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

春天的微風輕柔得像輕紗掠過了臉頰，春天的陽光溫暖得像戀人牽起的手掌，春天的聲音美妙得像一首動人的詩篇。在這如約而至的四月，征兵的消息也傳入了沈毓涵的耳中，雖然這時只是征兵男青年，她卻早已期待應征女兵的消息了。經過兩個多月的漫長等待，學校終于迎來大學生女兵應征入伍的動員。

“沈毓涵，你去嗎？”她的室友于一一好奇地問道。

“這個嘛，我還得考慮考慮。”說完，她便對著于一一邪魅的一笑。

沈毓涵回到宿舍，一個人發起了呆。她回想起電影中女特種兵勇敢戰斗時的堅毅眼神和颯爽英姿，就連那柔順的黑色短發都顯得那么干練和果斷，她更加堅定了這次入伍的信念。等到周末，她突然對于一一說：“走，陪我去剪頭發。”

于一一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沈毓涵烏黑靚麗的長發，驚訝地問：“沈毓涵，你沒事吧？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剪頭發？”

“我決定去當兵，剪掉頭發后，我就去報名！”沈毓涵堅決地說道。

于一一在理發店等待她的時候，看見她的長發被一刀一刀剪掉的時候，就像自己的頭發被剪掉一樣，心如刀割。沈毓涵從理發店出來，正準備給自己的爸爸媽媽打電話，高興地告訴他們自己決定去當兵的事情，就接到了爸爸沈苛的電話。

“小涵，你外婆去世了。”沈苛說話總是這么簡單。

“明天正好周末，我請假回來一趟。”沈毓涵壓抑住自己的悲傷，掛了電話。

回到宿舍，沈毓涵邊哭邊收拾東西。沈毓涵是外婆一手帶大的，她感受過外婆太多的愛與關懷，如果別人的童年記憶里外婆只是其中一段記憶，那么沈毓涵的童年記憶里外婆就是她的全部！

家里的氣氛是沉重的，沈毓涵放下行李箱后，默默地走到外婆面前，那一絲安詳的微笑似乎在告訴大家，自己走得很安心，不用掛念和傷心。沈毓涵沒有哭泣，安靜地向外婆鞠了三躬，便走進自己房間。

沈苛突然進來，問道：“你怎么把頭發剪了？”

“哦，那個......”沈毓涵摸了一下自己的短發，想說原因，卻又覺得這個時機不合適，“沒什么，就是從來沒剪過短發，想試一下。”說完又看了一眼沈苛。

“哦。”沈苛面容有些憔悴地回答。在準備退出女兒房間的時候，沈毓涵突然叫住了他：“爸，我想去當兵。”

“什么？當兵？”沈苛放下了手中的煙。

“嗯。”沈毓涵看到父親凝固的表情，覺得這個時間說出自己的想法簡直就是個錯誤。

“不行！”沈苛直接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兒，媽媽林苒進來了。

“小涵，聽說你要去當兵？”

“嗯，媽，我是慎重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去的，我沒有開玩笑。”

“可是你現在大二，學業也挺緊張的，能不能暫時不考慮這件事情？”林苒試探性地問。

沈毓涵上前抓住媽媽的雙手，真切地說：“媽，我當兵回來后是可以復學的，回學校后我會更加努力學習的，不會影響學業的。”

“你也知道，我們就你一個女兒，不希望你離家太遠，而且你從小到大也沒有吃過苦，萬一去部隊了，你受不住那些訓練怎么辦？”林苒對自己母親的去世，本就傷心欲絕，想到女兒也要離開自己，不覺眼眶一紅，又哭了起來。

沈毓涵趕緊拿起紙巾替媽媽擦淚，林苒又說道：“小涵，我和你爸爸都不想讓你去當兵。”女兒的手突然僵在媽媽的眼角，不解的問：“為什么？”

“我們根本就沒想過讓你去當兵，即使我尊重你的意愿，你爸爸也不會同意的。乖女兒，你好好讀大學，畢業后你爸爸就會給你安排一份好工作，不是挺好的嗎？”林苒耐心地說服著女兒。

沈毓涵收回了替媽媽擦淚的右手，徑直向書桌走去，背對林苒，一言不發。林苒也知趣地掩門離開。

沈毓涵望了望窗外，在天空自由飛翔的鳥兒多么自由快樂啊！她心想：“為什么表哥去當兵這么順利呢？為什么只有一個女兒就不能讓女兒去當兵呢？為什么父母要安排我的工作和生活呢？那可是我的夢想啊！”她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白色的卡片，順手在上面寫到：“人生短暫，要為理想而活！”

第三天早晨，外婆的喪事處理完了，沈毓涵也該回學校了。踏出家門之前，沈毓涵哽咽地說：“爸，媽，我不是故意和你們作對，我一直是你們心里的乖女兒，但請原諒我這一次的任性。如果十歲那年遭遇綁架，沒有警察和士兵的全力營救，或許現在世界上已經沒有我了。高考填志愿的時候，你們說警察太危險，不想我冒險，于是我放棄了報考警察。但這次我不想放棄當兵了，我的命是他們救回來的，我即使救不了人，我也想學著他們保護我的樣子，去保護更多的人！對不起！”沈毓涵向沈苛、林苒深深鞠了一躬，毅然返回學校。

回到學校的沈毓涵先是大哭了一場，緊接著便填寫并提交了入伍信息，之后進行了嚴格的體檢。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在等待審核結果，終于，在炎熱的七月初等來了“合格”二字，沈毓涵像個小精靈，在宿舍高興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正好迎來暑假，沈毓涵到了家門口卻不敢進去，她百般糾結后，終于將鑰匙對準了鑰匙孔，里面的人突然開門了，嚇得沈毓涵的一整串鑰匙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沈苛探出頭來，看到是自己的女兒，問了一句：“回來了？”

沈毓涵剛回答了一個“嗯”，沈苛就若無其事地出門扔垃圾了。沈毓涵像霜打了的茄子，心想：“爸爸還是沒有原諒我？”她低頭撿起自己的鑰匙，將行李箱拖進了自己的房間。

吃完晚飯，沈毓涵見到爸爸媽媽都在沙發上看電視，小心翼翼地上前說：“爸，媽，我想跟你們說件事兒。”

沈苛和林苒將電視按了靜音，平靜地等待著女兒的下一句話。

“我......我當兵的初審和初檢都通過了。”

林苒驚訝問：“真的嗎？太好了！”說完激動地拍了拍在一旁的沈苛的大腿。沈苛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但馬上又變得面無表情，去陽臺默默地點了一支煙。

“媽，我爸......還是不同意我去嗎？”她似乎看不懂自己的父親。

“小涵，你離開那天說的那些話，我們想了很久。其實正是有了他們的守護，才有了一個個幸福的小家。有國才有家，我們不應該這么自私地將你留在身邊，為了國家，為了我們，也為了你自己的理想，去吧！我和你爸都同意你去當兵了，只是你爸舍不得你，又不好意思表達出來。”

“謝謝媽。”沈毓涵喜極而泣。

沈苛又進來說道：“小涵，無論你走到祖國的哪一個地方，都希望你可以像別人保護你那樣去保護別人，成為別人的一顆守護星。”

經過了體檢考評、政治審查等程序，沈毓涵被批準入伍。等到她入伍那天，夫妻倆目送著她的離開，沈苛眼里噙著眼淚叮囑道：

“小涵，你要守護好別人，但也要保護好自己！”

作者簡介：

王瀅（1999年10月8日），性別：女，民族：漢族，籍貫：重慶市大足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