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是人的榜樣

●葛瑞源

那棵大樹因為修路礙事兒被齊地伐倒，殘留的樹樁橫斷面上一圈套著一圈同心圓的年輪，周邊有些發白，樹心部分的顏色較深，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紋絡，看上去潮潮的，濕濕的，有的地方還凝結成了透明的晶狀體。或許這棵大樹的根部并不知道它的樹干已經被伐倒，仍然在繼續努力地汲取著大地的營養，仍然與往常一樣在繼續努力地給樹干輸送著能量。

樹的年輪和人的年齡一樣，人每過一年增長一歲的年齡，樹也是每過一年增加一圈的年輪。我望著樹樁上那一圈一圈的年輪，突然有些感慨，覺得樹的年輪里記載著許許多多的剛強，他把所有的悲悲喜喜都刻印在年輪里，把所有風霜雪雨的經歷都凝聚在年輪里，把年年月月天天里的時時刻刻分分秒秒的體味都寫在年輪里。而我們每個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聚散依依的婆娑里渲染了幾多歡喜與惆悵，風雨兼程的時光里刻記了幾多繁華與孤寂，日圓月盈的日夜里藏匿了幾多成功與失敗，春來秋去，額頭上的褶皺一層深一層，苦也好，樂也罷，在低吟淺唱的歲月里，凝聚成淡淡的沉香，成為不斷疊加的年齡。

但說實話，人在某些方面并沒有樹那樣灑脫。樹站著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倒下是一身健碩的硬骨，從來不為自己增加年輪而沮喪。而在不少人的心中卻常橫著一個叫“年齡”的障礙物，為年齡的增長而嗟嘆不已。“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是不是很悲愴呢？“歲月匆匆，紅顏彈指老。”是不是很辛酸呢？“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是不是很傷感呢？“白發催年老，青陽逼歲除。” 是不是很無奈呢？“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是不是很懊悔呢？“少壯能幾時？鬢發各已蒼。”是不是很苦澀呢？

春夏秋冬今幾度，云卷云舒復幾輪。其實。人生匆匆，彈指一揮間，我們的生命體里猶如樹木那樣不知不覺間便又多了一道年輪。有怎樣的年齡，就有怎樣的人生使命；有怎樣的年齡，就有怎樣的處世心境；有怎樣的年齡，就有怎樣的辦事思維和方法。一個人由青澀到成熟，除了自身的修煉外，還離不開時光的打磨、歲月的鍛造。光陰可以消磨我們的風華，卻帶給我們成熟的魅力；風塵能夠暗淡我們的容顏，卻贈予我們成熟的心智。僅就這些，我們就應該很好地感謝歲月，感謝時光，感謝生活，無需為了年齡的增長而悶悶不樂，而愁緒萬千。

樹是人的榜樣，站著時堂堂正正，倒下時無怨無悔。在現實生活中，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人怕年齡增長？怕不斷老去？豈不知，越是怕，老得越早；越是怕，老得越快。既然如此，那么就不如淡忘年齡，做一棵從不計較年輪的樹，成為一個“無齡感”的人，用良好的心態活出自己的恬靜和境界，活出自己的深度和厚度，像樹木那樣用淡泊與從容去丈量歲月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