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花朵交給蝴蝶去數

●馬亞偉

“桃花又是一年春”，眼前桃花開放的盛況，簡直可以用驚艷來形容。太久沒有看到如此大規模的花開，我忽然有種夢入桃花源的恍惚感，又驚又喜。朵朵簇簇，挨挨擠擠，花枝燦爛。樹樹相連，似錦似緞，如云如霞，蔚為大觀。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開是春天里最絢爛的風景。它們開起來就那么酣暢淋漓，恣意汪洋；它們開起來就那么千嬌百媚，傾城傾國。

此情此景，同行的朋友想抒情來表達喜悅和興奮，但卻有詞窮之感，最后竟然說了句：“這么多的花呀，得有多少朵啊！”我腦子里忽然靈光乍現，脫口而出：“所有的花朵，交給蝴蝶去數吧！”忘了這是從哪里看過的一句話，或者是一句詩，朋友說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我們留意到，花樹上飛著很多蝴蝶。怪不得覺得花開繽紛，喧鬧沸騰呢，原來是這么多蝴蝶在“烘托氣氛”。當然了，除了蝴蝶還有蜜蜂，它們都是逐花而行的精靈。春日暖陽下，它們與花朵嬉戲著，逗引著這朵花輕輕顫動，那朵花羞澀低頭，它們便樂得舞之蹈之，跳起了屬于它們的神奇舞蹈。留連戲蝶時時舞，蝴蝶們在花叢中翩然而飛，從這一朵飛到那一朵，似乎是在清點著花朵的數量。試想一下，如果沒有這些蝴蝶和蜜蜂，花兒們靜靜開放，該是多么冷清寂寞啊。如同家中陽臺上的花朵，開得多美都是缺乏靈動之姿的。

相比來說，蝴蝶比蜜蜂更有美麗的姿容。所以很多人說，蝴蝶是會飛的花朵，花朵是靜止的蝴蝶。蝴蝶與花朵本就是一體的，花朵因蝴蝶而有了靈氣，蝴蝶因花朵而有了芳香。

所有的花朵，交給蝴蝶去數。這遍地的姹紫嫣紅，足夠它們忙碌一個春天的。我想，也只有蝴蝶清楚這百畝桃園醞釀出怎樣浩浩蕩蕩的花開，也只有蝴蝶清楚四面花海里隱藏著怎樣濃濃淡淡的芬芳。

我們人類數花朵的方法太簡單機械了。“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數來數去，覺得這花開得太稀疏了。“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數不清了，就用千萬來代表。

而我們把數花朵的事，交給蝴蝶，無疑是詩意的。你瞧那一只只美麗的蝴蝶，扇動翅膀展現最美的衣衫，它們跟隨著春風的節奏，游走在萬紫千紅之中。花朵繽紛，壓枝輕舞，蝴蝶們倩影翩翩，與之唱和呼應，不知是蝶戀花還是花戀蝶。蝴蝶們在花間上下翻飛，與美麗的花朵相映成趣，形成一幅動靜有致的畫面——我想，在蝴蝶的認識里，沒有數字的概念，它們鐘情的是花朵的顏色與芬芳。

春天的花朵何其多，何其艷，何其香！粉的桃花，白的梨花，黃的油菜花，萬紫千紅的花朵在蝴蝶們看來都是它們前世的兄弟姐妹——有多少花朵就有多少蝴蝶。它們與花都組成了最和諧而美麗的圖畫，蝶與花相互嬉戲，花與蝶彼此愛戀，這幅畫有聲有色，有形有意，生趣盎然。

所有的花朵，交給蝴蝶去數，因為它們最清楚每種花的屬性，了解每種花的品行。有了蝴蝶的參與，花朵才有了生命力。“籬落疏疏一徑深，枝頭花落未成陰。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這首詩里蝴蝶雖然屬于配角，但如果沒有黃蝶的參與，詩不成詩，畫不成畫。蝴蝶是春色中不可忽略的一筆。

這個芳菲次第開的時節里，讓我們追尋蝴蝶的蹤跡，讓它們告訴我們花朵們的芳蹤，開啟一段芬芳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