBIR/STIR）金額約占研究經費的3.17%;中心和卓越研究計劃金額占16.16%;其他研究金額占12.54%。研究計劃基金（R01）作為最主要的資助類型，經費比重超過了研究經費的50%。從1998～2018年，研究經費各類型基金資助金額所占比重呈現出不同的變化趨勢，R01基金年平均減少率為1.61%，而項目計劃基金（P01）、中心和卓越研究計劃基金年平均增加4.58%和2.67%，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型研究項目的重要性。

研究項目基金中，非競爭性項目金額比例達到74.80%，而競爭性項目僅占25.20%。與我國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類似，1998～2018年，競爭性項目的申請數逐漸增加，從2769項增加到11 425項，但是資助比例逐年下降，從1998年的32.80%下降到11.90%，競爭日趨激烈。見圖2。

2.3 美國NCI院外研究項目資助機構分析

從1998～2017年，NCI共資助全美2000余家機構14.15萬項院外研究項目，其中受資助項目數>1000項的機構有35家，合計受資助6.62萬項，占項目總量的46.78%，資助經費為292.37億美元。這35家機構中高校27家、醫院和癌癥研究所8家。美國MD安德森癌癥中心的總立項數，各主要類型項目數和經費數均排名第一。高校方面，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獲得的項目資助數量最多（見表2）。值得注意的是，獲資助數量前15位的機構大多為NCI指定的綜合癌癥中心或其依托單位，而且在20年中表現很穩定。

2.4 美國NCI院外研究項目資助領域分析

NCI下屬分支機構中的診斷和治療學部（DCTD）、控制和人口科學部（DCCPS）、預防學部（DCP）、生物學部（DCB）分別聚焦于癌癥防控的不同環節[6]。從1998～2017年，診斷和治療學部累積資助研究基金177.46億美元，資助項目數為3.74萬項，生物學部、控制和人口科學部、預防學部的經費則分別為152.14億、72.05億和47.88億美元。20年間，4個部門資助額度的排位基本保持穩定（見圖3），診斷和治療學部的年平均增長率為2.01%，生物學部、控制和人口科學部、預防學部的年平均增長率分別為0.95%、1.77%和3.00%，其中預防學部的增速高于NCI總體預算的增長率。資助結構方面，均以R01為最主要的類型，診斷和治療學部和預防學部，合作臨床研究類項目比重較大，分別達到了16.32%和27.66%。而生物學部則由于其偏向基礎研究的特性，R01和P01兩類項目占據了總經費的84.03%。

2.5 重點癌種資助情況分析

2017年度美國發病率前5的癌種分別為乳腺癌、肺癌、前列腺癌、結直腸癌和黑色素瘤，而死亡率前5的癌種分別為肺癌、結直腸癌、胰腺癌、乳腺癌和前列腺癌[4]，從1998～2017年，這6種腫瘤的資助總額占美國NCI總經費的30%左右（圖4～5），與發病率和死亡率排位高度吻合。90年代開始，乳腺癌的死亡率逐漸下降，但是發病率仍然保持高位，而黑色素瘤發病率和胰腺癌死亡率則顯著上升，與此相對應，乳腺癌相關研究在NCI總支出中所占據的比例從1998年的13.67%降低到2018年的9.67%，年均降低1.25%，但仍然保持高強度資助，而黑色素瘤和胰腺癌相關研究所占比例的年平均增長率分別達到1.81%和9.85%。見圖4。

3 討論

由于人口老齡化等因素疊加，中國在癌癥防控中面臨著一系列挑戰[7]。2019年國家衛健委發布《健康中國行動——癌癥防治實施方案（2019～2022年）》，提出“部署加強癌癥預防篩查、早診早治和科研攻關”[8]，明確了科研攻關在癌癥防控中的重要支撐作用。美國的癌癥防控起步較早，1937年成立NCI[9]，并制訂癌癥法案，隨后又發起癌癥登月計劃等政策加強投入[10]。深入開展癌癥防控相關基礎和臨床研究有效助力美國癌癥防控研究[5]。NCI作為美國癌癥研究和資助的主要機構，其在癌癥防控研究中的經驗和策略對于我國具有重要參考意義。結合我國癌癥防控研究現狀，通過對NCI在癌癥研究方面資助布局的分析，針對我國癌癥防控研究工作提出如下建議：

增加癌癥科研投入，NCI主要任務是開展和支持癌癥防控相關研究，其預算由國會直接批復[11]，從財政上保證了研究的可持續發展，從本研究也可以看出NCI經費持續增加。2013年，我國政府共投入112.46億元用于衛生研發，占GDP的1.98%[12]，而同年NCI經費占美國GDP的2.85%。在NCI的支出結構中，研究經費占據絕對優勢，此外大量經費用于人才培養和成果產業化，我國癌癥防控經費則主要用于臨床診療[13]。應該在保持財政支出穩定的基礎上，進一步優化投入結構，加強科學研究，以應對我國癌癥防控醫療資源不足，同質化和均衡化較差的局面。

完善和優化資助結構，R01基金作為NCI資助體系中最基本的項目類型[14]，始終占據主要地位，同時P01、中心和卓越研究計劃基金等項目類型的比重也在逐年增加。NCI的研究項目基金中75%的研究經費是非競爭性，有效地支持了基礎性研究和其他短期經濟效益不明顯的應用性研究[15]。NCI在全美設立了71個指定癌癥中心，給予持續穩定支持，資助其在癌癥預防、診斷和治療等領域開展創新研究。從本研究結果顯示，除承擔大量科研項目外，NCI還設立專項基金給予這些機構穩定支持。我國科研經費主要通過競爭分配，以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和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項目為例，雖然部分項目類型中存在滾動支持模式，但是大多數經費依然是一次性競爭分配模式，競爭性的經費分配模式極大地激發了我國的科技創新活力，然而其弊端也逐漸顯現[16]。應該充分發揮國家癌癥中心[17]和國家惡性腫瘤臨床醫學研究中心等國家級基地核心作用，通過穩定持續支持[18]，加快建設科學研究新型卓越創新機構[19]，進一步優化頂層設計，強化分類管理，健全競爭性與非競爭性科研經費協調投入機制，促進其動態平衡。

根據需求調整研究布局重點，癌癥防控環節眾多，癌種眾多，有必要合理分配有限資源。NCI的優先研究領域包括明確癌癥發病機制、預防癌癥、癌癥的篩查和診斷、癌癥治療等方面，從本研究結果顯示，癌癥診斷和治療學部、控制和人口科學部、預防學部和生物學部在NCI研究中占據重要地位，同時根據其關注點不同，資助結構各有特色。而NCI資助的主要癌種和變化趨勢又與相關癌種的發病率和死亡率密切相關，充分體現了從需求出發的資助策略。前期研究發現，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布局中，食管癌疾病負擔與資助水平并無相關性[20]，為有效利用資源，“十四五”癌癥防控研究布局中應該加強登記[21]、數據中心等基礎資源建設，充分考慮疾病負擔，建立與我國實際需求相匹配的，重視癌癥預防和早期發現研究的布局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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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0-02-04? 本文編輯：封?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