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清朝作為歷史上最后一個封建王朝,繼承與吸收了歷代封建統治的經驗和教訓,使得封建主義中央集權制度發展到極致。京察體系在制度設計和執行效果上取得相當成就。其中的對象群體劃定不僅體現出清代獨有的政治生態環境,并且從軍政官員到文職官員的一體化發展過程更為探究中國專制社會時期職官管理體系提供思路。
關鍵詞:清朝;京察;職官管理
對于官員考核制度構建而言,目標群體的確立是絕對不可忽視的首要環節,往往關乎到此制度具體的執行效率和最終的執行效果。清代在明朝京察制度的基礎上,結合自身政權的特點,細化了權責分工,完善了執行結構,擴大了目標群體,令京察活動的制度化程度得到進一步加強。
一、軍政官員
清早期官員審核以軍政群體為主,符合王朝戰爭時期對國家職官管理系統提出的內在要求。最早有關統一考課的敕文發布在天聰五年:
“天聰五年六月,定考課黜陟等差。天聰五年七月敇,朝廷黜陟以昭勸懲,而人才亦宜矜惜,向日官員獲罪不論,應贖與否概行削職,似覺未當。嗣后自總兵官以下,備御以上,功績茂著者,或宜超升,或宜,敘升量功遷擢。若犯應坐者,或宜削職,或宜降級,亦量罪處分”。
盡管此規定符合當時作戰對軍政人才的需求,但是從發展眼光來看,加強軍政建設不是實現國家長久穩定昌盛的全部手段,加之滿蒙政權畢竟屬于外族勢力,難免在習慣性標準向制度化確定過程中反應出強烈的民族特性。于是在天聰六年二月,皇太極將原本只對武職人員的審核擴大為域內所轄各官,提出目標區域范圍內接受審核官員只要任滿三年,就須赴京(當時在沈陽)接受考察的規定。
最初的這種考核執行期限以目標官員自身的任職時長為限,后滿清入關、全國統一,方才規定無論權職任屬,只要在審核范圍內的官員均以三年為期,實行同步考核。
值得注意的是,此時考核雖然強調區分功過優劣,但有罪受革之員仍被委以原任,不予替換。這樣對官員的變相制度性保護,一方面顯示出滿清未入關前的人才稀缺,一方面體現出戰爭年代特有的人事調度狀況。此刻的清廷官僚隊伍多以滿蒙貴族為主,雖行考核卻無法完全依賴制度力量進行規制。
清代京察活動起始于軍政群體,此后盡管也有許多針對軍政方面的武職官員的考察規定,但由于此領域的特殊性,且地方軍政大員多為旗人任職,考察活動本身十分復雜,為推動職官管理常制化進程,軍政要員京察規則逐漸向文官方面靠攏。
二、文官群體
清代京察制度的主要客體為文官,且對文官的京察程序逐漸成為對其他各類群體進行考核的藍本。
(一)在京職官
所謂“在京”,是為所有在京行政人員,即:中央決策機關之內閣軍機處成員,分掌國政之部院衙門成員,管理皇族、宮廷事務之宗人府、內務府成員,還包括具備特殊職能的禮、樂、醫官等。
京官中,以“翰林”教員和旗人宗親最為特殊。據《清通志》和《清通典》記載,從順治十年至乾隆四十八年期間,不下十二次做出對其的考核規定。體現出清代對官僚隊伍的整體素質和行為能力十分看重,以至于特權階層的原有特權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削弱。
(二)在外職官
即便任職地不在京城,但若權屬極大(如各省總督、巡撫)或為盛京五部官員等,同樣被清廷列為京察考核對象。以雍正元年為代表,清廷就對在外高階官員考課問題廣有完善,譬如:順治八年二月、順治十年十一月、順治十七年二月、乾隆五年十月、乾隆六年五月等。督、撫若不能有效執行地方審察任務,其危害極大。只要此類現象發生,都會令審核活動失效。將其納入京察當中意味著中央集權程度進一步加強。
三、清代京察考核對象的設置特點
綜上可知,清代京察群體設置相較于前代,范圍更廣且更加合理,具體現出如下特點。
其一,從清代京察對象群體官階上來看,呈現出明顯的在京忽略官階、在外首重官階的特性。同明代類似,清代的“在京”考課對象同樣強調“任職區在京”這一重要客觀條件。上自內閣、六部,下至各院寺衙門,從正一品(太師、太傅、太保、大學士)至九品(太仆寺委署固山達、額外外委),凡在京師任職者,均以“京官”視之統一考課。而在外部分則以總督(正二品)、巡撫(從二品)、布政使(從二品)、按察使(正三品)、奉天府府尹(正三品)為主,最低為正三品大員起。可見,京察活動表面以任職區域為準開展考課,實則將同中央政治權力主體聯系較為緊密的群體納入統一審核體制內。反映出專制社會時期,職官管理活動皆以加強中央集權為目的的現象。
其二,從時間序列上來看,清代京察制度的建立遵循著:從軍政領域,到地方督撫及翰詹教職,再到整個文官群體,最后再將代表清廷專有特權的旗人入仕階層也納入統一考課范圍之內的發展過程。這樣的京察制度建立過程,一方面符合專制時期國體形態發展規律,另一方面也預示著清代國家機制建設正慢慢顯露出常制化、法制化發展趨勢。
其三,清代京察活動的開展更加注重實際審核效果,在推動常制化同時,仍不忘“查缺補漏”,關注“特殊地帶”,實行糾拾辦法,關注一般考課活動中容易被忽視的對象群體。譬如順治十三年規定對丁憂、告假、養病等特情人員的審核,又如順治十七年始行糾拾之法等。
結論
凡此種種均體現出習慣性原則遠遠沒有制度性原則更具執行力與約束力,規定的越詳盡才越能達到預期中的政治效果,體現出清代京察制度的持續發展特性。
清代相較于之前,范圍更廣且更加合理,不僅關注四品以下的文、武官員的任職情況,還將極具少數民族政權特色的宗室群體納入其中,同時也沒有忽略針對京察范圍內針特情人員的考核活動。一方面從很大程度上縮小了特權階層的私權范圍,另一方面深化了審核活動的制度化進程。清代京察體制通過擴大對象群體,細化考察辦法,構建自上而下的嚴密審查程序,營造同品級部門之間的相互牽制、不同品級部門的相互監督關系,在執行層面保障了考核結果可信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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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題項目:黑龍江大學研究生創新科研項目,項目名稱:清代京察制度研究,編號:YJSCX2019-142HLJU
作者簡介:
孟祥君(1995年-),男,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黑龍江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政治與法律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