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惠徇知—顧仲安書法集》序

2020-06-09 06:18:14張恒煙

中國篆刻 2020年5期

復又二載，仲安先生新作不日梓行展覽。

憶其于屆離休宴飲，席間嘗言：“民政司職，近四十載，雖無赫赫勞，亦不負有司之所任。遙想當年紅頭表彰，亦可豁老夫心胸，足慰平生。自今以往，垂老生涯，當一寄于筆墨，徇惠親朋故舊，乞食筆硯。每二載集出一冊，聊示老而有為之懷，不負來時。”眾皆立而飲。雖知其者，或以為然，或以為不然，何也？以為然者，知其言有所出，行必有應；以為不然者，知其應接酬酢甚緊，恐難成行。此皆外人所意揣，究底何如，唯其自知，吾人但觀其果可也！

己亥秋八月，一日通話告余，百三十余件書作皆就，可取而為攝，以為出版之用。余故往觀，甚驚異。仲安先生每多書大字，小字甚鮮。余雖告其本書冊豐贍之意，可小大相間，形制相雜。小字長篇者，人多好之，且有養心怡神之效驗，但寫將去，自有不期之功。然不意數量之重、品第之高，于其己，皆非前比，余所未料。其云：“初，操之未熟，時有誤筆，以一二誤處廢者不知凡幾，且老眼昏花，目力難支，生棄厭心。后漸為之熟，行止頗合其度，于不覺中而畢其篇。昔日或以為老夫食言者，當依數罰酒拜煙，老境頗合人意！”言訖，口吸鼻散，煙香彌室，意甚自得。余云：“但將此事付終老，不使云煙自徘徊。”相與大笑。

坡公嘗言：“（文章）非能為之為工，乃不能不為之為工也。”仲安先生以能為便可工之能，令初不以為意者心降領罰，實為不易。他日或可于當飲之時復出一言以許眾人，非為勝人，在其自勝耳，以求“不能不為”之境，我輩所期所望焉！

己亥仲秋張恒煙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