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田園山水詩《山居秋暝》賞析

摘要：在浩如煙海的中國古典詩歌中，唐詩無論從思想內容，還是藝術成就上都是一枝獨秀。而大詩人王維的詩歌更為卓異，以他為代表的田園山水詩派在中國文學史上占有不可或缺的地位。王維的田園山水詩中，《山居秋暝》一詩清幽恬淡，意境高遠，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本文試從鑒賞的角度對該詩進行分析，以引起讀者的共鳴。

關鍵詞：王維 田園山水詩 賞析

曾經吟過“紅豆生南國”的王維，曾經誦過“每逢佳節倍思親”的王維，曾經歌過“回看射雕處，千里暮云平”的王維，曾經唱過“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王維，在經歷了“安史之亂”之后，由于生活上的不如意和政治上的受壓抑，思想情緒日見消極悲觀。有記載說他當時是：“退朝之后，焚香獨坐，以禪誦為事。”最為明顯的是，他的思想由原來的積極進取，開始轉向參禪禮佛，表現出“晚年惟好靜，萬事不關心”。尤其是他詩歌創作的風格也發生了大的轉變，即由早期邊塞詩的慷慨昂揚、沉郁悲壯的情調，轉變為山水田園詩的恬淡和諧、含蓄蘊藉、空靈寧靜的意境。故大詩人蘇東坡贊之曰：“味摩詰（王維字）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實為至論。

王維，字摩詰，唐代詩人。前期詩作以邊塞詩為主，后期轉為田園山水詩，有《王右丞集》存世。五律《山居秋暝》，就是王維后期田園山水詩歌創作的代表作品之一。該首著名的五律詩，是初秋時節詩人在其隱居地——終南山下輞川別業所寫的。當時，詩人在那里優哉游哉，過著亦官亦隱的生活。從標題《山居秋暝》上看，便可知創作這首詩的季節和時間：“山居”，就是詩人隱居的別墅；“秋暝”，即秋天日落之時。標題一目了然：全詩寫的是秋天傍晚雨后山村的景色。從中可以看出，詩人寄情山水田園、陶醉在大自然中的閑情逸致，同時也可以看出，詩人在詩情畫意之中，寄托著自己高潔的情愫和對理想世界的向往和追求。

下面結合全詩，來做一下具體賞析。首先，詩的首聯兩句“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實景切入，直破主題。上句寫“山居”，交代地點，下句寫“秋暝”，說明時間。其中的一個“秋”字，點明了天高云淡的季節，突出了涼爽的天氣和雨后清新的空氣。意境空靈淡雅，一語知盡天下秋。而“新雨后”“晚來秋”則讀來朗朗上口，極具美的韻律。接下來，再看頷聯“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此為具體描繪山中晚景，從而突出山村生活的寧靜與和諧。雨后秋夜，月照松間，是何等的安寧靜謐？而松間石上又有泉水潺潺流過。汩汩若有聲，這是靜中之動，唯其動，才更顯出整個環境的“靜”。這兩句詞堪稱是寫景的錦言佳句。頸聯接著寫道：“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竹喧、蓮動，是“動”的描寫，與上聯的“靜”上下呼應，相映成趣。詩句雖寫動，卻沒有破壞整個大環境的恬靜。使人讀此，一定會產生聯想，那是一幅多么曼妙柔美的圖畫啊！荷葉搖動，打魚船順流而下：竹林喧笑，洗衣姑娘裊娜歸來。浣女、漁舟，給恬靜的畫面上平添了無限生機，這無異于錦上添花！正是有了上面這幅山秋美景，詩人才在尾聯上不無灑脫地寫道：“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本句是全詩主旨所在。意思是說：春花凋謝就由它去吧，秋天的景色更有它迷人之處。看來，詩人打算要留在這山里長期隱居了，因為詩人所追求的就是這種恬靜的環境，而這種意境正是詩人精神上的安慰和寄托。從整首詩的意境我們可以看出，詩人對山居秋景的格外喜愛，對山村生活的無限向往，對遠離人世、回歸田園的強烈愿望。同時，也從中看出了詩人在詩詞藝術上獨特的美學追求。

縱觀王維的寫景詩篇，我們不難發現，他的詩作大多常用五律和五絕，這兩種格律詩都具有篇幅短小，語言精到，節奏緩慢的特點。詩人用以成篇，更能充分表現幽靜的山水和作者恬適的心境。是故，此類詩歌一直受到后人的推崇。在鑒賞的同時，需要指出的是，王維詩中所隱含的有些消極的“出世”思想，應該引起讀者的注意。詩人早期受佛教思想影響很深，且因身在仕途，他也曾有過建功立業、兼濟天下的理想。隨著仕途漸趨坎坷，遇到諸多不如意，他開始對爾虞我詐的官場感到厭倦，使得早年的佛教信仰開始占據他的心，從此，他埋身山林，過著半官半隱的生活，終日間與友人飲酒賦詩，唱和酬答，引以為樂。這一切都明顯表現出了他厭惡世俗、逃避現實的消極頹廢情緒。這種向往田園、回歸自然的情趣固然值得羨慕，但其中流露出的消極避世思想，是不值得提倡的。

山水田園詩派自東晉詩人陶淵明、南朝學者謝靈運開創以來，其代表詩人所創作的詩歌，深受時人和后代讀者喜愛。到了唐代，山水田園詩風更受推崇。王維、孟浩然就是這一時期山水田園詩的代表作家。王維多才多藝，他既是詩人，也是畫家，又妙通音律，精通佛學，與孟浩然合稱“王孟”。廣泛的興趣和深厚的藝術修養，使王維的詩歌取得了卓異的藝術成就。在詩歌方面，他尤其具有天賦，有文字資料記載，他十五歲時就能寫詩，且是名聲初顯，這在詩人中也是罕見的。王維作詩，善于以內心的詩情體會自然景物的精神，使描繪的景物形神兼備，通篇構成一種高遠深沉的意境。他詩歌的另一個顯著特點，就是詩中有畫，詩畫互顯。這已被后世學者文人所公認。而《山居秋暝》將這一特點表現得淋漓盡致。總之，王維的山水田園詩，極力表現清幽、恬淡的自然美，使其詩作具有后人難以企及的美學價值，成為中國古典文學寶庫中的一件瑰寶。

（作者簡介：婁帝，女，碩士研究生，鄂爾多斯東勝區東聯現代中學，教科室主任，研究方向：古典文學）（責任編輯 徐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