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情、明理與明法

羅鶴軍

在《教育的細節》一書中，著名教育學者朱永通通過描寫教育的細節，講述了教育生活中發生的一件件小事，表達了自己對教育細節獨立的思考與判斷。

一滴水可以見大海。朱永通是一位有心人，有著一顆柔軟的心，善于從“細節”中發現“觀念”，積極倡導“1厘米”的改變。他認為教育應從能夠改變的地方開始，積少成多，集腋成裘，以此引發更大的改變。他以“寫”的方式，通過一個又一個教育細節的展示、討論與思辨，幫助我們獲得精神方面“自明的火種”。

讀完《教育的細節》這本書，我在自己的讀書筆記本上端正地抄錄下書中的一句話：“在教育的精神暗夜里，對教育的任何發現都是對自我生命的發現。”

書中有什么？書前四位學界專家序言分別報告了自己閱讀此書后的發現與感悟——周國平先生讀到了“觀念”“細節”與“1厘米”;張文質先生讀到了教育寫作除了自我期許，更傳達出對美好人性的信任與希望;陳心想先生讀到了“細節里藏卓見”，待有心人去發掘;陳大偉先生讀到了朱永通的本色語言與本色表達……

閱讀的本質是發現自我，“待有心人去發掘”，那么，我自己從《教育的細節》一書中發掘到了什么呢？以飛鳥之眼俯瞰全書，我讀到了“自明的火種”，即明情、明理與明法。

明情——柔美教育的真諦

朱永通認為，“美好人性順其自然地成長，勝過世間任何外在于生命的權利和財富。教育本質上是柔美的，每一個像花兒一樣自然成長的生命，都應該得到應有的尊敬和祝福。”教師面對教育現實世界須有鈍感與敏感。鈍感于外界炙手可熱的權力和金錢;敏感于對細小、柔弱生命的呵護與體貼。

作者回顧了畢飛宇小時候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一日課間，畢飛宇在教室里打彈弓，“子彈”亂飛，一顆“子彈”陰差陽錯地打在了黑板上方毛主席肖像的左眼上。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默無聲息地看著他。他感到大禍臨頭，極度恐懼。過了一會兒，班主任王大怡老師走進了教室，不聲不響地取下毛主席肖像，什么也沒有說，就轉身回了辦公室。天色晚了，畢飛宇嚇得不敢同家，一直躲在村外的麥地里，兩個姐姐找了很久很久，才把他找回來。回到家里，他一直擔驚受怕，悄悄觀察父母親的臉色，猜測王老師有沒有前來“告狀”。日子如水一樣一天天地過去，什么也沒有發生，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可以說，畢飛宇終其一生，都會永遠記得這件事，記得王大怡老師這個名字。

柔美教育，即是教師的眼里要有生命的存在——人格為根，生命為本。“1厘米”之變，體現了一位為人師者對學生生命與人格的尊重與呵護。

明理——學習的價值取向

讀書為了什么？朱永通說，為求知識讀書，那要學會選擇;為研究而讀書，那要學會窮盡。作為現代教師，凡事要想個明白，獲得教育教學必須的常識和學識，最為便捷的途徑就是讀書、學習。

“讀書如秉燭，固不能照亮每個角落，但總比摸黑好。”（流沙河語）閱讀，就是自明，就是發現生命之光。王冕七歲喪父，十歲輟學，面對生活的困頓與艱辛，始終堅持讀書學習。在替秦家放牛的間隙時間里，王冕讀了不少書，也明白了許多道理。觀念決定行動，讀書明白的道理，為他日后嘗試學畫、立志學荷、終身為學奠定了觀念的基礎。王冕是自己的老師，自己教育自己，自己領跑自己，自己督促自己，前提就是不間斷地讀書學習。讀書給了王冕一種可能性，書籍給了王冕更高的人生視野與生命格局。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領航員。讀書，在一個重要的意義上，就是一個朝向自我、理解自我、產生自我意識、形成和塑造自我的運動過程。朱永通老師認為，一個開放的教師，必須有自己的信仰和職業追求，努力去尋找并獲得一個“更高的自我”（尼采語）;樂于學習，善于悅納不同的人，并且批判性吸收、消化不同的觀點;以嶄新的方式看世界，在與他人自由地交流、分享中，不斷學習、轉化、創造、發展，在生命不同的季節里，其思想總能恰如其分地成長。

明法——智慧閱讀的策略

優質的書籍等待優質的讀者。閱讀策略對于一個人持續的學習、推進、深入至關重要。不能掌握合適的閱讀策略，一個人便會落入“身處豐饒之中，卻逐漸饑餓而死”的不幸境地。

關于閱讀策略，朱永通提出“一本書之用”。“一本書之用”——讀書不在求多，關鍵在于讀懂、讀通、讀透。“少年為學者，每一書皆作數次讀之。書之富，如人海，百貨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盡取，但得其所欲求者耳……（蘇軾《與王郎書》）”書買來了，不能擱置一旁，而應該盡快閱讀。讀完一本，讀通了，讀透了，再去開啟下一本書的閱讀、學習。今日書今日畢，所讀之書未畢，絕不另添他書。否則，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斷掘井，卻永遠沒有水喝。寫讀書札記，其實就是對所讀之書的回顧、整合與創造。讀書札記是學習記憶的輔助手段。一邊讀，一邊思考，把讀過的、聽過的，或思考過的東西，當做積累的珍品保存下來，供今后閱讀和日后沉思所用。這些東西為將來更系統的寫作提供了原料，可以觸動或喚起人的心靈記憶。

“一本書之用”離不開動筆寫。通過“寫”，梳理自己的思想，整體把握，條分縷析，掌握書的主旨與內涵。在動筆寫的思考過程中，與文本、作者及自己展開深層次的對話，并且與自己的學習、生活經歷聯結起來，建構起這本書的個人意義，從思想內涵上真正地成為這本書的主人，這樣的閱讀學習才是有意義的智慧學習。

西諺有云：“打開一本書，打開一個世界。”閱讀《教育的細節》，捧起又放下，且讀且思，明情、明理、明法，我真的感覺，又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作者單位：江蘇省興化市城東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