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激素受體在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陽性乳腺癌和三陰性乳腺癌中的表達水平與臨床指標的關系

李青穎，趙莉莉，李軍紅，楊海軍，賈漫漫，王富強，宋文憑，王新偉，孫獻甫，喬江華，申培紅

(1.鄭州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a.病理科;b.防癌辦公室;c.腫瘤科;d.乳腺外科，河南 鄭州 450001；2.河南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乳腺甲狀腺外科，河南 開封 475000；3.鄭州大學附屬洛陽市中心醫院 病理科，河南 洛陽 471000；4.安陽腫瘤醫院 病理科，河南 安陽 455000)

乳腺癌是多數國家最常被診斷的癌癥，也是癌癥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1]。三陰性乳腺癌(triple negative breast cancer，TNBC)占所有類型乳腺癌的20%～25%，TNBC惡性程度高，侵襲性強，易發生遠處轉移，無法從內分泌治療或者分子靶向治療中獲益[2]。需要尋求新的治療靶標和治療藥物。在15%～25%的浸潤性乳腺癌中觀察到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2，HER2)過表達與腫瘤高分級、高細胞增殖率、P53突變及拓撲異構酶Ⅱa擴增等相關，HER2過表達增加了癌細胞的侵襲性和復發的風險，常提示預后不良[3]。針對HER2受體的多種生物制劑改善了患者的預后，但根據現有數據顯示單藥應用的有效率較低且部分患者存在抗藥性，因此需要尋求新的治療靶標及組合方式。研究發現，雄激素受體(androgen receptor，AR)在乳腺癌中廣泛表達，已成為預測乳腺癌預后的新型標志物和治療靶標之一[4]。本研究旨在分析AR在HER2+乳腺癌和TNBC中的表達水平與臨床指標的關系。

1 資料和方法

1.1 一般資料回顧性分析鄭州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河南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安陽腫瘤醫院和鄭州大學附屬洛陽市中心醫院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收治的經外科手術且經病理分子科確診的345例HER2+乳腺癌和TNBC。納入標準：(1)手術前未接受任何治療(內分泌治療、新輔助化療、放療等)；(2)患者入院后接受“乳腺癌改良根治術+腋窩淋巴結清掃術”治療；(3)經病理分子科檢查確診為浸潤性乳腺癌；(4)不伴有其他重要器官嚴重病變者，如心肺功能不全等；(5)有完整的病理及臨床資料。排除標準：未經病理分子科檢查的病例，病理、臨床資料不完善的患者及缺乏本研究所需指標的患者。345例患者年齡35～74歲，平均(46.05±3.28)歲，包括HER2+乳腺癌患者267例，TNBC患者78例。

1.2 收集指標應用免疫組化檢測AR、Ki67在HER2+乳腺癌和TNBC患者中的表達情況。統計所有患者的腫瘤直徑、區域淋巴結轉移及遠處轉移的情況后行病理TNM分期，根據病理TNM分期(2017年AJJCC乳腺癌分期，第八版)[5]，將其分為Ⅰ期，Ⅱ期，Ⅲ期及Ⅳ期。分析AR在HER2+乳腺癌和TNBC患者中的表達與年齡、脈管內癌栓、組織學分級、腫瘤直徑、區域淋巴結轉移、Ki67及TNM分期的關系。

1.3 檢測方法

1.3.1免疫組化染色 使用100 g·L-1中性甲醛固定24 h，采用streptavidin-peroxidase(SP)免疫組織化學法進行染色。采用常規石蠟包埋切片4 μm后脫蠟水化，使用磷酸鹽緩沖液(PBS)沖洗，將玻片置入枸櫞酸抗原修復液中進行熱抗原修復，然后將玻片浸入體積分數為3%的過氧化氫中，室溫孵育一抗及二抗，接著滴加二氨基聯苯胺(DAB)顯色液，采用蘇木精復染，然后將玻片依次置入體積分數為70%、80%、95%、100%的酒精中進行水化鹽酸酒精酸化，最后行中性樹膠封片。每次試驗均設有陽性對照，即已知的乳腺癌組織切片，而以PBS代替一抗作為陰性對照。所有的抗體[雌激素受體(estrogen receptor，ER)、孕激素受體(progesterone receptor，PR)、HER2、AR、P53、Ki67]及工作液均購自福州邁新生物公司。

1.3.2結果判斷標準 由醫院病理分子科2名具有高級職稱的醫生獨立雙盲觀察免疫組織化學染色的切片，對每張組織切片隨機選取5個高倍鏡(×400)視野并觀察細胞的染色強度。乳腺癌腫瘤組織中AR、ER、PR和Ki67均表達于細胞核，當細胞核中出現陽性著色(細胞核內呈棕黃色)且著色細胞≥10%即AR為陽性，反之則為陰性；當細胞核中出現陽性著色(細胞核內呈棕黃色)且著色細胞≥1%即ER和PR為陽性，當細胞核中出現陽性著色(細胞核內呈棕黃色)且著色細胞<1%即ER和PR為陰性；當細胞核中出現陽性著色(細胞核內呈棕黃色)且著色細胞≥20%即Ki67為高表達屬于陽性，陽性細胞數<20%為低表達屬于陰性。對于HER2的判定，陽性即在腫瘤區域內觀察到>10%的侵襲性腫瘤細胞膜均一、完整、強染色，反之則為陰性。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4.0統計軟件處理數據。定性資料以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AR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HER2+乳腺癌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組織學分級、區域淋巴結轉移及Ki67表達水平有關(均P<0.05)。HER2+乳腺癌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年齡、脈管內癌栓、腫瘤直徑及TNM分期無關(均P>0.05)。TNBC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年齡和Ki67表達水平有關(均P<0.05)。TNBC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脈管內癌栓、組織學分級、腫瘤直徑、區域淋巴結轉移及TNM分期無關(均P>0.05)。見表1。

表1 AR在HER2+乳腺癌和TNBC中的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注：AR—雄激素受體；HER2—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TNBC—三陰性乳腺癌。

2.2 AR在HER2+乳腺癌和TNBC中的表達HER2+乳腺癌的AR表達率為76.78%(205/267)，AR在TNBC中的表達率為39.74%(31/78)。HER2+乳腺癌的AR表達率高于TNBC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3 討論

AR在60%～80%的乳腺癌中廣泛表達，逐漸成為預測乳腺癌患者預后的新型標志物和潛在的治療靶標[6]。AR與ER、PR、糖皮質激素受體及鹽皮質激素受體同屬類固醇激素受體超家族，被認為是激素受體調節轉錄因子。AR與青春期第一特征和第二特征、性欲、肌肉力量水平以及成年人的生育能力等相關，并且參與前列腺癌和乳腺癌的發生[7]。AR基因位于1個由180 kb基因編碼的919個氨基酸的染色體長臂Xq11-12上，包含8個外顯子并且該受體具有3個功能結構域：外顯子1編碼氨基末端域(NTD)，外顯子2和3編碼DNA結合域(DBD)，外顯子4編碼鉸鏈區，連接DBD與配體結合結構域(LBD)，余外顯子編碼LBD。AR是信號通路的關鍵組成部分，作為調節基因表達的轉錄因子發揮關鍵作用，可控制許多生理和病理過程的特定基因表達[7]。雄激素進入細胞質后與AR結合導致熱激蛋白解離，激活的AR二聚體隨后移位至細胞核，與靶基因的啟動子和增強子區域中的雄激素響應元件結合導致DNA轉錄的上調或下調。根據組織類型的不同致使細胞分裂、分化、凋亡、增殖和血管生成[8]。

既往研究顯示，AR在HER2+乳腺癌中的表達率約為76.7%[9]，AR在TNBC中的表達率為12%～60%[10]。本研究結果顯示，HER2+乳腺癌患者的AR表達率為76.78%，AR在TNBC中的表達率為39.74%，HER2+乳腺癌的AR表達率高于TNBC者。這與上述研究結果[9-10]相符。在本研究中，HER2+乳腺癌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組織學分級、區域淋巴結轉移及Ki67表達水平有關。AR陽性表達率與組織學分級呈負相關，即組織學分級越高，AR陽性表達率越低，這與張靜等[11]研究結果一致。在本研究中，區域淋巴結無轉移者AR陽性表達率高于淋巴結轉移者，這提示AR陽性表達情況可能和預后相關。本研究發現HER2+乳腺癌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Ki67表達水平有關，這與其他研究結果[12]類似。本研究中TNBC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年齡有關，年齡越大AR陽性表達率越高，這與賈秀鵬等[13]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結果表明，TNBC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Ki-67表達水平有關。這預示AR陽性表達的乳腺癌患者的腫瘤細胞增殖活性相對降低，提示可能有較好的預后，與Qi等[14]研究觀點一致，但與Gerratana等[15]研究結果相反。Gerratana等[15]研究發現，AR陽性表達情況與較高的Ki67指數相關。總之，多數HER2+乳腺癌和TNBC患者表達AR。

HER2+/ER-/AR+乳腺癌MDA-MB-453細胞基因表達譜的整體AR染色質結合圖譜與ER+乳腺癌中的ER高度重疊。這提示AR在驅動細胞增殖中可能承擔了與ER相似的致癌作用，AR信號通路具有增殖作用[16]。AR拮抗劑可有效減少細胞增殖。HER2信號傳導是HER2+乳腺癌患者主要的致癌驅動因素。目前臨床研究正在積極探索AR拮抗劑與抗HER2治療聯合使用是否具有更好的療效。TNBC分子亞型中的管腔雄激素受體亞型(LAR)以AR信號轉導為特征，對AR拮抗劑具有獨特的敏感性，AR拮抗劑的使用似乎是治療此類疾病的合理選擇，加上AR的激活導致AR介導的促凋亡基因和抗凋亡基因的轉錄調節進而降低了對LAR亞型的化療功效，因此AR拮抗劑與化療聯合使用似乎也是有效的方案[17]。Gucalp等[18]探討了比卡魯胺在AR陽性和ER/PgR陰性的轉移性乳腺癌中的作用，這是第1個有關抗雄激素治療晚期乳腺癌的臨床試驗，最終結果確定了AR作為靶標的潛力效應。Bonnefoi等[19]和Traina等[20]研究也觀察到AR陽性的TNBC患者從抗雄激素治療中獲益。

綜上所述，HER2+乳腺癌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組織學分級、區域淋巴結轉移及Ki67表達水平有關，TNBC患者AR陽性表達率與年齡和Ki67表達水平有關。HER2+乳腺癌和TNBC的AR陽性表達率均較高，AR可能成為HER2+乳腺癌和TNBC的新型治療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