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珠



【摘要】利用領導干部自然資源離任審計試點這一準自然實驗, 采用雙重差分模型, 通過手工收集重污染型上市公司環保投入的數據, 研究其對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 研究發現, 試點地區的重污染企業在開始試點后環保投入更大, 并且這種影響主要存在于非國有企業、規模大的企業、沒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以及地區制度環境好的企業。 拓展性分析發現, 試點地區的重污染企業開始試點后并沒有獲得更多的銀行信貸和稅收優惠, 甚至政府補貼減少。 由此表明,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使得官員面臨更大的環境治理壓力, 這種壓力會傳遞給微觀企業, 具體表現為進行更多的環保投入; 地方官員并沒有給予這類企業更多政策扶持, 企業的環保投入是基于地方官員環保壓力的應對行為。
【關鍵詞】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產權性質;政治關聯
【中圖分類號】F239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0)12-0104-10
一、引言
改革開放四十年來, 我國社會經濟取得了飛速發展, 人民生活水平也得到極大提高。 但是, 與經濟高速發展相伴隨的是自然資源、 生態環境受到了極大破壞, 已經嚴重影響到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和人民生活健康。 污染排放是造成生態環境破壞的重要原因, 近年來政府也非常重視生態環境保護, 相繼出臺多項環境制度和政策, 加大了對重污染企業的環境監督與處罰力度[1] 。 已有文獻發現政府出臺的環境規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企業治污投入, 減少了污染排放, 改善了生態環境[2,3] 。 已有環境規制大多都是針對企業的, 鮮有針對官員環保的制度出臺, 一般只是對出現重要環境問題的地方領導干部進行約談, 相關研究也發現這種約談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環境, 但是這種效果極為有限, 甚至被認為是不存在的[4-6] 。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2013年11月召開的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加快生態文明建設, 探索對領導干部實行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 建立生態環境損害責任終身追究制。 2015年3月24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 進一步提出將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為一項重大制度, 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法制化、 制度化建設。
轉型經濟下的中國, 地方政府官員擁有極大的政治權力, 能夠主導并影響轄區內經濟發展[7] 。 上級政府對地方官員政績的考核方式和內容會強烈地影響地方官員行為。 長久以來, 對地方官員的考核主要以經濟增長為核心指標, 形成了僅追求GDP增長的政治晉升競標賽機制[8] , 這就造成了地方官員為了追求經濟發展速度, 忽視甚至放縱轄區內企業的污染排放行為。 之前對干部的離任審計主要是針對官員在任期內的經濟責任、 違法亂紀行為。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將生態環境納入任期審計范疇, 對官員在任期所造成的轄區內生態環境破壞進行問責。 一方面地方官員能夠制定轄區內的經濟政策和主導資源分配, 對轄區內企業發展產生重要影響[7,9,10] 。 一旦相關企業的生產經營造成生態環境破壞, 將會遭受嚴重處罰, 使其污染成本增高, 企業所面臨的政治成本急劇上升。 因此, 為了規避嚴厲監管,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的重污染型企業將會增加環保方面的投入。 另一方面, 由于自然資源離任審計的責任主體認定、 責任目標確定存在困難, 并且由于缺乏審計程序和方法[11] , 可能使得離任審計難以發揮預期的作用, 不會對相關企業的環保投入產生積極影響。 因此,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是否對相關企業環保投入構成影響是一個需要實證檢驗的問題。
自2014年起, 一些省份選取部分地區進行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試點, 這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準自然實驗的場景。 本文手工收集了2011 ~ 2017年重污染型上市公司環保投入的數據, 以試點地區企業為實驗組, 非試點地區企業為對照組, 構建雙重差分模型(DID)檢驗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相關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 研究發現: 重污染型企業所在地區試點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后, 企業的環保投入顯著增加。 這說明,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給地方官員造成了生態責任壓力, 加大了對重污染企業的監督處罰力度, 相關企業為了規避監管處罰, 增加了環保投入。
本文還檢驗了上述機制是否受到產權性質、 企業規模、 政治關聯以及制度環境的影響, 研究發現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的影響主要存在于非國有、 規模大的企業、 沒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以及所處地區外部制度環境好的企業。 本文試圖進一步厘清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作用機制是基于監督假說還是激勵假說。 所謂監督假說, 指的是在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制度規制下, 官員加大對重污染企業的環境治理監督力度, 進而促使這類企業增加環保投入; 激勵假說則是在離任審計制度規制下由官員給予上述企業更多的政策優惠, 激勵其進行更多環保投入。 本文沒有發現離任審計試點后重污染型企業獲得更多的信貸資源和稅收優惠, 得到的政府補貼甚至出現了減少, 這些結果與激勵假說并不吻合, 與監督假說更為一致。
本文的研究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 本文的研究豐富了有關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經濟后果的研究。 對領導干部實行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雖然是我國在新時代下的一項重大制度創新, 但能否改變地方官員行為, 對微觀企業會產生何種影響, 目前還缺少經驗證據的支撐。 已有文獻也只是從盈余管理[12] 、 權益資本成本[13] 等有限的視角研究了離任審計對微觀企業的影響。 與上述文獻不同, 本文直接考察離任審計對相關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 這不僅豐富了離任審計的經濟后果研究, 也更直接地考察了離任審計是否能夠達到預期目的。
第二, 本文的研究也豐富了有關環保投入領域的文獻。 之前有關環保投入的研究要么是基于政府層面研究地方政府財政支出中的環保支出[14-16] , 要么研究微觀企業環保支出的影響因素, 主要從環境規制[1,17] 、 財政補貼[18] 、 環保約談[6] 等視角展開, 本文則是將地方官員考核、 監督與微觀企業環保投入納入同一個分析框架。
第三, 本文與已有類似研究存在顯著差異。 沈洪濤、 周艷坤[6] 考察了約談能否促進企業的環保支出, 本文與該研究至少在兩個方面存在著顯著差別: 一是環保約談是對地方官員事后的環保問責機制, 這種制度并不具有普遍性, 且環保部門約談對地方官員政治晉升的影響是比較有限的, 本文研究的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則是常態化機制, 且直接關乎地方官員的晉升考核, 對官員的影響更大。 二是環保約談事件并不是隨機的, 而是內生于官員所處地區的生態、 環境質量, 因此研究環保約談對微觀企業行為的影響會產生嚴重的內生性問題。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離任審計試點則具有隨機性, 即具有準自然實驗的特征, 利用該研究情景構建雙重差分研究模型, 能夠緩解已有文獻所面臨的內生性問題。
二、文獻回顧
1. 官員晉升激勵對微觀企業行為的影響研究。 我國地方官員掌握著大量資源及其配置權[7] , 他們能制定轄區經濟發展政策[10] , 對一些法律法規的執行具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權, 從而對轄區內企業發展具有重要影響[9,19,20] 。 在以GDP增長為核心的考核標準下, 地方官員為了追求政治晉升會抑制企業的研發投入, 促使城市商業銀行信貸減少[21,22] , 容易造成企業研發投入不足的問題[23] ; 同時還會加重企業在其他方面的過度投資問題[24] , 降低產權保護水平[25] , 抑制重污染企業投資規模的擴張[26] , 以及干預企業壞消息的釋放時機[27] 。 官員的視察活動往往被認為是企業建立政企關系的時機, 政治關聯能夠改善企業業績[28] 、 提高創新水平[29] , 使企業獲得更多政府補助[30] 。 地方官員更替所造成的政治不確定性會加大企業所面臨的風險[31] , 企業也會采取應對措施, 比如縮減投資規模[32-34] 以及減少股利發放等。 已有研究官員對微觀企業行為影響的文獻, 均是基于以GDP增長為核心的政治晉升競標賽理論, 鮮有文獻探討在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情景下, 地方官員如何影響微觀企業行為。
2. 環境治理問題研究。 由于環境污染具有很強的負外部性, 企業作為造成生態破壞、 環境污染的主體, 需要在生態保護、 環境治理上發揮積極作用。 但對很多企業來說, 環保投資短期內會影響企業業績, 因此不愿意投資于環境治理, 讓環境污染的代價由社會承擔。 政府出臺各種環境管制的政策, 目的就是約束企業的涉污行為, 引導企業投資環境治理。 雖然一些研究認為對我國企業能夠設置較高的環境標準[2] , 但大多數企業在環保投資方面表現得并不積極, 一般只是迎合政府環境規制的需要[1] , 甚至企業的環境治理行為還需要媒體發揮監督作用[17] 。 一些學者研究發現上級環保部門對地方官員的環保約談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地區環境, 但僅僅是一種短暫現象, 效果有限[4-6] ?。 微觀企業在面臨短期的環保壓力時, 也僅僅是采取臨時性的停產、 減排措施, 并未在環保投資上有更積極的作為[6,35] 。 因此, 如何構建一種激勵地方官員的長效機制, 使之在環境治理方面發揮作用, 積極地監督、 引導轄區內企業的環保投資行為, 顯得尤為重要。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 但能否對微觀企業環保投資產生積極影響則需要檢驗。
3.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問題研究。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為黨和政府的一項重大制度創新, 相關的文獻絕大多數還只是停留在規范研究層面。 蔡春、 畢銘悅[11] 探討了離任審計的意義及需要關注的理論問題; 安徽省審計廳課題組界定了離任審計的主體和對象, 提出了離任審計的內容和方法[36] ; 張宏亮等[37] 提出了離任審計的實施模式, 構建了環境責任管理的指標體系; 黃溶冰、 趙謙[38] 在構建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框架結構的基礎上, 探討了其與離任審計的關系。 上述研究對于更好地開展離任審計具有較好的借鑒、 指導意義, 但限于研究范式, 均無法回答該項制度對微觀企業會產生什么影響。 有個別文獻研究了離任審計的經濟后果, 比如劉文軍、 謝幫生[12] 探討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公司盈余管理的影響; 全進等[13] 考察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企業權益資本成本的影響。 但這些研究均沒有觸碰到離任審計經濟后果的核心問題, 即離任審計能否具有環境治理效果, 這是本文要著力探討的。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出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目的就是: 改變地方政府官員長期存在的追求地區經濟增長, 忽略甚至放縱轄區內企業嚴重污染環境行為。 因為強制性地對涉污企業進行關停并轉, 或者勒令其減少污染排放, 會降低轄區內經濟短期增速。 在以GDP增長為核心指標的晉升錦標賽機制下, 地方官員缺乏保護和治理環境的動力, 顯得不夠有作為[16] 。 無論是上級政府出臺的各種環境規制抑或是環保部門對地方官員的約談, 其在改善生態環境、 促進企業增加環保投入方面的作用都是極為有限的[1,4-6] 。
2013年11月召開的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加快生態文明建設, 探索編制自然資源資產負債表, 對領導干部實行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 建立生態環境損害責任終身追究制。 從2014年開始, 先后有部分省市開展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試點工作, 這意味著一些地區對官員考核不再以經濟增長速度為唯一指標, 而將自然資源、 生態環境保護納入官員晉升考核體系中。 上級組織部門考核方式是引導官員行為的指揮棒, 且官員晉升面臨著激烈的競爭, 即所謂的政治晉升錦標賽[7] 。 一般來說, 只有官員取得更好的政績時, 才更有可能晉升更高階行政職務。 因此, 可以預期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地區的官員將有更強的動機進行自然資源保護與環境治理。
重污染型企業對一個地區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造成的破壞較大, 如果重污染型企業能夠切實履行節能減排、 增加環保投入的義務, 對于改善地區生態環境會產生重大正面影響[6] 。 在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背景下, 官員的政治晉升考核將以經濟增長和生態環境保護作為兩個重要指標。 離任審計由擁有人事任免權的上級部門組織開展, 具有極大權威性。 地方官員任期內所發生的生態環境嚴重破壞事件將直接影響其政治前途, 甚至導致被終身追責。 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 會給地方官員造成極大的環保壓力。 為了更好履行環境治理責任, 地方官員會將這種環保壓力傳遞給當地的重污染型企業, 加大對相關企業監督檢查力度以及違法違規行為的處罰力度。 面對外界增加的環保壓力和政治成本, 重污染型企業的應對策略有短期和長期兩種。 短期就是臨時性停產、 減排, 不會增加環保投入, 僅僅是一種應激行為, 不具有持續性, 一般是企業用來應付短暫監管壓力和在特殊政治時期的過渡手段[7] 。 2008年奧運會[39] 、 兩會[35] 、 環保約談[7] 等均在短期改善了相關地區的空氣質量, 這些事件過后空氣質量繼續惡化。 重污染型企業在環保上所采取的短期行為不能完全緩解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壓力, 因為即便當前的地方官員離任, 繼任官員仍然要面對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制度約束, 這會給重污染型企業造成持續性的環保壓力。 因此, 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地區將會對重污染型企業進行嚴格的監管, 而只有嚴格的監管才能抑制重污染型企業的污染行為[40] 。 本文認為在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情景下, 重污染型企業將會采取綠色發展模式, 即通過增加環保投入以實現可持續性發展, 這也是該項政策制定的初衷——“既要金山銀山, 也要綠水青山”。 基于上述分析, 提出研究假設1:
H1: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將會提高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會導致地方官員加大對企業生態破壞、 環境污染的監督處罰力度。 在這樣的背景下, 不同產權性質的企業面臨的監管壓力是不同的。 只有那些感受到更大環境監管壓力的企業, 才會進行更多的環保投入。 相對于國有企業, 非國有企業在離任審計的環境下面臨著更大的環境監管壓力。 因為國有企業需要承擔眾多的政策性負擔, 比如擔負著當地就業、 稅收等重要任務, 一般是當地的支柱性企業。 因此, 國有企業與地方政府在環保上具有一定的討價還價能力, 地方政府在環境監管中往往容易向國有企業妥協[7] 。 已有文獻也認為政府的環境監管壓力大部分落在非國有企業身上[41,42] 。 因此, 在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背景下, 政府對非國有企業的環境污染行為會進行更嚴格的監管, 非國有企業承擔了更大的環境治理壓力, 所以會進行更多的環保投入。 基于上述分析, 提出研究假設2:
H2:相對于國有企業,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非國有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更大。
大公司往往具有更高的政治成本, 這些公司一般會成為政府相關部門重點監管的對象。 當面臨外界嚴厲監管時, 大公司會選擇低調做事[43] , 盡可能不引起監管者的關注。 另外, 大公司由于規模大, 其生產經營活動造成的環境污染會更嚴重, 在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情景下會受到地方官員的重點監督和檢查。 此外, 大公司也更有能力投入更多資源進行環境治理。 因此, 相較于規模小的公司, 其在離任審計背景下會投入更多資源進行環境治理。 基于上述分析, 提出研究假設3:
H3:相對于規模小的企業,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規模大的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更大。
轉型經濟下, 一些企業有動機去建立政治關系, 尋求與官員建立親密關系, 目的是從政府獲得更多的資源、 保護企業財產免受隨意性掠奪[20] , 以及避免承擔一些政策性負擔[44] 。 有學者發現, 有政治關聯的企業可以承擔較少的社會責任[45] 。 由于企業增加環保投入在短期會損害公司業績, 因此, 有政治關聯的企業在離任審計的情境下環保投入的積極性降低, 沒有政治關聯的企業則需要承擔更大的環境治理壓力。 因為后者缺乏政治關系的庇護, 這類企業的環境污染行為更可能遭受到地方政府的嚴厲處罰。 基于上述分析, 提出研究假設4:
H4:相對于有政治關聯的企業,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沒有政治關聯的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更大。
外部制度環境無論對地方官員還是微觀企業行為均會構成約束和監督[46] 。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是否能夠約束、 引導地方官員行為, 不僅在于是否存在該項制度, 更重要的是該項制度能否被執行好。 在外部制度環境好的地區,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才更可能落到實處。 那些在任期內, 轄區企業發生重大破壞生態環境、 造成環境污染事件的地方官員才更可能在離任審計中被追責。 因此, 制度環境好的地區的地方官員能夠感知到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賦予的環境治理責任, 更有動機去監督轄區重污染型企業的污染排放行為。 因此, 上述地區的企業在試點后有更多的環保投入。 基于上述分析, 提出研究假設5:
H5:相對于地區制度環境差的企業,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地區制度環境好的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更大。
四、研究設計
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鑒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于2014年開始在部分地區試點, 本文選取2011 ~ 2017年試點前后所有重污染型企業作為樣本, 重污染型企業包括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 金屬礦采選業、 紡織業、 造紙業、 石化業、 金屬冶煉業以及電力熱力生產業等。 離任審計制度的分批實施作為一項外生沖擊, 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準自然實驗場景(實驗組為制度試點地區相關企業, 控制組為非制度試點地區相關企業)。 因此, 本文運用雙重差分模型(DID)比較這兩組樣本在試點前后企業環保投入的差異。 離任審計試點地區信息通過百度搜索各個省份審計廳網站獲取, 具體包括山東(青島、 煙臺)、 湖北(黃岡、 武漢市江夏區)、 內蒙古(鄂爾多斯、 赤峰、 呼倫貝爾)、 湖南、 貴州(赤水)、 江蘇(連云港)、 廣西、 福建(福州、 武夷山、 寧德、 廈門、 泉州、 安溪、 三明、 馬尾區、 臺江區、 湖里區)、 陜西(西安)、 四川(綿陽)以及浙江(湖州)等。 本文剔除了虧損公司、 環保投入數據缺失以及其他變量數據缺失的樣本, 最終得到1334個公司—年度樣本, 其中處理組有119個(試點前和試點后分別為59和60個), 對照組有1215個。 本文的環保投入數據通過手工收集整理獲得, 財務數據以及公司治理數據來自CSMAR數據庫, 所有回歸模型的標準誤均在公司層面進行Cluster處理。
2. 模型設定與變量定義。 由于離任審計制度的實施是在不同時點逐步展開的, 本文借鑒Bertrand 和Mullainathan[46] 的研究, 構造了如下回歸模型:
本文控制了公司固定效應(η); Expend為企業環保投入指標, 用企業環保投入費用化金額的對數表示。 TREAT為虛擬變量, 若企業所在地在樣本期間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取1, 否則取0。 POST為企業所在地是否已經實施該制度的虛擬變量, 公司所在地實施試點以后的期間取1, 否則取0。 本文預期TREAT×POST的系數為正, 即相對于控制組, 實驗組在試點后企業環保投入更多。 借鑒之前的文獻, 本文還對如下變量進行了控制: 企業規模(SIZE)、 資產負債率(LEV)、 資產回報率(ROA)、 成長性(GROWTH)、 現金流(CFO)、 資本密集度(PPE)、 上市年限(AGE)、 董事會獨立性(INDP)、 股權性質(SOE)以及年度固定效應(YEAR), ε為殘差項。 表1為變量具體定義。
五、實證分析
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2為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從表2可以看出, Expend的均值為14.9736, 中位數為15.0118, 兩者差額不大, 結合分位數和標準差來看, 樣本公司環保投入差異不是特別大。 TREAT均值為 0.0892, 表示試點地區樣本占總樣本的8.9%; POST均值為0.045, 即4.5%的樣本公司處于試點后期間。 其他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均與已有研究近似, 分布較為合理, 在此不再贅述。
2. 對H1的檢驗。 表3為模型回歸結果, 可以看出, 交乘項TREAT×POST的系數為0.5305, 并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 表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促進了重污染型企業環境保護和治理水平提升, 增加了環保投入, H1得到支持。 這是因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使得環境資源保護成為地方官員重要的晉升考核標準, 官員加大了對重污染型企業的監督檢查力度, 促使企業增加環境治理投入。 從經濟意義上來說,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使得相關企業環保投入提高了69.98%(e0.5305-1), 結論具有顯著性。
從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來看, 公司規模(SIZE)、 資產回報率(ROA)以及公司股權性質(SOE)均與企業環保投入顯著正相關, 這是因為規模越大、 盈利能力越強的企業以及國有企業更有能力增加環保投入。
3. H1的穩健性檢驗。 本文進行了如下穩健性檢驗: ①由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前后的公司并不完全一致, 樣本差異可能對結論產生影響。 因此, 只保留了試點前后均存在的公司作為研究樣本, 即采用有6年觀測的平衡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分析。 表4列(1)為回歸結果, TREAT×POST的系數仍在5%的水平上顯著, 研究結論沒有發生變化。 ②個別地區試點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時點靠近年末, 或者未披露試點月份, 比如廣西是在2014年11月開始離任審計試點工作, 四川綿陽則沒有披露具體試點月份。 因為試點靠近年末或者未確定起始月份, 這樣導致相關試點地區的重污染型企業可能無法及時采取相應對策, 所以剔除了廣西和四川綿陽的樣本公司, 重新進行回歸。 表4列(2)為回歸結果, 可以看出TREAT×POST的系數依舊顯著為正, 主要研究結論沒有發生變化。 ③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對重污染企業行為的影響可能還存在滯后性, 因此, 剔除了試點地區試點當年的樣本重新進行檢驗。 表4列(3)為回歸結果, 可以看出TREAT×POST的系數仍然顯著為正。 ④地方官員如果因環境污染問題被上級環保部門約談, 將有更大動力進行環境治理。 為了排除研究結果可能受環保約談的影響, 剔除了環保約談地區的樣本(約談地區包括: 安陽、 沈陽、 滄州、 臨沂、 承德、 馬鞍山、 鄭州、 德州、 長治、 安慶、 濟寧、 咸陽、 商丘以及臨汾等), 然后利用模型重新進行回歸。 表4列(4)為回歸結果, 可以看出TREAT×POST的系數為0.7446, 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 說明本文的研究結論并不受環保約談驅動。 ⑤為了剔除試點地區和非試點地區存在的系統性差異對研究結論的影響, 本文還進行了安慰劑檢驗。 具體地, 對于2014年開始試點的地區, 選取這些地區2011 ~ 2013年的重污染型企業為實驗組研究樣本, 并將2012年作為試點年度; 對于2015年開始試點的地區, 選取這些地區2011 ~ 2014年的重污染型企業為實驗組研究樣本, 并將2013年作為試點年度。 同時, 選取非試點地區2011 ~ 2014年的重污染型企業為對照組樣本, 重新進行回歸。 表4列(5)為回歸結果, 可以看出TREAT×POST的系數并不顯著, 表明試點地區和非試點地區并不存在系統性差異。
4. 對H2、 H3、 H4和H5的檢驗。 為了檢驗H2, 本文將上述回歸模型的TREAT×POST替換成TREAT_SOE×POST和TREAT_NoSOE×POST兩個變量。 TREAT_SOE(TREAT_NoSOE)為虛擬變量, 若樣本公司為國有企業(非國有企業)且所在地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取1, 否則取0。 表5列(1)為回歸結果, TREAT_SOE×POST的系數為正但并不顯著; TREAT_NoSOE×POST的系數為0.7887, 在5%的水平上顯著, 表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存在于非國有企業, H2得到了支持。
為了檢驗H3, 將上述回歸模型的TREAT×POST替換成TREAT_BIGS×POST和TREAT_SMALLS×POST兩個變量。 TREAT_BIGS(TREAT_SMALLS)為虛擬變量, 若公司總資產位于樣本中位數以上(位于樣本中位數以下)且所在地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取1(取0)。 表5列(2)為回歸結果, TREAT_BIGS×POST的系數為0.5717, 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 TREAT_SMALLS×POST的系數為0.4017, 在10%的水平顯著。 從顯著性水平來看,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規模大的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更大, H3得到了支持。
為了檢驗H4, 將上述回歸模型的TREAT×POST替換成TREAT_Poli×POST和TREAT_NoPoli×POST兩個變量。 TREAT_Poli(TREAT_NoPoli)為虛擬變量, 若公司董事長或總經理擔任過(沒有擔任過)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且所在地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取1(取0)。 表5列(3)為回歸結果, TREAT_Poli×POST的系數并不顯著; TREAT_NoPoli×POST的系數為0.5139, 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 從顯著性水平上看,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存在于沒有政治關聯的公司, H4得到了支持。
為了檢驗H5, 將模型(1)的TREAT×POST替換成TREAT_HM×POST和TREAT_LM×POST兩個變量。 TREAT_HM(TREAT_LM)為虛擬變量, 若公司所在地市場化指數[47] 位于樣本中位數以上(中位數以下)且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取1(取0)。 表5列(4)為回歸結果, TREAT_HM×POST的系數為0.7083, 并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 TREAT_LM×POST的系數并不顯著。 這表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外部制度環境好的地區公司, H5得到了支持。
綜上所述,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集中在非國有企業、 規模大的企業、 沒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以及地區制度環境好的企業。 上述研究結果說明,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會因企業產權性質、 公司規模、 政治關聯以及外部制度環境的不同而出現差異。
六、拓展性分析
通過前文研究發現, 實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地區的重污染型企業在試點后有更多的環保投入。 離任審計給地方官員造成環境治理壓力, 他們將這種環境治理壓力轉移給轄區內的重污染型企業, 離任審計對重污染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作用機理具體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加大對重污染型企業的監督力度, 提高重污染型企業環境污染成本(監督假說); 二是給予重污染型政策優惠, 降低環保投入成本, 激勵其進行更多的環保投入(激勵假說)。 前文發現離任審計對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集中在非國有企業、 沒有政治關聯的企業, 這一結果更加符合監督假說的解釋。
為了進一步厘清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用于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機理, 本文在回歸模型中加入企業獲得政策優惠的相關變量, 即BankCR(銀行信貸)、 Subsidy(政府補貼)和ETR(稅收優惠)。 BankCR(銀行信貸)借鑒徐飛[48] 的研究, 銀行信貸強度使用公司銀行借款占資產比例與基準比例之間的差額來衡量; 參考黎文靖、 鄭曼妮[49] 的研究, Subsidy(政府補貼)用公司所獲的補貼收入/總資產度量, ETR(稅收優惠)使用(所得稅費用-遞延所得稅費用)/息稅前利潤度量。
表6列示了相關回歸結果。 從表6可以看出, 在控制了企業獲得的政策優惠以后, TREAT×POST的系數仍然顯著為正。 此外, 本文還研究了離任審計對企業獲得政策優惠的影響, 表7列示了相關回歸結果。 TREAT×POST的系數在列(1)中并不顯著, 表明離任審計不會影響重污染型企業獲得銀行信貸資源; TREAT×POST的系數在列(2)中顯著為負, 表明試點后重污染型企業獲得的政府補貼降低; TREAT×POST的系數在列(3)中并不顯著, 表明離任審計后重污染型企業沒有獲得更多稅收優惠。
綜上所述, 離任審計后重污染型企業并沒有獲得更多的政策優惠, 甚至失去了部分政策優惠。 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作用機理為: 離任審計使得地方官員加大了對相關企業環境治理的監督力度, 使得環境污染成本上升, 進而產生了更多的環保投入。
七、研究結論與啟示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為黨和國家的一項重要制度創新, 出臺目的就是要改變長期以來地方官員只追求經濟增長, 忽略自然資源保護、 生態環境治理的現狀。 由于微觀企業尤其是重污染型企業是破壞生態環境的重要實體, 同時鑒于轉型經濟下地方官員對微觀企業的強大影響, 本文研究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能否提高地方官員環境治理的意識, 進而監督和引導重污染型企業進行更多的環保投入。 利用2014年、 2015年分地區進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這一準自然實驗, 通過實證研究發現試點地區的重污染型企業在試點后環保投入顯著增加, 這表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制度提高了地方官員的環境治理積極性, 進而傳導至微觀企業。 本文還發現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的影響集中在非國有企業、 規模大的企業、 不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以及地區外部制度環境好的企業, 這說明離任審計對微觀企業環境治理的促進作用并不具有廣泛性, 而是受到公司產權性質、 公司規模和政治關聯的影響。 另外, 只有良好的外部制度環境才能夠更好地促進離任審計政策的落實, 進而對官員造成環境治理壓力, 并影響微觀企業的實際環保行為。 拓展性分析中, 本文研究了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獲取信貸資源、 財政補貼以及稅收優惠的影響, 發現試點地區重污染型企業并沒有獲得更多的信貸資源和稅收優惠, 這表明離任審計對重污染型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機制主要是官員加大了對重污染型企業的監督檢查力度, 而非政策優惠驅動。
本文的研究在以下幾個方面具有一定的啟示作用: ①本文從微觀企業層面初步檢驗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環境治理作用, 發現離任審計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發揮預期作用, 改善了環境治理。 因此, 未來需要對該項制度進一步推進, 將試點范圍進一步擴大。 ②離任審計對微觀企業環保投入的影響主要存在于非國有企業、 規模大的企業、 不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以及地區外部制度環境好的企業, 說明離任審計的環境治理功能的發揮并不具有完全意義上的廣泛性, 未來在推進離任審計制度時要規范和引導官員行為, 多措并舉消除官員對不同產權性質、 不同規模、 是否具有政治關聯企業的差別化對待, 進一步為企業營造良好的外部制度環境, 從而全面提升離任審計的環境治理功能。 ③相關部門推進離任審計制度時, 除了鼓勵地方官員加大對重污染型企業環境治理的監督檢查力度, 還需要出臺更多扶持政策。 比如, 對于從事環境治理的重污染型企業給予適當的稅收減免和政府補貼, 抑或在融資上給予更多便利, 減輕企業環境治理壓力、 增加環境治理的主動性, 從而促進離任審計環境治理功能的長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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