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2月12日晚上11點半,醫務部主任張秀來打來電話,問:“你是黨員嗎”,回答:“民主黨派,但堅決服從安排”,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啊。5分鐘后,張主任再來電,通知立刻趕到醫院參會。我跟家人說,號角已吹響,戰士要沖鋒了。
我是一個感情并不外露的人。在ICU工作的人,也早就看慣了生死。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這段時間以來,我卻一次又一次地淚流滿面。
其實,這次赴武漢,我一直是有思想準備的。作為一名從事重癥醫學專業25年的老兵,2003年就曾赴抗擊“非典”第一線。所以,14日出發那天,盡管心有牽掛,也表現得很平靜。早上6點20分,兒子還在熟睡,我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后就離開了家。
武漢協和腫瘤中心的這個ICU,原是普通的骨科病房。在一天時間內,要完成硬件改造,組建好醫護隊伍,把新冠肺炎重癥及危重癥病人收治進來,醫療隊的壓力可想而知。擔任ICU主任的我,感到身上的擔子很重、很重……
2月18日下午,病房打來電話,有兩位危重癥患者,原來是用無創呼吸機通氣的,但病情仍在惡化。我立刻趕往醫院,決定予以緊急氣管插管,并進行有創機械通氣。大家知道,氣管插管時,患者氣道開放,操作者距離患者最近,被感染的風險很大。之前,我也多次向隊長、常務副院長王偉林表態:“第一個插管我上。”這不是豪言壯語,說實話,作為一名老兵,我心里并不害怕,更何況我們醫院已經為我們提供了最好的防護。但作為病區主任,我必須以身作則。所幸,在醫護團隊的大力配合下,當日兩例緊急氣管插管,都很順利。
腰痛已有些時日,從病房出來,脫防護服時疼痛難忍。那天,我吃了兩片止痛片。晚上7點,回到酒店,已感到幾分疲憊。這時,隊長王偉林給我打來電話,向我表示感謝和慰問。電話中,我聽到了他哽咽的聲音,也忍不住流下熱淚。正像許多醫務人員所說的,我不是英雄,只是披上了戰袍的戰士。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我們要面對的挑戰太多、未知太多。
當我寫這篇周記時,一直忍不住在流淚,為這么多兄弟姐妹逆行武漢的勇敢,為醫院領導的關愛,為家人的支持,為同事及朋友的關心。只有身臨其境,才會有這種感受。我那蒼白的文字,都不足以表達。最后,借用一句杜甫的詩句,為這篇周記收個尾,唯愿——“江漢春風起,冰霜昨夜除”。
(作者系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外科重癥監護室主任、主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