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回歸：地域文化與城市景觀設計研究
——以阜陽為例

李長福 郭艷

城市在發展中都在極力打造屬于自己的IP形象，從而在軟實力上提高城市的競爭力。基于此，阜陽市的城市景觀設計和建設在近幾年受到了更多的關注，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在阜陽市及大多數其他城市景觀設計的地方，專屬性表達仍處于初步發展和探索階段。通過探索阜陽市如何以地域文化在城市景觀中轉譯、闡述城市的前生與今世，尋求以地域文化打造具有自身特征的城市景觀視覺形象的方法和途徑，以此永葆城市之“美麗”與 “魅力”。

地域文化；城市景觀；文化轉譯；城市形象

在城市建設中，城市景觀是備受關注的新寵。它是藝術載體，更是城市精神、文化的表達。城市外在區別、視覺形式審美價值是建立在自然生態基礎之上，構建于城市生態文明理念之中，其“美麗”在于其獨特的魅力。所以，城市文明的物化視覺形象——城市景觀，應該承載著闡述和彰顯城市“魅力”的使命。以城市景觀轉譯地域文化，能喚起人們對城市的記憶，引起民眾的情感、文化的認同，讓人們對城市情感有所寄托，更是城市文化核心價值的體現、深化和延伸。城市的地域文化為城市景觀設計內容、題材、造型語言、材料等提供了豐富的設計資源，從而讓城市景觀成為表達城市特有文化的媒介，成為述說城市前世今生的一種具體“藝術形式語言”。[1]

1.地域文化與城市景觀的關聯性

地域文化是人類文明中的一個重要分支。在全球一體化的進程中，求同存異的城市發展理念讓地域文化受到了人們更多的關注。在城市發展進程中，城市的個性尤其是其中的景觀和城市地域文化是互動互構的關系。城市地域文化是城市所屬地在歷史進程中所積累的所有的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綜合之結晶，具有專屬性。而現代城市景觀設計必須要有其獨特性，從而構建城市獨有的視覺記憶和文化解讀，呈現和解析城市屬地特有的地域文化。讓城市在具有特色文化的城市景觀的引導下具有文化認同感，彰顯獨特性，不再 “趨同”于其他城市形象，讓城市產生凝聚力和記憶點。

城市文脈是城市靈魂，城市地域文化是其中的最主要和特色的組成部分。地域文化是城市魅力和吸引力的根源，是城市的精神所在。城市要發展需要凝聚各方面的力量，在城市高速向前發展的同時，要向后看看，不能忽視城市發展的根基所在，不要遺忘城市“自己”的專屬文化。城市景觀作為載體對城市地域文化進行闡述，能夠良好地構建城市公共心理。那些屬于城市“自己”的地域文化是城市產生歸屬感、激發凝聚力的源泉。在地域文化的參與下，城市景觀成為城市的語言，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中不斷地述說著城市的魅力，成了人們去解讀和認識城市的媒介，也讓城市的主人感受到幸福和自豪。同時，在優秀地域文化的助推下，城市軟實力和競爭力能夠得到再生動力，走出屬于自己的一條路，促進城市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和諧發展。[2]

城市的發展過程中形成的屬地人文色彩，蘊含著城市特殊地域的生活方式、自然屬性、時代風貌，是人們對城市的記憶、情感的載體，也是城市發展的軟實力。城市景觀是文化軟實力具體視覺形象化最廣泛的載體，闡述了城市的歷史、人文、道德價值，述說了城市主人的精神面貌和信仰。所以說，城市的地域文化和城市景觀之間是一種相互勾連的關系，兩者之間有著發展的可持續的關聯性和相互作用的邏輯性。在城市景觀（建筑景觀、道路景觀、公共設施景觀、標識導視系統景觀等等）中對地域文化的詮釋是多維的、立體化的。讓地域文化成為具體可觸摸、可看見、可感受得到的實物，實質體驗到城市的特殊屬性，傳遞地域文化，表達城市主人的情感。以城市景觀詮釋地域文化是一種文化交流，能夠讓城市“主人”獲得文化歸屬感和認同感，也會讓城市的 “客人”從心理上感受、行為上感知城市的獨特。基于城市景觀與城市進行著文化和情感之間的交流，進而有了聯想、印象和記憶。[3]可以說，城市景觀是“無形”的城市地域文化“有形”的傳播、表達和交流，讓城市精神在城市空間中、民眾間流動、循環，從而構建出城市獨有的地域文化體系，恢復城市“本位”，走向屬于自己的未來。

2.地域文化在城市景觀中視覺詮釋的必要性

以地域文化為“魂”的城市景觀設計，能夠在對待“西化”時是拿來“我”用，保證在新時代城市“我”還是“我”的必要性。全球一體化，讓城市由表及里都受到了沖擊，城市的差異性、多元化都在消退。城市的差異性存留在人們的記憶中，眼中的城市視覺形象正在趨向相同，但在人們的心中，城市是“不一樣”的，那些特質是人們心底的渴望和留戀。所以，很多城市在城市具體景觀形象上詮釋、解讀獨具一格地域文化，通過具體城市景觀所展示的城市區域文化串聯起城市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在人們心中留下獨特印記，構建出城市的文化認同感。例如，上海的外灘之所以成為上海最熱鬧的地方，是因為“萬國建筑博覽群”的建筑景觀很好地訴說著上海，詮釋了上海，讓人們在其中能“看”到上海的過往和現今，感受上海的“不一樣”。因此，城市景觀設計要對所在城市的區域文化進行挖掘和表現，讓城市的景觀具有文化意義。只有讓城市的景觀中蘊含其城市的區域文化，才能讓城市中的具體“形”有了自己的“魂”，將西方的外來文化融合在“我”的體制內。從根本上在新時代中城市有“新”，更要守住“本位”，構建出符合時代，契合自己的精氣神。

以傳統區域文化營造城市景觀是城市存留鄉情和鄉愁的必要。時代的變化，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社會結構發生了巨變，這些讓城市區域文化的棲身之所也發生了變化。傳統文化的多樣性需要我們去關注，需要我們去延續。因為，地域文化是一個城市的風尚、一個城市的氣質、一個城市的氣質習性、一個城市的心理……“一個”代表區別與它，這是區域文化的具體表現，它是城市的靈魂所在。但城市的區域文化是摸不到和看不見的存在著，存于意識形態中，它需要一個具體的載體去展示。而人們天天見且生活在其中的城市景觀成了首選。在城市景觀設計中展示城市區域文化，能夠讓城市景觀擁有城市氣息，讓城市景觀不再是景觀本身，而能激活城市區域文化。以城市景觀藝術形式詮釋城市區域文化能夠讓區域文化回歸到人們的生活中去，讓傳統區域性文化與當代生活融合，也是呼應了人們的需求。融合在城市尋常市民生活中的城市景觀，通過其中的區域文化建立起情感上的交流和溝通，讓區域文化落地。寬窄巷的群體景觀詮釋了成都的老話兒“寬巷子不寬，窄巷子不窄”，在其中能觸摸到成都人區域文化生活的樣本——悠然自得、收發自如的慢生活、細品味的生活態度。通過這樣的城市景觀，受眾可以在視覺上、心理上、行為上與城市進行文化交流、情感溝通。在“有形”的城市景觀載體中探知城市的故事、記憶、情感和習慣，讓人們尋找到城市前世與今生。

在城市的景觀設計中闡述和轉譯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是實現城市的傳承和復興的必要。在全球文化相互融合的背景下，地域文化的差異成了城市發展的原動力。所以才出現了珠海漁女、重慶“鴛鴦鍋”、杭州濱江的“杭州印”、深圳春華天橋、蘇州的“東方之門”、天津眼、七彩廣州塔……這些景觀都是在視覺審美的基礎上升華到展現城市地域文化層面上的城市景觀，所以才成了經典。這些景觀整合、組織、儲藏和展示了城市地域文化，人們可以從這些看得見、觸摸到的客觀實體感受到城市的“美麗”。 這樣不一樣的城市景觀才能產生記憶，是城市吸引力的根本所在，也是重拾城市舊夢、延續城市煙火的關鍵所在。

3.實例研究——阜陽城市地域文化景觀研究

近年，阜陽經濟發展迅速，尤其是在2016年國務院批復《中原城市群發展規劃》后，阜陽市成為東部地區的產業轉移過渡帶，是中原經濟區規劃建設中的東部門戶城市之一。在城市騰飛的大背景下，城市景觀設計和建設成了焦點。以阜陽地區的剪紙塑造了具有阜陽區域性文化特色的景觀，如在盧橋溝濕地生態公園中的很多景觀；在青潁公園用阜陽特色美食——枕頭饃形象展示了阜陽地域的飲食文化。大量的城市景觀設計中都在提煉城市區域文化符號，運用一些具體視覺形式在城市景觀中展現和延續城市的韻味和傳統風貌。在內容上可以通過大家熟知、引以為豪的區域文化建立起文化認同感和文化自信；在形式上以區域性文化轉譯而成的視覺符號符合區域民眾的審美價值觀，兼顧了景觀的實用型和審美性；在設計表達上以區域性特有的材料、制作方式也提高了區域性，這是民眾喜聞樂見的熟悉的感覺（視覺、觸覺、心理……）。[4]在多方面關注和努力下，有成績，但是缺陷也很多，其中最為顯著，也是很多城市景觀中地域文化應用的共同問題——整體性不強，連續性和銜接性不夠強。如在文峰公園中，本是以古建筑文峰塔進行景觀設計，但是在實際中，僅有文峰塔周邊五十米內可見是與文峰塔相匹配的景觀，而整體公園其他景觀則是形式符號、元素的拼湊和堆砌，還是有很多“制式”復制的產品景觀，模式化嚴重。其二，對傳統地域文化的解讀和提煉不夠準確，應用形式不夠恰當。如市區中的很多以剪紙為載體的景觀設計并沒有阜陽剪紙的“基因”，是剪紙形式，但不是阜陽的剪紙。這也是很多區域文化符號提煉和應用的通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程序化、形式化和表面化甚至錯誤地應用地域文化反而是對優秀地域文化的一種傷害。

安徽阜陽市位于安徽北部，與蘇、魯、豫相鄰，屬于中原城市群，處于南北、東西文化分野的交界線上，在文化對流和交融中形成濃厚的特色地域文化。但是在城市的發展中，特色的地域文化在大而同的現代城市化建設趨勢下逐漸在消失，城市自身的韻味在消散。所以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需要以城市景觀展示城市特色的地域文化，讓景觀中的文化滲透到現代人的生活中，讓傳統區域文化與現代人的生活對接，讓傳統地域文化回歸民眾生活，讓城市有“家”的感覺和味道。例如，在阜陽阜南縣陶子河公園的景觀設計中——提煉了阜南黃崗地區的傳統手工藝的柳編技藝中的文化、形式，讓當地人熟知的柳編形、色、意、質回歸到人們的生活中。在陶子河公園中的景觀形象，通過將傳統手工藝中的形、意、質進行剝離，運用新型材料表現大家熟知的區域民俗文化內容：用熟悉的質地讓人聯想到區域文化特質，用抽象符號隱喻地域風俗文化。將“柳編文化”進行轉譯而成的藝術景觀貫穿在整個公園之中，讓人們隨時都可以捕捉到柳編的“編織”概念，讓人們感受到熟悉的“味道”。這樣的城市景觀能喚起城市共同體的區域意識，建立起城市民眾的文化自信心和自豪感，進而才能延續城市文脈。

4.結語

區域文化是城市獨特性和差異性的根本，它是城市發展的核心動力。區域文化是城市經過千百萬年積累下的智慧之精華，是城市的“魂”，是以城市景觀為媒介堅守城市區域文化，是繼承城市“傳統身份”最直接和有效的方式和途徑。城市景觀是無處不在的城市的解說員，在景觀設計中良好地繼承、保護、開發地域文化能讓城市多維度地展示在人們的視野中。

但是，這種城市固有“基因”也要具有時代性。城市區域文化在一定階段和時期是具有相對穩定性的，同時還要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斷發生變化，經過長期沉淀而成區域性“新的”城市的文化。這就需要我們在設計城市景觀時踐行傳統和時尚“和而不同”的“和合”方法，繼承式發展傳統地域文化資源，應用地域文化資源的同時也要豐富、發展地域文化資源，從而讓地域文化恢復和找回民間的生活。只有“源” 而 “立新”、“摹古”而不“失今”的城市景觀設計才能吸引人們的目光，在人們心底留下印記，勾起人們對城市的思緒，向人們闡述著城市的歷史和今天，讓城市的歷史回歸到民眾生活之中。

總之，以城市景觀設計為媒介推動城市區域文化繼承、發展和建設，極大地提高了城市的識別性。并且，通過在城市景觀設計中對城市地域文化設計理念的梳理和思考——讓歷史回歸到當代，不僅能夠塑造出城市的獨特個性，促進城市發展，也使在城市中生活的民眾心里對城市的愿景——城市具有“自己”的溫度。

注釋：

[1]馬誠、肖錕：《地域文化語境下的城市公共藝術表現媒介探議——以烏魯木齊為例》，《裝飾》2015年第12期，第130-131頁。

[2]陳卓：《地域文化在城市景觀中的運用》，《美與時代》（城市版）2018年第10期，第74-75頁。

[3]黃艷：《“美麗”城市景觀的文化生態機制與策略》 ，《共享與品質——2018中國城市規劃年會論文集》（13風景環境規劃），2018年。

[4]崔穎：《基于地域文化背景下的城市景觀小品研究——以西安為例》，《綠色科技》2018年第13期，第172-17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