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晶晶
摘要:隨著融媒體和新聞行業的快速發展,新聞作品的傳播方式也變得更加多樣化和便捷,這也使得新聞作品的版權糾紛愈加激烈,與之相關的侵權問題也伴隨而生。新聞作品所顯示出來的特征,也決定了需要新聞作品版權給予特殊保護。本文通過探討目前有關時事新聞的文章是否應受版權保護這一焦點問題,分析融媒體時代新聞作品版權保護的困境,結合新《著作權法》探索保護新聞作品版權的對策,以促進版權保護和新聞行業的健康發展。
關鍵詞:融媒體;新聞作品;版權保護
中圖分類號:D923.41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68(2020)21-00118-04
1 引言
目前,融媒體版權侵權行為越來越多,形式和對象也越來越多。網絡環境下大量的版權侵權行為的頻繁發生給版權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我國相關部門不得不重視。如何創造一個具有良好秩序,原創新聞作品被保護的新聞媒體平臺是我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2 時事新聞是否受著作權法保護存在爭議
新聞作品是在新聞采訪活動中產生的,主要是用于傳播事件的真實情況,使大眾了解客觀真相,目前有關時事新聞是否應受版權保護存在爭議,主要是因為時事新聞具有以下特點。
2.1 獨創性較低
獨創性較低是時事新聞內容的突出特點。新聞報道更加注重對事實的描述而不在意其表達方式,它以傳播事實為目的。新聞作品以事實為基礎,而事實又是客觀不能改變的。但是如果新聞僅是單純對事實進行報道,就會因為不具備獨創性而不能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吨鳈喾ā分械钠渌髌窙]有這個特點,比如科幻小說,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想象力來創造其內容,而不需要有客觀真相?!恫疇柲峁s》第2(8)項中明確表示“著作權不保護各類事實,也不保護有關事實的簡單客觀報道”。但是,對于一個新聞報道,哪一部分是事實的客觀報道,哪一部分是獨創性的表達部分,有時候很難區分。
2.2 時效性強
新聞雖然是對事實的報道,但是一般還是對最近發生事件進行的客觀描述,追求的是新聞報道發布的“第一時間”。新聞媒體間的競爭越來越激烈是必然趨勢,這種趨勢在網絡環境的推動下更加明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對新聞時效的競爭。[1]在大多情況下,新聞報道所具有的新聞價值與其傳播規模、傳播次數呈負相關。一份日報隔天就會被扔到廢紙堆中,這也表明新聞的時效性導致了它們的價值不能持續存在并保持不變或者升值。所以,當我們在判斷大多數新聞是否屬于作品并且是否應當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時,還要考慮對于新聞作品是不是應當基于其時效性而有所限制。
新聞作品受到時效性的約束。自新聞傳播出現之日起,時效性就可以作為考量新聞報道價值的一個關鍵標準。[2]新聞越晚發布其新聞價值就越低,而版權法中的其他作品則不會受到時效性的限制。在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的傳播速度更加快速和便捷,時效性特征也更加明顯,在發布新聞報道時精確到分秒。
2.3 具有公益性
新聞是最近發生的事實報道,公民的知情權和言論自由主要是通過新聞的關注和發表來實現的。新聞具有強烈的公益性,這就要求法律不能對新聞的傳播過度限制,否則可能會侵害到公民的合法權益。為了更加方便快捷的傳播新聞,滿足社會公眾對事實了解的需求,保護公民的知情權,法律也規定了限制新聞作品著作權人權利的合理使用制度和法定許可制度。
我國眾多學者對時事新聞是否應當受到保護存在爭議是不可避免的,畢竟新聞作品與一般作品不同,其涉及更多社會利益并且具有時效性,因此為了社會更好的發展,有時候社會公眾獲取信息的公共利益應當高于版權人的個體利益。[3]
3 融媒體時代新聞作品版權侵權的困境
3.1 新聞作品的認定界限模糊
隨著網絡科技的快速發展,與網絡環境有關的版權侵權糾紛也日益增多,其中對于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版權侵權也很常見。新聞報道能否受到版權法的保護以及如何保護一直沒有一個明確標準。這也是法院和雙方當事人在訴訟過程中最糾結的問題,即新聞報道是否屬于時事新聞和時事性文章的判斷。這一問題主要是源于《著作權法》在第五條規定中將“時事新聞”排除在著作權法保護范圍之外,還有第二十二條第四款關于時事性文章的規定的合理使用制度。不難發現,這兩條款均對新聞報道權利進行了限制。許多人對上述條款進行誤解和誤讀,認為新聞沒有著作權,被指控的侵權人也往往將上述條款作為抗辯理由,這不符合《著作權法》的立法主旨。
《著作權法》將時事新聞排除在保護范圍之外,是由新聞報道的特點所決定的。一方面是因為時事新聞內容的獨創性達不到《著作權法》的要求,另一方面是要滿足公民的知情權,不能過于保護新聞報道。
有一個典型的案例,金報電子音像出版中心訴北京北方國聯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權一案,成為判斷時事新聞的標準。在此案中被起訴的兩篇文章,一篇被認定為時事新聞,不受著作權法保護;一篇認定為具備獨創性并受著作權法保護的作品,本案的判決為司法領域對于時事新聞的認定提供了一個標準。法院認為不受著作權保護的新聞報道是對活動的介紹,內容包括主題、參與人員、演講的照片和演講全文。由于新聞報道內容具有真實性,新聞記者描寫內容是關于事件的時間、地點、順序等客觀事實,沒有增加自己的思考內容,也沒有體現作品的獨創性。因此,上述的新聞報道符合時事新聞的特征,不能將歸于新聞作品。
但另一條新聞報道在表達內容中體現了記者的選擇、取舍和安排,體現了作品的獨創性。該篇不僅包括上述簡單的事實消息,還有記者關于這件事情的感受和評價等內容。這些內容與單純事實新聞部分有機的結合起來,使得此篇新聞在整體上具備獨創性,應當成為著作權法保護的作品。
其實對于新聞報道是否構成作品,最主要的還是看其是否具有獨創性,與新聞報道依附于哪一個載體上無關。作品的表達形式是《著作權法》所保護的,而不是保護作品的思想主題。我們對新聞報道進行保護,是對《著作權法》的遵循,肯定了新聞本身的真實性和客觀性,防止國家輿論方向與社會發展背道而馳,使大眾能夠及時了解客觀真相,創造良好的網絡環境。因此,利用時事新聞創作的新聞作品是受著作權法保護的。有時候,雖然新聞只有一句話,但是也可能凝聚著作者的智慧。
3.2 融媒體時代侵權方式簡單多變
融媒體快速發展時代侵權現象愈演愈烈,主要原因就是網絡使得侵權方式更為簡便且侵權成本低。一篇好的新聞作品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這往往需要記者們做出巨大努力。憑借他們的專業積累,把采訪材料寫成專業的時事新聞作品,其中的思想、情感和段落編排,都體現著新聞作品所必備的獨創性。但是在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的作者辛苦的創作的作品卻很容易被很多人輕易改換成為自己的東西。享有著作權的權利人將信息發布到網絡上,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快速轉載傳播,并且很多知識產權保護意識薄弱的人,在傳播的過程中會不經許可修改原新聞作品的內容,也不注明原新聞作品權利人,或者直接署上自己的姓名,這種侵權現象在科技網絡發展的時代非常容易實現。這不僅是對新聞作品著作權中的保護作品完整權的侵犯,更使得聯系新聞作品原作者難以查找,從而難以認定著作權的歸屬,新聞作品的著作權就得不到保護。一旦涉及新聞作品著作權糾紛,新聞作品權屬難明的情況不利于版權人維權。
傳統環境中侵犯版權所造成的損失量計算主要是通過計算侵權文章的出版發行量來確定。但是,在虛擬網絡環境中,法院很難去確定侵權復制品的數量。按照侵權人的非法獲利確定賠償金額來確定賠償數額也簡單,來自流量和廣告的收益如何計算是一個難題。在這種情況下,所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賠償數額難以確定。有時侵權人所獲得的利益與現行100元/千字的付酬標準和版權法最高為五十萬元的賠償數額相較而言懲罰成本也不高。[4]因此有些權利人不愿意為了一點小的賠償額而浪費自己的精力和時間去維護自己的權利。
3.3 侵權主體難以認定
網絡服務商、內容上傳者、轉載者等網絡用戶,都可能成為侵權主體,新聞作品的原作者不知道如何確定侵權人。并且發布新聞作品的網絡用戶資料的真實性也難以確定,可以是使用虛擬的資料注冊的賬戶,也可能是盜用別人的賬號發布的,網絡實名制還沒有完全實現,這就增加了尋找侵權人的難度。而在侵權案件中,有明確的侵權主體也就是被告提起訴訟的必備條件之一,無法確定侵權主體就無法維權。
4 融媒體時代新聞作品版權保護對策
對于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版權的保護存在的問題,最基本的解決方法還是法律法規的完善,但是僅僅依靠立法是不夠的,而要集合多種手段對其綜合治理,執法人員提高自身專業素質,更好的執行法律的規定,司法層面加強懲罰力度,明確賠償標準。新聞作品的版權人自身也提高版權保護的意識,在發布作品時通過提示說明禁止轉載或者利用技術手段保護自己新聞作品的版權。只有通過多方的努力,才能夠構建一個完整的新聞作品版權保護體系,減少侵權行為的發生。對此,本文主要提出以下對策。
4.1 明晰新聞作品界限
與傳統媒體新聞作品相比,網絡環境下的新聞作品在傳播手段、傳播形式、傳播功能甚至實現效果上都有明顯的優勢。雖然版權制度已經隨著時代的發展進行了適當的調整和修改,但在實際效果上仍然落后于網絡發展的速度。版權制度需要根據新聞作品的傳播模式和特點完善相關法律體系,修改相關法律條文,這是應對新傳播模式下的新聞作品版權保護問題的必由之路。
互聯網雖然改變了新聞報道的傳播的方式,但新聞報道的實質內容是沒有改變的。網絡環境下的新聞仍應按照著作權法的規定解決。即時事新聞不受著作權法的保護,非時事新聞如果符合著作權法規定的保護條件,就應該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然而,我國《著作權法》對合理使用、法定許可和侵權之間的定義一直模糊不清,導致了許多不必要的侵權事件。時事新聞的定義也有同樣的問題。傳統的定義范圍已經難以滿足當今社會的發展需要。法律應該做出適當的修改來處理新的問題。因此,我們應該彌補法律漏洞,完善法律保護體系。另外,司法部門也可以通過具體司法解釋對“單純時事消息”進行明確定義,新聞作品的法律類別也應當明確界定,加強相關判例規范,使之與時事新聞作品進行徹底區分。從而更好地實現對新聞作品著作權的保護。
雖然我國有關新聞作品的法律制度仍然存在不足,單純事實消息也是新聞媒體人付出時間和精力去獲取的,新《著作權法》明確規定對其不予保護,可以從其他法律去保護。比如可以對合理使用制度等現有的法律法規進行宣傳,沒有改變合理使用制度的內容,但是卻有利于創造良好的著作權氛圍。受其他相關法律保護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在反不正當競爭法的框架下得到合理的保護。二是具有獨家新聞性質的單純事實消息應取得優先權保護。這種做法雖然在我國尚沒有制度層面的設計,目前也很難具有可操作性,但是這方面的立法和司法實踐可以為我國保護單純事實消息提供一定的借鑒和參考。[5]例如,美國判例法對無著作權的時事新聞通過反不正當競爭法予以保護的。歐美一些國家早已在保護獨家新聞優先權上進行了立法。國外立法在網絡媒體轉載新聞信息的問題上,主要是規定了優先權。意大利在其《著作權法》中明文規定了新聞信息的優先權。該法規定,在新聞發布16小時內或在未經新聞記者批準的情況下,發布其新聞將被視為非法。意大利通過此類的規定既保護了信息的廣泛傳播,同時也兼顧了權利人的利益。美國的版權法也對新聞報道的優先權做出了規定,新聞原創媒體享有20小時的優先轉播權,除非新聞原創媒體與其他媒體、其他組織或個人之間事先達成協議。
4.2 加大侵權懲治力度
實施侵權行為需要成本。侵權成本的高低對侵權行為的發生有一定影響,當侵權成本過高時,就會阻礙侵權行為的發生。有時侵權成本會比授權或其他合法情形的使用產生的費用要高。[6]但是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著作權侵權的成本非常低,很難通過增加侵權成本的方式阻止侵權的發生,所以需要通過提高新聞作品侵權的懲治力度這一方面來減少侵權行為的發生,最主要的就是增加侵權賠償額。
目前,我國知識產權領域對侵權賠償判定標準為雙重標準。侵權人給權利人造成的實際經濟損失和侵權人因侵權行為獲得的全部利潤同時作為損害賠償的標準。這種標準主要遵循了全面賠償的原則,即侵權者的賠償與被侵權者所遭受的實際損失對應,侵權者的賠償不得大于所遭受的損失。如果賠償額大于侵權者所遭受的損失將被視不當得利。但是為了能實現真正賠償受害者的目標,侵權所造成的間接損失也必須考慮在內。有時為了達到震懾作用,侵權損害賠償還應該具有懲罰性。而新修訂的《著作權法》第54條對確定侵權賠償的方法做出了重大調整,將實際損失和違法所得并列作為第一位的損害賠償數額確定方式。允許權利人選擇以自己遭受的損害或者侵權人的獲益來計算其賠償的數額,對于權利人權益的救濟和保障來說,這是更為有效的一種模式。
除此之外,我們還要考慮網絡環境下新聞作品傳播與傳統的紙媒傳播的不同。網絡環境下的新聞作品更看重新聞作品的點擊量,點擊量越大則獲利越多。國家版權局以字數頒布的稿酬標準從媒體侵權的角度而言,賠付金額太少,侵權成本過低。我國應該將“點擊量”所獲利潤也作為賠償或者懲罰的金額標準,侵權的代價提高,讓侵權者意識到侵權只能讓自己得不償失,不敢侵權。明確賠償額的計算方法并對賠償的適用條件進一步細化,不僅可以起到保護新聞作品著作權的合法權益的作用,又可以起到預防的作用,從而遏制此類侵權行為的發生。
4.3 完善新聞作品轉載授權制度
在互聯網技術不斷發展的今天,版權轉載授權制度的不僅可以方便其他媒體平臺快速轉載,也不會浪費的新聞作品能夠帶來巨大收益的“第一時間”。
在融媒體時代下,更多的深度鏈接會生成,侵權行為的也會因此越來越多,各媒體如果不利用科技的發展共同進步,最后只能面臨著被淘汰的后果。結合眾多侵權案件可以分析出,未經授權轉載和復制新聞作品,是導致侵權的主要原因,因此,各媒體平臺應當在遵守法律的基礎上,加強合作,創建一種便捷的新聞作品授權轉載制度,實現合作共贏的局面。各媒體利用現代科學技術手段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在作品發布時就注意對作品進行保護,表明著作權歸屬,并且給自己的合作方一種簡便的授權方式。
5 結語
事實表明,只有通過深入研究和探索融媒體時代新聞作品著作權保護問題的成因,結合新聞作品版權侵權的特點,采取針對性措施,重新認識著作權的本質,并在此基礎上對著作權制度進行完善與發展,與時俱進,使法律能夠保護融媒體時代所有利益相關者的利益,才能促進新聞行業的健康發展。
參考文獻:
[1] 孫昊亮.媒體融合下新聞作品的著作權保護[J].法學評論,2018,36(5).
[2] 韋之.新的時代背景[J].電子知識產權,2008(04).
[3] 吳永祺,萬小麗.聚合平臺深層鏈接:以“鏈接服務”掩飾“內容提供”[J].電子知識產權,2016(08).
[4] 彭桂兵.網絡轉載立法的歷史變遷及動因[J].中國出版,2015(23).
[5] 沈正賦.新聞作品著作權中邊界模糊問題的癥候、糾偏與調適——基于《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新聞傳播條款的修正[J].當代傳播,2021(01):85-88.
[6] 高富平.尋求數字時代的版權法生存法則[J].知識產權,2011(02).