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環”?中國古代玉器中,有外觀相似的環、瑗、璧等,均為圓形器物,中有孔,漢《爾雅·釋器》中定義: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宋《爾雅疏》中注,“肉,邊也,好,孔也,邊大倍于孔者名璧”,即邊寬大于孔半徑者稱玉璧,孔半徑大于邊寬者稱為玉瑗,孔半徑與邊寬相近者稱玉環。

a 璧,良渚文化,肉倍好 ;b 勾連云紋瑗,戰國,好倍肉c 玉環,戰國,肉好若一 ;d 龍形玦,商 武丁時期圖源:故宮博物院網站
《白虎通》記載,“玦,環之不周也”,《說文》釋:“(玦)玉佩也......佩如環而有缺”。玦依賴于“環”而定義,納蘭容若有詩:“辛苦最憐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以環代滿月,以未閉合、有“缺失”之環(即玦)代殘月,形神兼得,以精美玉器之實述世事難圓之意。
璧、瑗、環之定義較為嚴謹,根據孔與邊的長度精確區分,而玦雖依賴于“環”而定義,但相對尺寸并未有明顯界限,從出土器物來看,圓形或類圓形、中有孔、不閉合的玉器可統稱為玉玦。有孔徑與邊寬相近者(新石器時代興隆洼文化 玉玦),有邊寬遠大于孔徑且缺口連而不斷者(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 玉獸形玦),有缺口較大、孔徑遠大于邊寬者(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 玉豬龍),有厚度較小呈扁圓者,也有厚度不可忽視者。

玉玦,新石器時代興隆洼文化圖源:故宮博物院網站

玉獸形玦,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
玉玦在新石器時代及商周、春秋戰國墓葬中常有發現。玉玦被發現時,多位于死者的耳部,且缺口向上,應為耳飾,這也是目前最權威的說法。中國玉器研究會會長楊伯達先生將“玉玦”定名為“玦形珥飾”,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玉器專家古方先生稱“玉玦”為“迄今為止世界上發現最早的耳環”,“玉玦應稱玉珥”,玉玦缺口處適夾耳垂。
大型的玉玦往往有鉆孔,故也有“環佩”之說。于鉆孔處穿繩,系于腰間,如同玉環、系璧,自春秋戰國時期便有記載,說明作為佩飾使用是存在的。
另一種說法則是玉玦不僅有裝飾作用,而且具有強大的禮儀功能,古人認為可以通過玦來聽從上天或神的指示。以玉豬龍為代表的獸形玦,往往出土于逝者的心胸處,或為溝通人心與神靈的法器。
玉玦的用途雖未有統一定論,但其形態、雕刻技藝不僅反映了歷史長河中玉器的發展,也顯示了紋飾的演化,承載著圖騰崇拜的思想,同時孕育了裝飾意識和禮儀制度,具有極高的文化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