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與被登陸

文_徐 斌

看到這張2020年荷賽獲獎照片的第一眼（圖1），立馬讓我想起50年前那張驚動全世界、后來又被質疑作假的美國登月照片（圖2）。同樣身陷無垠宇宙深處的黑暗、同樣從遠處投射過來的“吝嗇”光線、同樣荒蕪蒼白的異域之地、同樣插在荒野里鮮艷的旗幟、同樣臃腫龐大的白色“服裝”……兩張圖看起來那么形似甚至神似，但不同的是圖二是“登陸”，圖一是“被登陸”。

2020年第63屆荷賽環境類單幅金獎圖1：2019年10月10日，北冰洋中部，一只北極熊和它的幼崽靠近北極燕鷗號（Polarstern）科學家放置的設備。北極燕鷗號是一艘考察北極氣候變化后果的科學考察船。Esther Horvath（阿爾弗雷德）攝

圖2：1969年7月21日，美國宣稱登陸月球，并將一面美國國旗插在了月球。

1969年7月21日，美國宣稱代表人類第一次登陸月球，并將一面國旗插在了月球。第一個登上月球的宇航員阿姆斯特朗發表了他的名言：“個人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登月，是二十世紀人類最了不起的科技成就之一，當時讓全世界人民歡呼雀躍。但在后來的半個世紀里，再也沒有人登陸月球。再后來，就不斷有人對照片提出質疑：從天空里沒有星星、月球上沒有風等諸多證據出發，來懷疑此照片是在攝影棚里拍攝的……我們在這里不討論登月照片的真實性，我們只想拿它跟今天這張北極熊照片一起玩味。

為什么時隔半個世紀的兩張風馬牛不相及的照片，突然讓人感覺它們竟如此相似呢？其實，它們出生在不同世紀，前后相差整整50年，出生的地方也相距遙遠，一個攝自將近40萬公里外的月球（也可能就在地球上），一個拍自地球的最北端。照道理，它們倆不熟，也沒有碰面認識的機會，但我決定今天把它們倆湊到一塊兒，看看它們的相同與不同——

它們的主角不同、主題也不同：圖二的主角是人，講述的是人類探索宇宙的故事，記錄的是人類對地球外星球的第一次登陸，它帶給人類的是欣喜、自豪和信心；圖一的主角是動物，訴說的是動物探究人類行為的故事，它記錄的是動物對人類涉足它們領地表現出來的、我們無法真正知曉只能猜測的情緒：好奇？興奮？恐懼？……因為它們所歷經的是“被登陸”，雖然這種舉動是出于對它們的保護。

登陸與被登陸，把這兩張照片放在一起類比，也許你已經和我一起找到了理由。我們從這兩張不同照片中讀到了一種相同的氛圍——一種“越界”的虛幻感，它是人類觸碰大自然“邊界”而引發的、仿佛來自地球之外的眩暈感和夢幻感。這種感覺，來自人類對自然界真實的“越界”探索。

但是，人類對大自然的登陸、探究是無止境好，還是有節制好？

我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