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者血清交易：吃患者的“人血饅頭”？

和靜鈞

一?直追蹤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發布的實時統計數據顯示，截至發稿時，全球累計確診病例已超過528萬例，累計死亡34萬例，其中美國累計確診人數超過160萬例，累計死亡接近10萬例。疫情“震中”，從原先的意大利等西歐大陸國家擴散到英國和美國，現在以巴西為中心的新的南美“震中”逐漸形成，全球疫情還處在進一步蔓延與加劇之中。

抗擊疫情，拯救重癥患者，需要疫苗。在疫苗研發方面，美國生物技術公司莫德納與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合作開發的新冠疫苗mRNA-1273的早期臨床試驗傳來了有良好效果的消息，但由于缺乏更詳細的數據的公開，這一結果的可靠性受到質疑，即便研發順利，真正投入大量使用，還需很長時間。

在沒有特效藥和疫苗的情況下，另一種“血清療法”成為打破至暗時刻、拯救瀕死患者的最后希望。所謂的“血清療法”，就是把康復者的血清抗體注入對應血型以及相應疾病的患者身上達到治療。與“血清療法”相近的是“血漿療法”，兩者原理相同，真正起作用的成分是針對病毒的特異性免疫球蛋白。這是一種人體內產生的蛋白質，是由一種抗原進入體內而產生的抗體。據報道，韓國Severance醫院曾對兩名新冠肺炎重癥患者注射康復者的血清后，患者癥狀明顯好轉，并均已治愈出院。

“人類已經成為自由市場。”一名捐獻了血漿的美國新冠肺炎康復者說道。據美國媒體報道，這位名叫戴安娜·貝倫特的45歲女性患者，當她3月中旬檢測出新冠病毒陽性后，她一天之內就接到希望她有償或無償捐血的電子郵件多達30封，她的朋友和熟人也通過不同場合向她詢問有沒有捐血的意愿，使她強烈預感到，隨著疫情的不斷加劇，成千上萬躺著病床上絕望的重癥患者，還有一些希望自己增強免疫力以躲過感染的富人和特權階層，都在千方百計尋找含有寶貴抗體的血漿。

埃博拉的前車之鑒

不論是血清療法，還是血漿療法，由于提取血清或制作血漿的技術并不復雜，小診所甚至個體醫師就能操作。這一療法很快從概念性試探中跳到了真實操作，黑市上對這類血樣的需求激增，并出現跨洲販賣。

埃博拉疫情曾面臨過的問題，正好給當下的新冠疫情提供了一個如何管理好血樣的經驗教訓。

埃博拉病毒發現于1976年，到2014年暴發成疫情。埃博拉病毒在西非的幾內亞、利比里亞和塞拉利昂已經奪去了至少2400人的生命。還有數千人被感染，在尼日利亞和塞內加爾出現了新的病例。恢復期血清已經被用于患者的治療中。據報道，美國醫護人員里克·薩克拉就是獲得了另一位已康復的美國醫生肯特·布蘭特利的血液后治愈的。但是，與他們不同的是，遭受埃博拉襲擊的國家的患者是通過不正當渠道獲得血液的。這些非法交易很可能引發其他疾病的傳播，包括艾滋病以及其他通過血液傳播的疾病。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2014年9月18日報道，世界衛生組織警示稱：“雖然遭埃博拉襲擊國的醫院還在繼續抗爭，但是絕望的患者們正開始轉向黑市去購買康復者的血液。”時任世衛組織總干事陳馮富珍表示：“我們需要和暴發埃博拉疫情的國家密切合作，徹底根除黑市的恢復期血清販售。”

從1976年發現埃博拉病毒，到2014年形成非洲及全球埃博拉疫情，再到2016年底研發出可靠的埃博拉疫苗，這一時間空檔的延長，都可能給非法血液交易提供機會窗口。雖然人類從2006年就開始研發埃博拉疫苗，2014年曾有多個國家也接近開發出疫苗，但還是拖到暴發疫情差不多三年后才有了第一批被確認為可信的疫苗。現在，面對新型冠狀病毒，人類對其認識還不多，對其陌生程度，甚至遠大于當初發現的埃博拉病毒，對抗新冠病毒的疫苗能在多快的時間內上市，依然是個難以確定的事，這些都會影響到黑市上的血樣交易，不重視這一非法現象，新的危險有可能出現。

有人在吃新冠患者的“人血饅頭”

關于新冠肺炎康復者血樣的非法交易，正如觀察家們所預測的，隨著全球疫情進一步擴散，還有一些地區面臨出現第二波疫情的風險，這類交易在黑市上已經司空見慣了。雖然至今還沒有一個國家或地區官方作出回應，也暫時無法證實一些媒體報道的真實性，但報道所針對的現象，絕非空穴來風。

英國《鏡報》當地時間4月30日報道稱，澳大利亞的犯罪研究所（AIC）中的研究員，在當地的黑市網站上發現了一個違法的利益鏈條，躲在網絡后的不法分子在售賣一些所謂“新冠肺炎治愈者”的血液，這些人稱這種血液可以防治新冠病毒。據相關調查，這些血液大多來自于美國。

《紐約時報》也有報道稱，有部分生物科技公司在高價倒賣新冠康復者的血液，而這些康復者甚至不知情。目前，每毫升血樣最高被炒到了5萬美元的天價。這些黑心的生物科技公司還會把收集回來的血樣進行分類，其中樣本抗體含量越高，售價也就越高。

報道還稱，除了血液售賣，還有“假疫苗”交易，每份1.3萬英鎊（約人民幣11.5萬元）的價格，兜售這些“抗體血液”和假疫苗。絕望的患者，有可能把這些來源不明的危險物品視為最后的救命稻草。販賣者不僅榨干了患者的錢財，也把新的危險，如艾滋病及其它流行病，傳播給了患者，這些黑心販賣者，稱為大吃新冠肺炎患者的“人血饅頭”的惡人，實在不為過。

民間在行動

據美國媒體報道，作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者，紐約長島居民、攝影師貝倫特從不斷傳來的郵件中意識到康復者血液捐獻的重要性，她發起了一個稱為“幸存者團”的組織，她的目標是把“幸存者團”當做草根民眾的信息交換中心，把那些恢復的人和渴望采集他們血液的組織聯系起來。

運行兩個月之后，效果已顯現。隨著美國感染人數逼近兩百萬，現在的政府科學家、學術研究人員和營利性制藥公司都在爭相從冠狀病毒幸存者那里獲取血漿，希望開發出一系列潛在的治療方法。貝倫特的“幸存者團”組織，已經與紐約官方批準的首家采血機構之一“西奈山衛生系統”聯系上了。

事實上，并非所有感染者或是康復者都具備獻血的能力。有些患者可能還虛弱，這些人并不方便捐血，有些患者的血清抗體不多，采集沒有多大意義。

很多患者聽到自己的血液能幫助別人，甚至能救命，都愿意無償獻血。據報道，63歲的退休鐵路經理約翰·海林說：“如果能幫助任何人，我們每天都會去。”海林在日本的一家醫院里待了兩周，檢測出病毒呈陽性。他們是在“鉆石公主號”郵輪上被感染的。在紐約的哈西迪社區，大約一萬名康復者加入了自愿捐贈血清的行列。這些捐贈的富含抗體的血清，通過生物醫藥機構的研制，不僅可以研發出預防和阻斷新冠感染的高免疫球蛋白，還可能研發出治療狂犬病、血友病等藥物，一旦成功，這些公司可能盈利數億美元。

對于捐血，有的采集中心或公司會給捐血者一點補助或禮品。如在“鉆石公主號”郵輪上感染的海林夫婦，就收到了日本武田公司送來的800美元禮卡。而在美國，很多人會收到價值50美元到100美元的補助卡。捐血者表示，收到禮品是他們的意外之喜，但決不是沖著這些去捐血的。

不過，目前黑市上流通的血樣，據報道多是從美國等渠道流入的，這說明在美國，雖有正規的采血獻血，也可能存在政府監管不到位的地下血液買賣，這些一旦流入黑市，是福是禍，自然可以感知出來。各國攜手合作，共同抗疫，才是阻止國際黑市血清交易泛濫的首要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