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癥

徐文

我一直是能吃能睡，心大如盤，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失眠的人，如果有哪個朋友說自己得了失眠癥，我都會嗤之以鼻。

但自從來到省城，我很快就認識了失眠癥，并以各種各樣的巧合，同失眠進行了痛苦的糾纏。

因為沒有經驗，也是因為經濟能力有限，在省城買了第一套住房，是在繁華的商業街區，地點好，房子卻很老，連小區都沒有。盡管房子破舊，但開始還是覺得自己很神氣，住在車水馬龍的繁華商業街區，出行購物十分方便。例如，半夜如果餓了，爬起來到樓下，有各種美食，很多餐館、串店、酒吧等，都是通宵達旦營業。

開始，可能是買房子跑了兩個多月，累了，晚上照樣能在喧嘩的環境里入睡。這樣睡了一個多月，天氣暖和起來，很多串店開始在門外的街道邊擺桌了。我也時常會趴在窗前，看著那些年輕人吃吃喝喝，吆五喝六。關上窗，雖然依然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但我還是很快就能入眠。

可好景不長，有一天的后半夜，我在睡夢中被尖叫聲驚醒。起來看看窗外，是有人在對面的街邊喝啤酒吃燒烤發生了沖突，打起來了。他們的叫罵聲和哭喊聲，粗野尖厲，直到110來了，那種叫罵聲音才停止。當我再躺下的時候，竟然沒有了睡意。那個后半夜，第一次宣告失眠。

又過了兩天，我再次在后半夜被驚醒，是一陣轟隆如巨雷的馬達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的。醒來后，心臟怦怦亂跳，又失眠了。緊接著幾天晚上，都是在那個幾乎相同的時間里，我被那巨大的馬達聲驚醒。是有人在窗前的馬路上飆車，他們那巨大的摩托車馬達轟鳴聲，把樓都震得發顫。

就這樣，我成功地得上了失眠癥。

得了失眠癥我才知道，原來睡覺對我們來說，是多么重要。為了能活下去，我決定換房子。經過半年多的折騰，賣掉了繁華地段的老房子，到有點偏遠的地段一個全封閉的知名小區買了房子。這次有點經驗，對買房的小區進行了認真調研。經過了解，這個小區被街道評為優秀示范小區，我想這肯定錯不了。盡管小區的房價高，物業費高，但是為了能睡著覺，還是咬牙貸款舉債買了這里的房子。真是老天有眼啊，這個小區真的很安靜，我的失眠癥很快就被治愈了，睡眠又恢復到過去那個最佳狀態。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半年后，我居住的房子旁邊，隔離一條道，道的另一側是面向小區外的門市房，那一大趟門市，原來的各種店鋪突然被清理了，開了一家游泳館。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游泳館的門，竟然開在小區里。游泳館把小區的公共綠地占了，蓋了接待房。就這樣，小區里開始亂了，形形色色的人在白天夜里進進出出。

我住的房子，樓下對應的就是游泳館在小區里后扒的門。每到后半夜的時候，經常有游泳館的服務生，過了道在我們的樓下吸煙，嘮嗑，嬉戲，打鬧。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的聲音，就像無數條蚯蚓，爬進我的睡夢中……

我的失眠癥又回來了。

如果讓我再換房子，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壓力和失眠已經讓我精疲力盡了。我是多么渴望在一個文明的城市里，在一個優秀的示范小區里，在自己的房子里，能夠安安靜靜地睡一個好覺啊。

2020年5月8日

（責任編輯 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