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W模式下《紅樓夢》英譯本譯介途徑研究

摘要：《紅樓夢》中所描繪的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吸引著海內外眾多讀者，但是西方讀者對于《紅樓夢》霍克斯譯本、楊憲益譯本的接受情況卻相差甚遠。本論文主要對《紅樓夢》霍譯本以及楊譯本的譯介途徑加以研究，為中國文學海外傳播途徑提供建議，從而為中國文學更加順利地“走出去”提供經驗參考。

關鍵詞：紅樓夢;譯介;途徑;傳播

1. 引言

5W模式中的“In Which Channel”指的是傳播內容的傳播途徑，負責將傳播內容傳遞到傳播受眾中去。在譯介的過程中，傳播途徑即為譯介途徑，即譯介內容的傳播媒介、傳播渠道等，能夠向社會大眾以及目標語讀者傳遞譯介內容的媒介和載體，通常包括計算機與網絡、期刊、廣播、電臺、電視、新聞、出版社、雜志、雜志社、報刊、報社等。回顧人類傳播的發展史，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新興傳播媒介不斷涌現，但是新興傳播媒介的出現并不會完全取代舊媒介，相反可以從某種程度上促進舊媒介的自我革新，更好的適應當今社會的傳播。要將中國文學作品走出去，走向國際市場，海外營銷渠道不暢是制約我國出版物走向世界的主要瓶頸。（王珺，2013：26）許多學者認為中國文學向海外傳播的最大問題并不是翻譯，真正的關鍵是在于缺乏職業的文學代理人。因此，中國文學“走出去”不僅需要考慮到譯介主體與譯介內容，有效的譯介途徑也是關鍵因素之一，如果沒有有效的譯介途徑，那么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可能就會不那么順利。

霍克斯（1923-2009），英國牛津大學漢學家，他是《紅樓夢》第一位英文全譯本的作者，霍克斯的譯本對英美世界的影響最為廣泛，其一生與中國文學緊密相連，翻譯過《楚辭》英文譯本，以及杜甫的作品，也替林黛玉摘掉了“蕩婦”的帽子。楊憲益（1915-2009）出生于天津的一個有錢人家，但是后期家道中落，家庭淪為貧困家庭，這一點與賈寶玉的背景有幾分相似。在牛津大學畢業并獲得榮譽學位之后，楊憲益迫不及待地回到祖國，1940年，楊憲益毅然拒絕了在哈佛大學的工作，與戴乃迭回到了戰亂不斷的中國?；艨怂棺g本與楊憲益譯本是《紅樓夢》的兩個較為重要的英文全譯本，但是他們在西方讀者心目中的傳播與接受卻相差甚遠。除去譯者及翻譯策略等因素，譯介途徑的選擇從很大程度上也制約著翻譯作品的傳播與接受，《紅樓夢》的兩個英譯本亦如此。

2. 《紅樓夢》英譯本譯介途徑分析

2.1 企鵝出版社

紅樓夢霍克斯譯本主要是和英國企鵝出版社合作（Penguin Group），通過企鵝出版社出版發行。企鵝出版社創建于1935年，是皮爾松公司（Pearson Pic）的子公司，主要出版小說、非小說作品以及兒童圖書，是西方世界乃至全球最著名的英語圖書出版商以及世界上最大的大眾出版商之一，在世界媒體業排行中，排名第10位。企鵝旗下包括許多知名的出版品牌，如多林·金德斯利公司（DK）、海雀出版社（Puffin）、花大姐（Ladybird）等?！捌簌Z經典”系列是企鵝出版社的重要系列圖書，其中包括了英語文學中大家熟知的眾多偉大作家：簡·奧斯丁、亨利·詹姆斯、狄更斯、喬伊斯等等。企鵝出版社也翻譯出版了許多世界文學中的經典作品，企鵝出版社曾出版過我國多位作家的作品，如莫言的作品《紅高粱》等。2005年，企鵝出版社出價10萬美元欲購買中國的暢銷書《狼圖騰》的全球英文版權，這在中國的圖書界創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記錄，極大地推動了該書在西方世界的傳播。企鵝出版社創立之初，其創始人就為企鵝出版社訂立了宗旨，即用便宜、易獲得、權威的呈現方式為廣大讀者提供最優質的文學作品，這一宗旨也被一代又一代的企鵝出版社工作人員所奉行。作為英國本土出版社，企鵝出版社在西方讀者的心目中占據重要地位，西方讀者對于文學作品的選擇也會受到出版社的影響。

2.2 外文出版社

《紅樓夢》楊憲益譯本的出版是通過我國外文出版社（Foreign Language Press）進行海外發行。外文出版社成立于1952年，是中國外文局的重要組成單位，也是中國對外出版發行的主要機構之一。作為國內最早開始版權貿易和對外合作出版的機構，其版權貿易輸出量在中國的出版界一直居領先的地位。多年來，外文出版社用34種文字翻譯出版了近3萬種多種圖書，發行范圍廣泛，受眾多達200多個國家與地區。出版發行的主要內容包括中國文學經典、中國文化典籍、領導人重要著作、我國政府重要文獻、黨的理論文獻等等. 中國許多文學典籍的出版均是通過外文出版社，進入到歐美市場并成為該領域的代表性作品，成為了西方讀者想要了解中國文學的首選讀物，甚至成為中國國家領導人出訪時贈送的國禮。外文出版社憑借著自身的品牌優勢，贏得了業界的好評，在國際上也產生了較大的影響，獲得了全世界的聲譽。外文出版社是中國的重要出版社之一，但是在西方讀者心目中，外文出版社可能會帶有某種政治企圖，帶有某些政治目的，可能是中國為了輸出某些思想形態、政治意識的“工具”。西方讀者對于楊憲益譯本的《紅樓夢》的閱讀，可能會受到出版社的影響。

2.3電子書Kindle Edition

2007年11月19日，全球第一大網絡書店Amazon推出Kindle 手持式電子書閱讀器之后，標志著電子書閱讀器時代的到來。因為其內容易獲得性、性價比高、便攜性強的優勢，電子書閱讀的形式深受西方讀者的喜愛，因此以電子書的形式作為譯介途徑也是打開海外市場的有效途徑之一。2020年3月，在Kindle電子書的商店中搜索《紅樓夢》的英譯版本，可以搜索到霍克斯的譯本The Story of the Stone，該書的Kindle電子書版本共分為五卷出售訂閱，每一卷的價格均在100元以上，從第一卷到第五卷的價格分別為，12.49美元、10.49美元、13.53美元、12.49美元、12.49美元。由于無法查看到霍克斯譯本的Kindle 電子書版本的具體交易量，但是通過參與星級評定的顧客數量，可以得出其銷售量的最小值。從第一卷到第五卷參與星級評定的顧客數量分別為，81人、29人、24人、19人、22人，因此總和為175人，也就是說霍克斯譯本通過Kindle電子書的渠道至少銷售了175次。然而，當以楊憲益的譯本名字The Dream of Red Mansions為關鍵詞在Kindle電子書的商店中搜索時，卻沒有任何結果。由此可見，楊憲益譯本并未通過Kindle電子書的形式向西方國家傳播。

3. 中國文學海外傳播譯介途徑建議

3.1 國內外出版社合作出版

由于霍克斯是和企鵝出版社合作，霍克斯的譯本主要是通過英美圖書市場來進行傳播，而并不是像一些中國古典文學英文版譯本一樣通過英美國家的圖書館渠道來傳播，促使霍克斯譯本對英美世界的影響最為廣泛。楊憲益的譯本由中國外文出版社于1978年出版，編輯出版處于特殊的歷史時期，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的時候。出版社強行對國內意識形態輸出以及譯者譯文受到了諸多的限制，導致楊憲益譯本在英語世界的專業讀者與普通讀者中均未受到特別明顯的歡迎。該譯本的《出版說明》對清王朝統治下的中國社會進行了階級分析，并認為《紅樓夢》這部小說只有唯一的一個主題，那就是階級斗爭，并且以十分極端的方式對“新紅學研究”進行了批判，“新紅學研究”認為紅樓夢的研究本身應該與政治沒有任何關系。當時，吳世昌發表文章對楊憲益譯本的《出版說明》進行了抨擊，認為其十分牽強與膚淺，只是為了輸出“革命”的意識而導致“謬論”層出不窮。此外，由于新紅學研究被當時的主流思想全盤否定，譯者也不得不放棄那些在新紅學研究的基礎上完成的體現學術性的序跋。然而霍克斯的譯本的高學術水平則正是通過譯本的序跋所體現的，在這一方面，楊憲益的譯本遠遠不如霍克斯譯本，直接導致專業的讀者對該譯本的專業性產生較大質疑，很難得到英語世界專業讀者的認同。譯者受到出版機構的種種制約，很難將自己真實的翻譯方法展現出來，導致西方國家的普通讀者也難以理解紅樓夢本身的優雅與深度。無論是想要基于該譯本進行學術研究的專業型讀者，還是想要了解中國文學與中國文化的普通型讀者都不喜歡這個譯本。

在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中，應當加強國內外出版社合作出版。近年來，中國文學“走出去”的譯介途徑十分單一，盡管中外合作有所增多，但是本土出版社這一譯介途徑仍然占有重要的地位，如我國的“熊貓叢書”、“大中華文庫”等項目工程的英譯版本在向海外傳播時，大部分都沒有選擇與英美出版社合作出版，而是只由國內出版社一方出版，這種出版方式以及其他的因素導致這些英譯本書籍在海外的傳播效果十分不理想。此外，除了國內本土出版社出版、還有海外出版社出版以及中外合作出版共計三種途徑。然而經過調查研究發現，西方國家的讀者往往會選擇英語國家出版社出版的作品，對異國出版社的作品的青睞遠遠不如英語國家出版社。與我們國內的出版社相比，文學作品如果能通過譯入語國家的出版方“走出去”則更容易進入譯入語國家的主流傳播系統。（謝天振，2014）因此，中國文學作品海外譯介的過程中，可以考慮與英美出版社合作出版，避免只由本土出版社出版的單一譯介途徑。

3.2 電子書推廣閱讀

霍克斯譯本不僅通過出版社出版，同時該譯本也以電子書的形式推廣到西方讀者中，讓更多的讀者接觸該譯本，以電子書的形式作為譯介途徑也是一種可行的方法。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移動閱讀、電子書的閱讀形式已經成為一種潮流與發展趨勢，尤其是Kindle電子書，更是受到了國內外很多讀者的喜愛，具有廣闊的市場前景，對譯介內容的傳播也具有推動作用。盡管亞馬遜Kindle電子書的功能比較單一，只支持閱讀，但是其采用的電子墨水屏不僅可以節省很多電量而且對眼睛具有保護作用，給讀者一種沉浸式的閱讀體驗。Kindle電子書具有海量的閱讀資源，內容十分豐富，擁有多達50余萬本出版文學以及40余萬本網絡文學作品，電子書的類型主要包括經典名著、名人傳記、科普知識等各類人文作品等，幾乎可以滿足讀者全部的閱讀需求。Kindle電子閱讀器的閱讀體驗感也比其他電子閱讀器要好，其顯示效果，尤其是關于圖片和漫畫的呈現要明顯比其他閱讀器清晰，更接近于紙質書籍的閱讀體驗，甚至在翻頁的過程中也基本感受不到任何變化。Kindle內置的免費詞典工具書，如《現代漢語詞典》、《現代英漢詞典》等，可以幫助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遇到任何生詞都能及時查閱，不會影響閱讀的速度以及對文本的理解。Kindle電子書在西方讀者的心目中十分受歡迎，因此在之后的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中可以將Kindle電子書的譯介途徑考慮其中。

3.3 尋找文學代理人

文學代理人制度是推廣翻譯作品的一個重要途徑。在我國，似乎很少聽說文學代理人這個職業，然而文學代理人制度在美國比較流行，文學代理人是一種職業，主要的工作就是負責幫助作者或者譯者去聯系各種出版社進而推廣自己的作品。譯者很難去聯系多家出版社來發行自己的譯作，同時各大出版社也很難聯系到譯者本人，這就給雙方都造成了一定的困擾。譯者有好的作品可能會發行不出去，然而出版社也很難挖掘到那些真正優秀的作品，這時，文學代理人這一職業就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莫言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主要是因為他所創作的文學作品本身就十分具有吸引力，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莫言聘請了外國的文學代理人作為他的代理，幫助他去尋找愿意出版他的作品的外國出版社。最終，在多方共同努力下，莫言的作品受到許多西方讀者的歡迎，同時越來越多的西方讀者關注莫言的作品，聚焦中國文學。譯者在譯介作品進行推廣時，也應該努力嘗試尋找文學代理人作為譯介途徑，幫助譯者更好地推廣譯介作品，從而取得較好的譯介效果。

3.4 影視作品拍攝

優秀文學作品影視拍攝。中國文學在走出去的過程中，文學書籍的推廣僅僅依靠書籍本身是不夠的，還需要依靠書籍之外的其他因素的幫助，即尋求其他途徑將書籍推廣出去，其中一個較好的方式是通過電影的宣傳。如果一本名著被改編成電影并在國際上放映，那么該名著的圖書版權的銷售會比以往更好，導致越來越多的人了解該電影，從某種程度上會吸引電影的觀眾閱讀原著，進而原版書籍的讀者會越來越多，最終該文學書籍的知名度勢必會大幅度增加。如果該作品在國內的銷售效果很好，并且獲得過一定的獎項，那么該書譯本在國外的銷售也會更容易，因為獲獎的作品一定是受到了國內讀者的認可。將書籍改編成電影可以對文學作品的譯介過程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從《哈利波特》的受歡迎程度便可以看到文學作品影視拍攝的重要意義，每當新一季的《哈利波特》出版時，許多讀者便在書店外排隊購買，其版權更是賣掉了全世界大部分國家和地區，盡管沒有準確具體的數字，但是讀者對其的喜愛卻不置可否。因此，文學作品影視拍攝，加大宣傳也是文學作品海外譯介的有效途徑之一。

4. 結束語

從《紅樓夢》的兩個英文譯本的傳播與接受情況中不難看出，譯介途徑對翻譯作品的傳播情況具有深遠的影響，需要加以認真考慮。在出版社的選擇方面，應該盡量與國外出版社合作，電子書推廣、文學代理人、優秀文學作品影視拍攝等等都是有效的譯介途徑。除了上文提到的譯介途徑之外，利用國外主流報紙、雜志、媒體作為平臺對譯介作品進行宣傳推廣、利用國際書展的機會作為國際銷售的渠道、利用國際學術平臺加強譯介作品的知名度等譯介途徑均可有效推動譯介作品更好地傳播到西方讀者中。在選擇譯介途徑的過程中，應當結合譯介作品的特點積極創新，切勿拘泥于傳統單一的譯介途徑，海內外出版社通力合作，線上線下同時推廣，進而總結出適合譯介作品的譯介途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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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桐（1998--），男，滿族，遼寧鞍山人，本科在讀。

（作者單位：東北林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