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新聞，媒體生態變革突破口

文_王 瓊

《中國數據新聞發展報告（2018-2019）》由武漢大學數據新聞研究中心、國家新聞出版署出版融合發展（浙報集團）重點實驗室聯合策劃、編輯、出版。

總報告基于對中國數據新聞實踐領域走在前列的十幾家媒體所做實證調研。我們嘗試通過一個時間軸勾勒中國數據新聞發展的基本軌跡。標注在時間軸上的媒體都已設立數據新聞專欄或產出有重大影響力的數據新聞項目。可以看到，首先進入數據新聞領域的是互聯網公司，2011年搜狐新聞上線“數據之道”，2012年，曾經的中國互聯網四大門戶，搜狐、網易、騰訊、新浪全部完成數據新聞的布局，之后，眾多新媒體、傳統媒體開始在數據新聞領域逐步發力。目前已有一家媒體開設多個數據新聞欄目的情況，表明數據新聞行業已向更加精細化的方向發展。例如浙報傳媒集團為數據新聞開設了兩個專欄，分為數據可視化視覺創意表達和數據新聞內容資訊兩個方向。總體而言，數據新聞已成為中國媒體新聞內容創新的重要方向。也許正如互聯網發明人Tim Berners所說，“新聞的未來就是數據新聞”。

近年來，以算法驅動的平臺媒體模式對傳統媒體造成巨大沖擊，眾多媒體開始裁員、削減原創內容投入，但我們發現，時間軸上的這些數據新聞欄目均被保留下來，由此可見數據新聞強勁的生命力。調研顯示，數據新聞可視化內容帶來的流量比傳統的圖文內容平均高出30%以上，并帶來多元化的商業模式想象空間。今年新冠疫情期間，數據更成為政府與公眾溝通最為重要的信息類型，也是媒體必須報道的內容。數據新聞的重要性進一步凸顯。

那么，中國數據新聞的生產現狀到底如何？我們首先關注的是內容生產者。數據新聞內容生產者的學科背景多元，包括新聞、金融、歷史、設計、出版、信息工程、廣播電視編導、視覺傳達等，多樣化的從業者能夠帶來跨界的討論內容，這與國際數據新聞實踐基本相同。[1]同時，我們發現該領域的專業人才依然匱乏，尤其是數據新聞的專業人才和技術背景的專業人才。

其二，我們關注的是內容生產者使用的生產資料：數據。數據新聞生產所用數據的來源非常雜糅。常見來源包括媒體報道、公開數據來源、國家政府部門、知名智庫、第三方合作機構等。其中，政府數據、財經數據、公司財報、脫貧攻堅、氣象氣候等領域的數據質量被認為較高。

值得關注的是，一些內容生產團隊已經開始對內容生產中的數據進行有意識的管理，甚至形成數據產品對公眾開放。例如，上觀新聞在新聞APP中提供新聞數據的下載服務，新一線城市研究所自建知城數據平臺，澎湃美數課免費提供新冠疫情數據，鏑次元數據提供全行業熱點數據的綜合查詢服務平臺鏑數聚。

其三，我們關注了數據新聞的商業模式。目前較清晰的模式有以下四種：一是定制服務，如澎湃美數課、成都大數據實驗室、網易有數等均可提供數據內容定制服務；二是咨詢服務，如新一線城市研究所提供城市規劃、商業選址等領域的數據咨詢；南都大數據研究院以數據新聞、數據榜單為驅動，提供多個領域的智庫服務，2019年的營收規模過億；三是數據產品，如財新網的財新數據、新一線城市研究所的知城數據平臺、鏑數的數據平臺“鏑數聚”和可視化工具“鏑數圖表”等；四是付費閱讀，主要代表為財新網。除商業價值外，數據新聞媒體更偏向于關注數據新聞的時新性、重要性、服務性和公共性。

在行業研究篇中，我們主要關注數據新聞的發展趨勢、技術、倫理、內容、人才、效果等方面。蘇濤、彭蘭對大數據時代新聞業的發展現狀及趨勢進行了深入研究，他們認為數據的驅動力通過推動新聞生產方式與流程變革、提升新聞生產價值、改變用戶分析與營利模式等多方面得以展開，成為推動當代新聞業發展與變革的一種新生產力。這一變化亟需新聞業者建立一種與大數據時代相匹配的數據思維，即通過在新聞生產中全面貫徹數據敏感、數據敘事、數據批判和數據增值意識等，釋放生產力、推動新聞業的全方位創新與轉型升級。

申琦、張珊、邱藝對數據新聞報道的倫理困境與出路進行了論述，她們認為數據源的不干凈、數據分析與算法的“偏誤”、可視化手段的不客觀可能讓數據新聞中的“真實性”與“客觀性”大打折扣。數據新聞報道中也存在著侵犯公民知情同意權、個人隱私權等問題。研究建議加強數據審核、加大數據公開力度、建立專業監督平臺以及完善相關管理規定。

劉建坤、方潔運用深度訪談結合問卷調查的方法，對中國數據新聞從業者的職業認同進行了深入調研，共收集了超過18萬字的一手資料，從個體從業者、職業空間以及數據新聞行業和其所處的媒介環境三個層面展開分析。研究發現，數據新聞從業者有較高的職業理想和開放的專業理念，但工作壓力大、薪資待遇較差、職業成長路徑模糊。總體而言數據新聞作為組織內創新業務還處于探索階段，存在諸多不確定性。

在案例研究篇中，我們可以看到四家具有代表性的媒體在數據新聞內容創新和數據化商業模式探索方面的做法和經驗。浙報集團的特點是數據驅動、融合創新。浙報開發了集輿情研判、統一采集、中心廚房、多元分發、傳播效果評估于一體的“媒立方”平臺和“富春云”互聯網數據中心等數據產業，實現內容轉型和業務拓展的互為促進。新華網強調順勢和開源，以“用數據傳遞獨特新聞價值”為理念，在互聯網虛擬世界中探索融媒體產品形態創新，著力打造高品質的數據新聞產品。財新完成了從數據新聞到數據產品，從圖表新聞到大數據新聞，再到財新數據產品的積累，始終保持著新聞生產領域的“供給側改革”。新一線城市研究所的標簽是專注、專業，從最初每年發布一次商業魅力城市榜單，通過數據新聞探查市場興趣，到發展數據咨詢業務，從分析師的人海戰術，到更高效率的產品服務模式，探索出一條更為有效的商業模式之路。

（摘自王瓊在2020中國[杭州]傳媒技術生態高峰論壇上的主題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